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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大召景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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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召景和二十四年,春。
巷子里日照稍好的墙角下,各府仆妇婆子们总爱凑在一处晒太阳闲话,家长里短,官眷轶事,零零碎碎都顺着角门,飘进林家内院。
这日檀儿出去采买丝线,回来时眉眼带着几分愤愤,一进闺房便忍不住开口。
「娘子,方才在巷口听见崔家的婆子闲谈,说崔老夫人带着崔郎君,陪苏娘子去了金明池游春。那日风大,崔郎君全程替苏娘子挡着风,崔老夫人还当众夸赞苏娘子有诰命相。」
林疏雨正坐在窗前案边理丝线。竹筐里堆放着各色蚕丝,她指尖捻过一缕浅碧色丝线,听了这话,指尖只是微微一顿,片刻后,依旧从容地穿入针孔。
檀儿替自家娘子不平,抿着嘴:「明明从前,郎君也常常来咱们府上走动。」
「休要多言。」林疏雨声音清淡,没有半分酸涩的失态,「苏晚吟才名在外,品性得体,与崔郎本就是旁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心里已经把那份念想锁进了妆匣,再听见这些传闻,到底免不了一丝淡淡的怅然。
过往十八年的情意是真,可崔砚舟心向旁人,也是真。强求不得。
檀儿见她这般平静,一腔义愤也无从抒发,只得垂手立在一旁。
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银针穿梭绸缎的细碎声响。
过了半晌,林疏雨放下针线,走到窗边。隔着窗棂望向墙外,巷中人来人往。这京城看似一派升平,可近来府里来往的女眷多了,闲谈之间,渐渐有不一样的风声漫出来。
贵妇们赏花赴宴,闲谈不再只拘泥于钗环诗词,偶尔也会提起朝堂动向。有人说户部如今正在清算往年遗留的漕运账目,陈年旧案一桩桩被翻出来,不少旧日官员都被牵连其中。
这些议论飘在闺阁宴席之上,听着遥远缥缈,大多人听过便罢,只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林疏雨却上了心。
崔砚舟的父亲崔澹,早年便是主管江南漕运的大员。
她不会贸然向外人打听朝堂秘事,只借着整理家中旧信札的由头,翻出几封早年崔澹写给林父的手书。信中大多是友人之间的酬答闲谈,偶尔也提及当年河工、漕船调度诸事。她看得仔细,默默记下信里写下的年月与事由,并不对外声张。
有些字句读来,隐隐和如今坊间流传的清算时间,隐隐有对不上的地方。可她深居内宅,手中只有几封私人书信,没有官档卷宗,什么都证实不了。
她只能把这份疑虑悄悄压在心底,不与任何人提起。
正思忖间,门外侍女轻步进来,双手呈上一张烫金的宴会帖子。
「娘子,淮南节度使夫人生辰宴的帖子送过来了,夫人请娘子同去赴席。崔家郎君、苏娘子,皆会到场。」
林疏雨低头,看向那一张做工精致的帖子,指尖轻轻抚过纸面花纹。
这一场盛宴,京中大半世家子弟、官眷都会齐聚一堂。她避不开。
檀儿在一旁小声担忧:「娘子,若是宴上遇见他们……」
林疏雨轻轻合上帖子,神色沉静。
「不过寻常世交碰面而已。礼数周全便够了。」
她可以躲开心中的执念,却躲不开这座京城盘根错节的人情往来。
只是不知为何,一想到那场盛大的筵席,再联想到那些若有若无的漕运流言,心底就浮起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风光热闹之下,未必尽是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