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难越》霍比特熊

44、出分 一个人在没

　　今天是查成绩的日子。

　　下午三点，正是全天热气最盛的时刻，方家别墅里空调冷气开得足，走进门不仅不觉得热，反而能在大夏天里品出一丝凉意。

　　方一越打开冰箱门，从里面取出两瓶椰子水拿去了客厅，

　　“来，暑气重，喝点消火的椰子水。”

　　阮怀瑾目不转睛盯着笔记本屏幕，顺手接下，

　　“谢谢宝…大小姐。”口癖被她硬生生地纠过来，在舌尖掐断，惊出些冷汗，好险，方程就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看似漫不经心，大家都在，等着看她俩出成绩。

　　“能看到成绩了吗？”袁姨焦急地问，她看起来比两个孩子还紧张。

　　“还进不去，可能登录的人太多了，服务器有点崩。”

　　“多刷新几遍！”陈寿比袁姨还急，擦着额头虚汗。

　　庄之蝶倒是不焦不躁：“你不会拿的冰箱中层那两瓶椰子水吧？”她歪歪扭扭地倚在沙发上，狐疑地盯着桌上瓶子。

　　“对啊，怎么了？”方一越一时摸不着头脑，中层的怎么了？

　　“那是老椰子啊，越喝越上火！”庄之蝶扶额抽着嘴角，没常识的小屁孩，一点养生之道都不懂。

　　“哎呀莫得事，喝两口能上啥子火啊？再讲咯，椰子椰子，椰椰顺遂嘛。”周叔依旧操着他那口塑料普通话，打着圆场。

　　“好了，都安静，成绩刷出来了。”方程轻咳一声，打断了众人，他眼睛没离开过电脑屏幕。

　　“姓名：阮怀瑾，总分：657，语文：126，数学：130……”阮怀瑾面色平静，将查询页面念了出来，清亮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

　　“啊！软软你好厉害！！！657！汉昌大学稳了！”方一越高兴得比自己考了657还亢奋，张开双臂就狠狠抱住了阮怀瑾。

　　阮怀瑾忙偷撇了一眼方程神色，不动声色地从方一越怀里抽身出来，强装镇定，“现在查你的，大小姐。”

　　“姓名：方一越，总分：471，语文：101，数学：76……”

　　“哎呀！居然有471！我也好厉害啊！！”

　　方一越更高兴了，她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能考这么高的分，虽然和阮怀瑾的分比起来是天壤之别，但对比她从前倒数第一的成绩，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摇晃着庄之蝶的肩膀：“看见了吗？看见了吗？我471！471啊！”

　　“别晃啊，头晕……”真是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庄之蝶被一顿乱晃，有些目眩，笑骂着推开她。

　　陈寿在旁边感动地直擦眼角泪水，没想到小姐这辈子还能考这么高的分，真是老天奶保佑啊。

　　“都很不错，今天做顿家宴，为两位状元庆祝一下吧。”方程将茶杯搁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满意。。

　　纵使方程是驰骋商界半辈子的大人物，等女儿出分的那一刻也着实捏了把汗，现在才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至于阮怀瑾，他确实没押错宝，这分数很是挑眼。

　　虽然说社会并不唯分数论，高考既不是人生终点也不是唯一出路，但作为检验人才最普世的一条标准，已经能筛选很多维度了，

　　一个人没有捷径可走时，最能考验其定力和狠劲，如果连规则严明，标准公平的坎都跨不过去，又怎么能放心让她跟公司那群没有底线的老狐狸上场厮杀呢？

　　周叔和袁姨欢天喜地地进厨房忙活去了，准备做今晚的庆功宴。

　　方一样激动地乱嚎一通，浑身精力无处释放，叫嚷要跟朋友分享这好消息，她骑上停在院里的自行车就出门了，是高考完买的，本来想买个摩托，但是没考驾照，先骑自行车凑凑数。

　　“不要乱跑啊！方一越，志愿院校还没看！！”阮怀瑾追出门去。

　　踩着热浪的尾巴，方一越骑上单车，她头也不回，向身后追着自己的阮怀瑾喊道：“软软，等我回来给你带校门口那家炸酸奶，不要再跟着我啦！”

　　阮怀瑾叹了口气，走回了别墅。

　　风风火火的背影，看着让人悦目，纵使她心有不满，嘴角却不自觉弯起。

　　方一越蹬着单车一溜烟来了陈曦家楼下，她按响门铃，等着里面人给她解锁。

　　“方一越？你不查成绩吗？跑我这里来。”陈曦透过屏幕看见是她，挠了挠头，给她开了锁。

　　方一越提着礼物盒进了门，这是她来的路上在线下店买的，抬手递给陈曦：“来曦姐，送你的毕业礼物，我成绩已经查完了才跑出来的！”

　　“哟，今天怎么这么懂事了，上门还知道带礼物，之前从我家玩回去，冰箱里的牛奶都得薅一瓶带走。”

　　陈曦拆开精致的包装盒，里面是索尼最新款的头戴耳机，方一越买的玫瑰灰颜色，很衬她。

　　“哎呀！老方你发财了，这耳机我记得得两三千吧！真送我？那我还挺不好意思的。”

　　“你不要是吧？那我拿回去自己戴了。”

　　“停停停，谁说不要了，把你那狗爪从我尊贵的耳机上面挪开！”

　　“逗你的，都送你了，我怎么可能拿回去，我有一个好消息要跟你说——”

　　“什么好消息？”

　　“我高考成绩471。”

　　“哎呀没事的，不就是271吗，有书读就……等等，多少！？”

　　“471……”方一越没想到好姐妹居然这么不信任自己。

　　“我去，我去我去，我去！”一连四个我去，陈曦的语言组织能力彻底宕机，“神啊！这是真神，吊车尾逆袭我以为只有电影小说里才能出现！谁能想到，有生之年我居然能见到真的！”

　　方一越被夸得一顿暗爽，得意坏了，“还行吧，要是遇到我女朋友再早一点，说不定能跟她一起考汉昌大学呢。”牛皮都快吹上天了。

　　“阮怀瑾准备报汉昌大学啊？那你们岂不是要开始异地恋了？”

　　“不会，我已经在汉昌买房了，到时候填志愿也报汉昌的院校，以后跟她一起住。

　　陈曦快被有钱人的豪迈创死了，要不是她是直女，她高低得对方一越（的钱）展开猛烈追求。

　　“好吧，祝有情人终成眷属啊，哎……一个个的都谈上恋爱了，也不知道属于我的真爱啥时候降临。”高考结束，她朋友圈里全是官宣的动态。

　　“那我先走了陈曦。”

　　“走这么快？不坐会儿吗？”

　　“跑一趟主要是想给你送礼物，我追软软的时候，你没少帮我操心，大恩不言谢！”方一越话里满是恳切：“我女朋友还在家等着我呢，不说了。”

　　“啧，三句话不离你女朋友。”

　　方一越下楼骑上单车，又去了一趟校门口，买那家吃了三年的炸酸奶，老板在校门口开了好几年店，全是老客户，八块钱一份，物美价廉。

　　“哎同学，你骑慢点，路上车多！”老板看着风一阵掠过的方一越，连声提醒，“现在的学生啊，太有活力了。”

　　方一越着急回家，一路上腿蹬得飞快，夏风猎猎，炸酸奶的塑料袋子系在她腕间，一下一下跟着风的节奏晃动，香气从里面溢出，钻到她的鼻子里。

　　“吱嘎——”一个急刹，方一越把车停在院子里，快步进屋。

　　阮怀瑾刚从厨房忙出来，方一越还没进家门就在大声喊她了，袁姨让她出去跟方一越玩会儿，别在厨房待着忙活。

　　“喏，美味炸酸奶，我买了三份呢。”方一越随手翻了个盘子，把酸奶码进盘里，又拿来一罐番茄酱挤了上去，色香味俱全。

　　阮怀瑾夹了一块送入口中，“嗯，好吃。”

　　其实炸酸奶在风中吹了这么久，已经没现买的热乎了，缺点滋味。

　　方一越瞥了一眼周遭，客厅里空无一人——大小姐的坏心思顿时冒出来了，她悄悄凑过去，撅起嘴唇，示意自己隐秘的爱人，想要讨要奖励。

　　纤纤玉指抵在贴上来的唇瓣上，“这是客厅……”阮怀瑾被她大胆的举动吓得心头一颤，慌了神，那唇着实诱人，美色和被暴露的风险同时压力向她，她忍不住喉头微动。

　　索吻未遂的大小姐哼哼唧唧，往沙发上横着一躺就开始打滚，嘴里念叨着什么小气、可恶之类的词，翻来覆去控诉她，也得亏沙发够大，才没让她摔下来。

　　“好了，宝宝……晚上加倍补给你，好不好？”阮怀瑾蹲下，和她平齐，压低声音说道，心底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言的悸动。

　　“这还差不多，那我勉为其难原谅你了！”方一越目的达到，也不闹了，眼睛笑得眯起，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开始品味桌上的炸酸奶，“我们明天去游泳吧，软软。”她咬破酥脆外壳，炸酸奶的鲜甜在口中炸开，刺激着味蕾。

　　“明天……我可能有点忙，”阮怀瑾有些愧疚地看着大小姐，揉了揉她蓬松的头顶，“公司有一堆有几个项目还没跟完，你爸安排我跟组对接，后天陪你去玩，好吗？”

　　“好吧好吧，你有空就行，工作重要。”方一越懂事地摆摆手。

　　方一越也知道她忙，这半年她都看在眼里，高考结束之后阮怀瑾更是常跑公司，拼命程度堪比方程。

　　虽然会有些小小的郁闷，但都问题不大，有上进心是好事，阮怀瑾越早出头，就说明她们离光明正大在一起的那一天越近，方一越这样安慰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