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难越》霍比特熊

39、职场 你要记得，

　　方氏集团20层，挂着20-01门牌的总裁套间里，阮怀瑾正坐在秘书办公区埋头处理文件，她身后是高透全景玻璃窗，刚出年关，楼下人还不多，来来往往的皆是方氏集团的员工，奚平从主办公室里又搬来了一垛半人高的文件，放到了阮怀瑾的桌上，“小阮啊，别这么拼命，你一上午干完了我两天的工作分量，搞得我都不好意思摸鱼了。”奚平开着玩笑。

　　“奚特助，您别打趣我了，你知道的，我底子差，多做点多学点。”阮怀瑾微微一笑，并没有把话放在心上，继续埋头处理文件，方程让她这周之内把方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和部分老股东的隐形持股全部摸清楚，顺便甩给她一份集团内部利益派系的名单。

　　奚平暗自咂舌，她是跟了方程快15年的首席特助，上周方总突然把眼前这小姑娘带来了公司，让自己教她办公事宜，简直跟闹着玩似的。不过拿着方总开的工资，他怎么交代自己就怎么做吧。

　　这小姑娘刚到公司，就把方氏集团高层和董事会成员的构成摸得一清二楚，方总就连亏损子公司的财务报告都让她过目，甚至现在搬来的这一堆文件卷宗，没一件不涉密。

　　更让人叹慰的是姓阮的这小姑娘才18岁出头，根本没有经过任何正规的商学院培训，只跟着自己屁股后面学习观摩，偶尔被方总指点几句，居然也能做的有模有样！

　　这来头，未来必定大有可为，奚平观察了一段时间，果断下定论，别的不说，当特助这些年，看人的眼光反正是练出来了，基本没有她看走眼的时候。

　　公司这是要变天了啊，得提前和未来的大佬打好关系，不然以后大腿都抱不上。

　　“小阮去吃午饭吗？快十二点了。”奚平试图和大佬幼年体约饭。

　　“走吧奚姐，刚才有点饿了。”阮怀瑾早上七点就跟方程上车来了公司，到现在还没吃饭，她着急学习管理公司事务，方程私下比她更着急。

　　奚平带着阮怀瑾刷开了21层高管行政餐厅的电梯门，严格来说现在还在春节假期内，普通员工正在享受假期，b1员工食堂没开始营业。

　　而她们这种高级牛马已经早早坐在工位上，咩的一声开干了，谁让方程工资开得高呢。

　　迎宾站在门口，笑着迎上来：“奚特助，阮特助，中午好，今天是川菜主题，我们为您准备了高端煎烤、有机蔬菜、精品水果和现磨咖啡，欢迎落座。”

　　阮怀瑾饿过头了，反而吃不了太多，行政餐厅的菜很对她胃口，都是小小一份，一道菜下去两筷子就没了，她拿了份椒麻鸡和干煸四季豆就坐下了。

　　旁边的奚平倒是满满当当拿了一堆，担担面来一碗，脆皮乳鸽来一份，回锅肉和宫爆虾球各来一碟，菜拿完了又端来两份鸡豆花，“来小阮，别的不吃，这汤你一定得尝尝，入口那叫一个惊艳啊！”

　　奚平把一碗放在阮怀瑾面前，示意她尝尝，

　　阮怀瑾看着面前的豆花汤，其实胃里没什么空间了，但是盛情难却，以后靠奚平指导和共事的情况不少。

　　阮怀瑾勉强舀了一勺送入嘴里，入口才发现惊奇所在，白嫩的豆花居然是鸡肉的香味，入口即化细腻软糯，怪不得奚平把这汤夸上天了。

　　“确实味道不错。”

　　她静静喝着汤，等着奚平吃完。

　　阮怀瑾才来公司没多久，还没有办行政餐厅的卡，刷不开门，平时都跟着奚平一起来吃饭。

　　瓷勺在碗沿磕出轻响，她垂下眼帘，看着碗里清透如水的汤。

　　前几年的这个时候，她过的是什么日子？跟着阮冲在阴暗潮湿的出租房里抓扯，那时还没去餐馆打黑工，连最便宜的泡面都舍不得买，馋急了，就抓一把挂面煮锅里充数，反正都是面；冬天水管冻裂开了，那房里的热水器也坏了快一个月，阮冲打完牌回来喝的烂醉躺在床上，她只能站在冷如冰窖的浴室里，咬着牙用冷水洗澡，这也是为什么她现在很喜欢泡在浴缸里的原因，试图用当下的热气驱散记忆深处的寒意。

　　阮怀瑾微不可查地捏紧了瓷勺，讽刺十足，现在她坐在高档的写字楼里，脚下踩着厚重柔软的地毯，处理着能决定无数人去留的报表文件，吃食更是从前不敢想的精致，这一口汤……算下来，恐怕都够当年她一个月的饭钱了。

　　由奢入俭难，知道什么是暖和舒适，谁还想回泥潭里挨冻受饿？

　　她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弥漫着霉晦味、连洗个澡都要瑟瑟发抖的苦日子里了。这间餐厅空气很干净，没有廉价熏人的油烟味，也没有打骂声，入目之处全是体面，一切都由权力和金钱堆砌而成。

　　说起来还真得感谢方总呢。

　　只要能在这高高在上的世界站稳脚跟，只要……有朝一日，大小姐只会属于自己。

　　*

　　下午还有一个高层会议，阮怀瑾的身份不能入座，方程让她坐在靠门的位置做速记。

　　一个老股东在拍桌叫板：“一下要追加20亿的资金做新项目，这预算追加太有风险了！不是我们这帮老骨头不配合，万一股价断了，公司里谁来负责？大家都指望着靠方氏养老呢！我看还是稳一点发展市场更好。”

　　“养老？”方程嗤笑一声，目光刺向徐思成：“徐总，我看您不是想养老，是在等我这颗大树倒了，好直接分果子！”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聚，阮怀瑾停下手中笔，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争锋相对，看来这公司里，也不是一条心齐的。

　　坐在徐思成几个身位开外的赵兴连忙打着圆场：“方总说笑了，徐总的考虑确实不无道理啊，现在市场上众说纷纭，集团内部也是人心惶惶，市场最忌惮不确定性，这些大家都有目共睹，我们的步子确实不能迈太大了，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我和几位重要股东认为，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引入战略性投资方案？”

　　方程冷眼扫过会议室一周，好，都是好样的，一个想卡死资金链，一个想联合外部资本架空他，他嘴唇啜了几下，压住骚乱的场面：“只要我一天还在这位置上，方氏集团就还姓方！谁想拆我的台，那就试试看自己的拳头硬不硬！散会！”

　　方程猛地起身，一位靠门的小高层帮他拉开了门，方程甩袖而去，几个股东也站起身来，陆续离场，眼神交汇间，全是心照不宣的算计。

　　徐思成走出门口，瞥了一眼捏着黑色笔记本做速记的年轻女人，压根没上心，要不是这女人模样出众，坐在门边都没什么存在感。

　　也不知道这么隐私的高层会议让她凑进来是怎么想的，方总现在做决策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散会后，阮怀瑾被叫进了方程的主办公室，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方程靠在高背真皮椅上，丝毫看不出刚才会时的暴怒。

　　“一场会开完，看出什么了？”

　　“徐总不肯同意拨这笔款，应该不是怕风险，是怕他私下持股的后勤块拿不到溢价，他在保自己的口袋，至于赵总……”她将黑色笔记本搭在桌角，“赵总恐怕是更难缠一点，最近有几笔离岸资金在小规模试探我们在城西的新项目，恐怕就是他在给外人递敲门砖。”

　　方程捏的太阳穴的手停了，抬眼看着眼前人，他预料到她有天赋，却没想到只是让她在秘书区待了几天，就能把这群跟着他十几年的老狐狸给摸得七七八八。

　　“看得很准，”他冷哼一声，“你不是想学怎么管理公司吗？光看那些陈年报表没什么用，我要你在两个月之内，把他们名下关联公司的阴阳账本证据全部挖出来，拿不到东西，我看着执行保护人的位置你也不能吃下了。”赤裸裸的施压威胁。

　　阮怀瑾捏着笔记本的指节微微收紧：“是，方总，我知道该怎么做，两天学校那边儿就开学了，我的进度可能会慢一点，但是保证完成任务。”

　　“出去吧，”方程挥挥手，“你要记住 ，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全是我给你的。”

　　阮怀瑾眉眼全是恭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