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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共忆(七) 段翎是我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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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咒解不掉,如果不遵循下咒之人的命令,就会要了燕燕的命。
段翎再不愿,也无法,他只能与冼之燕成亲。
请柬上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新郎是一位名不见经转的小修士,可当段翎牵着冼之燕出现在天枢山众人和诸宾客之前,窃窃私语险些要掀翻了屋顶。
冼氏的长老盯着段翎,悄声疑惑:“段翎,怎么是你?”
段翎还没说话,红盖头下的冼之燕抢先发声:“临场换人了。”
那长老瞪直了眼睛,胡子乱颤,被气得不轻,“简直儿戏,胡闹!”
“别误了吉时。”冼之燕强硬提醒长老,“开始吧。”
那长老被她这不敬长辈之态度给气的胸膛直起伏,但冼之燕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素常也知道她与段翎最是亲密无间,也就忍了这荒唐。
他着实没想到还有更荒唐的事情等着他!
天地祖宗见证之后,婚礼就算完成了。
冼之燕一掀红盖头,红唇轻启:“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昭告各位长老。”
长老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段翎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不赞成地摇了摇头。
冼之燕一把打开段翎的手,朗声道:“父亲自爆,死前将家主之位传给我夫君段翎。婚仪既成,此后我天枢山冼氏家主便是段翎!”
人群哗然。
各位长老遽然变了脸色,呵斥:“胡言乱语!云明死了?!”
冼之燕面无表情:“昨夜自爆而亡。”
段翎身子轻微晃了一下。
昨夜他提前晕了过去,自醒来便没有机会去见一见师父。他知道师父会以自身为引去毁掉鬼臾沉设下的献祭阵法,一旦这么做了,他就会死。可他还是下意识地去忽略这件事,不愿意去想师父已经死了。
亲耳听到燕燕说出师父竟然以自爆的代价毁掉了献祭阵法,他便不能再自欺欺人。
长老难以置信:“……好端端的,他为何自爆?”
冼之燕不知道缘由,自然回答不了,只能说:“我亲眼见到,他尸骨无存。”
冼云明的亲生女儿说出冼云明已自爆而亡的消息,在场众人不由得不信。众人交头接耳,暗暗讨论着冼云明自爆的缘由,和新郎临场换人背后的原因,以及冼云明将家主位交给段翎的目的。
人多,嘴就碎,你一嘴,我一舌,怎么狗血怎么来,渐渐拼凑出一个戏剧性的来龙去脉。
长老颤颤微微指着段翎:“……云明为何要将家主之位交给一个外人?”
冼之燕硬声打断:“段翎是我夫君,不是外人。”
“你……!”长老心神本就受到冲击,冼之燕说话如此强势不留情面,惹得各位长老彻底寒下脸来,“口说无凭。我如何信你一人之言?冼氏家主之位由来便由我冼氏族人担任,且不说云明是否真的将家主位传给段翎,即便是,我们也不会答应!”
冼之燕不屑一笑:“就凭你们,也敢置喙父亲的决定?”
她手一抬,九曲地脉应召而动,层层地脉接二连三地冲出地表,猝不及防地将那些长老包裹成了密不透风的粽子。
长老们面色寒青,但受到九曲地脉对他们灵力的绝对压制,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这便是这一代,血脉天赋最好,最有可能达到地之术最高境界——与地脉同化境地的一人。
冼之燕立于人前,语气不怒自威:“各位长老年岁大了,记性不好,忘了冼氏家主绝对权威的规矩。今日我便在告诉各位长老一遍,冼云明家主将家主之位传给弟子段翎,任何人不得质疑,不得反对。”
“今日各位宾朋见证,冼氏之女冼之燕,奉上一任家主冼云明之命,尊段翎为主。”
众人闻言一默,然后便是此起彼伏的贺喜恭庆。
段翎在人生嘈杂中,望着冼之燕鲜妍的面容,明明他们近在咫尺,却生出了远隔天涯的隔阂。
这一场婚宴可谓是跌宕丛生,众人都没人敢去凑热闹闹洞房了。
段翎来到婚房,冼之燕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婚床上,盖着红盖头。
段翎进屋后关上了门,一时没走上前,驻足片刻后才缓步走向冼之燕。
几何时,他也曾幻想过和喜欢的人成亲的场面。无论场面是热闹非凡,还是只有两人的简单婚礼,场景如何变化,他要娶的人也只会是燕燕。
成亲总是喜事,让人心中被甜蜜填得满满当当,走一步,就会有甜蜜从胸膛处溢出来,砸在地上,脚下铺成一条走向幸福的红毯。
人生四喜之一,洞房花烛夜。可段翎在本该喜乐的此时此刻,却只品尝到了悲。
不该是这样的。他想,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站在冼之燕身前,踟蹰着,伸出手,去揭开那鲜艳如血的红盖头。
红盖头掀开的那瞬间,利刃刺入他的腹部,他对上了一双怨恨的双眼。
段翎踉跄后退,捂着自己的腹部,喉咙像是被黏住,“……燕燕?”
冼之燕的傀儡咒解了,眼睛赤红,看他的眼里满是恨意:“段翎,你为什么要杀越沉清?我父亲为何会自爆?”
段翎捂着不断渗血的腹部,解释:“燕燕,越沉清接近你上天枢山另有所图。他在后山设了一个献祭阵法,想要趁着你的大婚,献祭整个天枢山和来赴宴的人。师父为了阻止他,这才自爆毁了献祭阵。”
冼之燕如遭雷劈,满脸错愕:“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越沉清设献祭阵法,他设这个阵法要做什么?”
段翎掐头去尾,“为了复活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
“你有证据吗?”冼之燕厉声问。
段翎一僵,“我没有证据。”
越沉清死了,冼云明也死了,献祭阵法毁了,一切如烟雾般消散得干干净净,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他也不能告诉燕燕越沉清的真实身份,这又会牵扯到师父和越沉清的关系,进而就得解释师父做的那些事情。
师父要复活师娘,杀了不少人,这件事如果告诉冼之燕,她会受不了。
冼之燕不信,利刃对着他,“那你要我如何信你?!”
她厉声逼问:“傀儡咒是怎么回事?”
“是……师父给你下的。”
冼之燕一愣,然后发出荒凉的笑,“父亲给我下傀儡咒,就是为了让我遵守他的遗言,让我嫁给你,让你坐上家主之位。这对父亲,对我有什么好处?得到好处的,明明是你啊。”
段翎哑口无言。
他确实是最大的受益者,娶了冼云明的独女,顺理成章地坐上了家主之位,得到了天枢山。
可他也确实不明白师父为何要这么做。
冼之燕忽然上前,抓住他的衣襟:“段翎,是不是你对父亲做了什么,才逼的他死前留下这两道遗言?傀儡咒真的是父亲给我下的吗?”
段翎想告诉她,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可对上冼之燕那双破碎如碎星的眼睛,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突遭巨变,骤然失去父亲,失去了至交好友,心是脆的,再也经不起一点刺激了。
段翎问:“如果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的难过会少一点吗?”
冼之燕一愣,突然笑起来。
“不会。“冼之燕一字一顿,执拗道,“我要听真话。”
段翎伸出血迹斑斑的手,想要触碰一下她红润的眼,却怕脏了她,收了回去。
他说:“燕燕,不是我做的。”
冼之燕望着他的眼,段翎不闪不避,回望她。
冼之燕手卸了力,看起来有些魂飞天外,“……好。我相信你。”
段翎一怔,忽而红了眼眶。
大婚当夜,冼之燕搬去了摘星峰,拒绝与人见面。
翌日,来参加婚宴的修士们陆陆续续下山,将天枢山的变故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对于天枢山的这一场变故,众人给了一个合理的猜测:段翎狼子野心,早就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本想着娶了冼氏的大小姐之后再慢慢图谋家主之位,但天不遂人愿啊。冼氏大小姐下山游历遇上了真爱,人家带着真爱回山要成亲了,段翎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在冼大小姐成婚前夜杀了她的未婚夫,再逼得冼氏的家主自爆,谎造遗言。又用傀儡咒控制冼大小姐和他成亲,用冼大小姐来镇压那些不允的冼氏长老,名正言顺地坐上家主之位!
你问这些是真的假的?当然是真的啊,冼大小姐亲自承认了啊。在洞房中,亲口说了段翎给她下了傀儡咒,质问他为何如此对她。而后捅了段翎一刀,连夜搬上了摘星峰独居了。
你问洞房里的谈话别人是怎么知晓的?那当然是山人自有妙计,保证说的话都是真的!
这些真真假假的谣言传遍整个修真界,段翎一举成名,整个天枢山和冼氏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段翎上不去摘星峰,因为有小舟虎视眈眈地守着。
只要他靠近摘星峰一步,小舟那些毒药就会毫不保留地往他身上撒。
段翎非常担忧冼之燕,便绕开小舟,深夜登上了摘星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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