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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故人何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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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每日重申,给自己记个备忘录。不能为了必出神文而写作,一定要记得写下这个故事的初衷是希望他们跌宕起伏的人生能被更多人看见,写自己想写的东西,写纯粹的东西,写不让自己后悔的东西。也希望有人能来我的世界里玩。本章过渡,接下来进入第二个副本,宁州楚江盟会。祝贺师姐出场!
春不到坐在桌子上,他的剑就扔在一边。那是一把古怪的剑,剑身灵活如同蛇骨,能够轻易地缠绕住人的脖颈并将其绞断。江湖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把剑的踪迹了,自从三年前天宫内一场内乱,它和它的主人便一齐消失在那时的尸山血海里。
同样不见踪影的还有天宫百年来最年轻的七曜使与锈阁阁主。
一个名不见经传却野心勃勃的无名小卒、一个天资奇绝的刀客以及连年深居简出的锈阁之人是如何凑到一起的,没有人知道。
在那之后,天宫在数年之间居然隐隐有些要衰微的意思。可惜终归是祸害遗千年,只要人在,买命的钱财便也源源不断。逞勇好斗之徒自以为快意恩仇,高堂之上缠斗不休,世人所谓名门正派亦有消灾之求。
是以环环相扣,冤怨不止,一朝有一朝的仇要结,正如星回斗转,生生不息。
其后半年,无锋城建。
江独雪横空出世,一对子母双刀冠绝天下,名动江湖。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江湖上,没多久便连同那个像山巅之雪一样的少年和凌厉诡谲的刀式,传遍了关山南北。昔年武帝发动清胄之争,据传江独雪曾伴左右杀敌破阵,无锋城因此得了御笔亲题的牌匾。然而清胄之战后,江独雪倏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他从未出现过。
先皇故去,新帝登基,无锋城也逐渐隐于众人视野。
都是些老黄历了,春不到想,他一手拎着剑一手抛着枚晶莹剔透的紫水晶珠子慢悠悠走出去,身上花里胡哨的东西响个不停。他没有杀死李由余。
总得有个活人回去报信,天宫的债离还完还远着呢。
客栈的老板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他索性把银钱直接扔在了柜台下的钱匣子里。按春不到自己的性子是从来不会干这些没意思的事的。世上贫苦的人那么多,连年战乱,流离失所者不计其数;酷吏横行,蒙冤枉死者多如牛毛。人人都是轻飘飘一朵浮萍,一根野草,就算这次侥幸得救,不知那天又会悄无声息横死街头。
到那时有谁来救呢?
有谁救得了,救得过来呢?
可江独雪偏偏说他来救。也许救不过来,最终也救不了,却仍要试它一试,固执得像个傻子。就像当年他陷在天宫时仍旧抱着济世救人的妄想,最终居然也跌跌撞撞走到现在了。春不到当年觉得可笑,如今也认为荒谬,然而鬼使神差,他跟着江独雪走了,心甘情愿叛出天宫,一路走到了无锋城。
算了算了,有后悔药也不来不及吞了,他如此想,朝门口走去。
况且这日子其实也没那么无聊。
早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正午春光融融,唯独春不到走过的地方竟凝结着一层薄冰。
宁州,醉白楼。
“就要……烧三素,蒸鲈鱼五色小炒醋排骨梅花糕……”李斩玉毫不客气地报了一溜菜名,想了想又叫小二上了壶烧酒,自己倚在窗边向外张望。少年人筋骨强健,成天风里来雨里去,总归扛揍得很,他们在宁州边等岳听霜的消息边养伤,两三天下来皮肉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内伤需调息静养,一时半会儿好得没那么快。
“师姐一准能到,又不会丢下咱们自己跑了。”慕不闲见她老隔三差五往街上看,猴似地动来动去,加两筷子菜能往外看十眼,好言好语安慰道。他趁李斩玉不注意,偷偷将最后一块儿梅花糕拨进碗里。
李斩玉一回头的功夫,桌上就剩个空空如也的白瓷碟。
她勃然大怒,奈何双刀断在客栈,还没来得及打新的,仅存的短剑舍不得用,只得在桌下狠狠跺了对方一脚,朝这便宜师兄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这都快凉了,等师姐来了,上些热的。”慕不闲叼着半块糕张不开口,敷衍了事地哼哼两声聊表狡辩。他好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一本正经朝李斩玉身后招呼,“师姐师姐,这儿!”
李斩玉盯着他冷笑,“少来。”
天杀的慕很闲方才这样骗了她不少菜,还指望着她再上当呢。
然而她很快感到一只手轻轻在肩膀上拍了一下,李斩玉回过头,最先映入眼帘是一双熟悉的眼睛,透亮沉静,如同湖下沉冰,接着是那柄接近一人高的重剑,沉甸甸压在剑客背上却不显得累赘。
岳听霜比宁州的寻常姑娘高上一截,在江南女子里算是少有的高挑,甚至比慕不闲还要高上小半个头。她生得修长隽美,眉目疏朗,高鼻梁尖下巴,人如八月江风飒爽,剑似黑云沉沉,大巧不工。
即便她面上有一道贯穿鼻梁的长疤,自右眼眼下一路划到嘴边,也无损卓绝风姿,反倒平添几分率性。
“师姐。“李斩玉眼睛一亮,
岳听霜淡淡地笑了,在他们旁边拣了空位坐下,颔首道,“听春叔说,你们跟天宫的人交上手了。能接天哭星这几招,全身而退,算是没辜负师傅指点。想吃什么,师姐请。“
离全身而退委实差得有点远,李斩玉心道,她跟慕不闲打来打去,压根儿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还差点交代在哪儿。不过她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什么时候都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前两天还想着要勤学苦练,跟天哭星一较高下,眼见师姐到了,心里便只剩下那几两香甜软糯的梅花糕。
“梅花糕。“她眼巴巴望着岳听霜。
慕不闲:就这还说他不思进取呢!
他开始拿筷子跟李斩玉打架,两双木筷子斗在一起,搅合得叫人眼花缭乱。岳听霜就在一旁看着他们闹哄哄地斗嘴,默默喝着茶。无锋城不问世事已久,她不知道为何师傅突然叫自己下山掺合什么楚江盟会,又让两个涉世未深的师弟师妹去夺一枚群狼环伺的竹简。
岳听霜不动声色蹙起眉,在李斩玉看过来时又恢复了淡漠的表情。自打江独雪闭关,如今已三月有余,应是这几年最长的一次。她每每问起来,春不到都摆摆手,来来回回说些车轱辘话,就是对江独雪什么时候出来缄口不言。她隐隐从中嗅出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不由得心生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