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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多情却被无情恼 ...

  •   碎碎念:宁州楚江盟会副本已经启动!主角团剩下二位将在下章闪现,剧情持续加速中……

      醉白楼是宁州城最大的酒楼。

      背靠奔涌不息的楚江,正对险峻巍峨的天门山,夹于高山流水之间,集天南海北之客,正是一派繁华景象。此地近水临江,多有渔翁钓叟,驾一叶之扁舟卧于江上,得鲜鱼肥蚌来往买卖,故此醉白楼之蒸煮炸鱼远近闻名,引得食客接踵而至。

      终于挨到与岳听霜汇合,李斩玉一颗悬着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吃撑了便在楼里信步闲游,看这也新奇,那也有趣。
      无锋城坐落在半山腰,四周密林环绕,怪石嶙峋,放眼望去茫茫林海瞧不见尽头,几乎算得上荒无人烟。山下倒是有镇子,人也不少,不过只余些卖糖饼和汤面的小摊子,一碗下去躺倒十年;慈眉善目的妇人推着小车卖胭脂水粉,偶尔拿些精巧的毒钗子与峨眉刺送与她玩儿。他们三个幼时都是顽劣性子,漫山遍野地瞎跑,没少被折腾得团团转。

      李斩玉正靠在栏杆边,两只手指拎着茶盏一晃一晃。她正愣神,脑子里尽是李由余鬼魅般的身法与琉璃眼珠子。那倒霉瓷盏被她拿来瞎比划,在空中行云流水划出刀招,差点摔在地上,身死魂灭。

      楼底忽地传出一阵琴声,起先幽微低沉,如溪泉潺潺,珠玉跃动,后来愈发高亢起来,恰似春江浪涌,潮水起伏,骤雨忽至,一派雄浑豪壮,叫人心神激荡。

      李斩玉虽不通音律,但觉这琴声叮叮咚咚好听得紧,不由得伸出脑袋向下望去。

      堂中的台上跪坐着一位抚琴的姑娘,一张白净的圆脸如同莲子,身披浅蓝心字罗衫,裙摆上的银线云纹随着动作起伏,水波一样流动着。她低眉垂目正弹得入神,奏乐时钗环摇乱,衣袂飘飘,更显风流娇俏。似是察觉到有人正瞧着,琴姬倏地抬首去看,发觉是个趴在栏杆上的小姑娘,不由得朝李斩玉笑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李斩玉受宠若惊,赶忙也冲她笑。

      她正待转下去凑近些,忽闻门口一阵喧哗。

      十几个佩剑的白衣人拥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大摇大摆进了门,毫不客气地将边上的客人向两边推搡。有个方脸的汉子不晓事,满面怒容腾一下站起来,立即被身边的客商按了下去。
      那公子也就跟慕不闲差不多大,头顶玉冠身着青袍,长得尚还有几分清秀,只可惜偏要用鼻孔看人,背着手两步一停,三步一顿,自以为俊美无双。

      李斩玉看他裹在周围一圈一圈白衣侍卫里,活像棵沾满豆腐的小葱,心觉好笑。

      “白露——白露何在?“只听他大声呼喝,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稍显獐头鼠目。他左顾右盼,眼神落到弹琴的姑娘身上,顿时面露垂涎之色。

      蓝衫琴姬不笑了,冷冷瞧了他一眼,并不搭理,只是自顾自弹着曲子。

      那青衣公子被下了面子,脸色难看起来,却勉强做出一副不恼的样子,很文雅地叫手下人将台子附近几桌的食客请了出去,自己大摇大摆在正中间坐下来。

      “白露姑娘,怎的放着良辰美景不去与本公子逍遥快活,倒在这里弹琴给一帮子粗俗之人听啊?“他这回更大声了些,还不知打哪儿掏出来一把折扇,轻摇数下,趾高气扬地挥手命人将台子团团围住,纵声道,”在下几次三番诚心相邀,白露姑娘却推三阻四,一再推拒,就如此不给楚江派面子?“

      “楼里如此多的美娇娘,都是你姐姐妹妹,玉一般的人,可得小心着点。”那公子阴恻恻笑了,不见半点斯文。

      他这话说的,硬是搬了楚江派这尊大佛出来,竟是直接要挟。

      区区江边一个弹琴的姑娘,那里拧得过扎根宁州的大门大派。李斩玉不动声色向外挪了一点,短剑悄然滑入掌中。

      琴声突然铮一下,调子更高了,一根弦猝然崩断。

      那白露姑娘性子傲,被气得脸色铁青,如此一来更不乐意阿谀顺从,看他纠缠不休,干脆罢了手,丢下硬邦邦“不去“两个字,抱起琴便走。

      青衣公子恼羞成怒,飞身追上去。他百忙之中还有心要显摆自己轻功卓绝,足尖一点,轻飘飘旋身落到台上,轻佻地伸手就要去挑那琴姬下巴。

      “他是楚江的?“李斩玉大感诧异,对这来势汹汹的葱公子瞧了半天,乍舌道,“他听不懂人话么,人家不是说了不去。“

      “跟一根葱计较什么。“慕不闲趴在栏杆上,懒洋洋冲她勾手指,”过来过来,我跟你讲。这位葱兄呢,那可真不是一般人。“

      “你知道他爹是谁么,他爹就是……”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李斩玉在他嘴里蹦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一脚踩上了栏杆,如今只留下小半片纷飞的袍角。慕不闲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道不好,按自己这师妹的性子,恐怕得把这小葱剁吧剁吧跟豆腐一块儿拌成泥丢江里。

      在人家的地盘,揍人家的宝贝儿子,多少得弄得干净些。

      他赶忙跟了下去。

      那豆腐葱公子正拉扯白露的衣袖,做着抱得美人归的美梦,冷不防眼前一花,紧接着腕骨一阵剧痛,整个人立时飞了出去,杀猪般惨叫起来。

      他重重跌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哆嗦了半天好不容易被人搀起来,一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破口大骂,“哪个不要命的敢在楚江地界造次!“

      他骂到一半,只觉颈边一阵寒意,低头一看,森冷的短剑早架上了脖子,剩下的污言秽语全部滚回了肚子。

      “我是……我是楚天阔,你不能杀我,不准放肆!你知道我是谁么?我爹是谁么?我爹可是楚江派的门主,整个宁州城都是我们家的。“他结结巴巴说了一通,见那把剑居然还敢压着他的喉咙,不由得泄气三分,哆哆嗦嗦闭嘴了。

      李斩玉懒得搭理劳什子楚什么什么阔,只管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手将短剑横在他细皮嫩肉的脖子上,低声道,“人家说不去,你听清了吗?“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专攻不听人话,武功稀松平常得很。也不知道堂堂楚江派怎么养出来这么个废物玩意儿。

      楚天阔吓得面色惨白,梗着脖子有心要顶上两句,却被颈上的凉意唬破了胆,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他余光只瞥见一顶斗笠和半身黑衣,面目模糊,声音也听不出是男是女。

      他还要回头看,却被李斩玉一脚踹到了地上。他自己讨不了好,便把气撒在那些跟出来的侍卫身上,环顾四周,一下子爬起来嘟嘟囔囔地跳脚,恨恨道,“一帮废物,我爹养你们干什么吃的!连个瞎子都拿不下,还练什么剑法,学哪门子武?“

      李斩玉莫名其妙,心道哪里来的瞎子?

      她转过头,眼皮一跳。

      只见楼梯上蹲着个仙风道骨的瞎道士,一身出尘的月白袍子惹眼得很,眼上蒙着三指宽的白绫,正用手里碧绿的竹竿挨个儿对着倒了一地的人扒拉。李斩玉撵小葱的时候他便在一旁拌豆腐,顺手借了别桌客人的杖子,遛狗似地三下五除二将那帮人全部敲昏过去。

      慕不闲装半仙正装得高兴,高深莫测冲她一点头,煞有介事道,“杀鸡焉用牛刀,咱们别给师姐惹麻烦。”

      楚天阔早就自己跑了,也没管随他来的那些个仆从侍卫。

      岳听霜此时正把白露扶起来,陪着她细细将琴擦干净,闻言笑道,“你们俩给我惹得麻烦还少么,也不差这一桩。”

      李斩玉低着头,压低斗笠装鹌鹑,慕不闲开始用盲杖往地上一通乱敲,一个看地,一个装瞎,无辜的很。

      岳听霜笑着摇摇头。

      白露轻声道了谢,随后促狭地朝她眨眨眼,大抵是觉得这几位少侠颇为有趣。

      不多时,岳听霜又正色道,“没想到宁州楚江剑前辈侠名在外,儿子却这般行事。如此一来,楚江盟会时,便要小心了。”

      “小心个屁!“楼上有人高叱一声,随即冷笑,”楚江剑管不住他儿子,再敢跑到老娘的酒楼撒野,我便替他把这小子的胳膊剁下来,沉江喂鱼。“

      白露抱着琴,恭敬地垂首站立,唤了声江夫人。

      江夫人约莫三十来岁,风姿绰约,虽不是倾国倾城的妩媚动人,骨相隽美,却叫人一见就忘不了。眉如远山含黛,目似楚江微波粼粼,然而眉峰微挑,柔中带着风霜刀剑里滚过的沉郁,无端生出几分锐利。恰如江水滔滔,击沙碎石。
      李斩玉也没看清她是如何笑盈盈走过来,只觉眼前一阵幽幽香风,眨眼就被揉了一把脑袋。她被对方身上的异香熏得晕乎乎,等回过神来便发现已经跟着师兄师姐一齐被拉入了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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