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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请跟我回家 “我又不是 ...
林晚第一次发现沈无月有些不对劲,是在古小满恢复正常后的第三天。
那天晚上,苏荔带着两袋零食来便利店蹭暖气,白芝梨开始和她争论吸血鬼究竟算不算蝙蝠的近亲,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林晚听得头疼,干脆拿起抹布擦起了货架。
“沈老板,你管不管?”
林晚回头看向收银台,发现沈无月正扶着桌沿,低头盯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有些不对劲。
灯光穿过她的指尖,在桌面上留下了一小片模糊的光斑。
“沈老板?”
沈无月抬起头,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袖中:“怎么了?”
“你的手怎么回事?”
“没什么,最近有些累。”
林晚走过去,狐疑地打量她:“累到也变透明了?”
沈无月笑了笑:“休息几天就好。”
林晚不信。
自从那个穿蓝色卫衣的女孩消失后,沈无月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先是查影子世界,又是调查苏荔的档案,后来为了古小满,她接连几次动用能力,还帮幽灵在普通人面前维持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实体。
林晚虽然不懂影妖的身体构造,但也知道这么折腾肯定吃不消。
“沈老板,你是不是又去做了什么深入调查?消耗了体力?”
“没有。”
“真的?”
沈无月看了她一眼:“你现在越来越像查岗的了。”
林晚顿时被噎住:“乱讲哦,我这是关心老板的身体健康,免得哪天便利店倒闭,我还得重新找工作。”
“原来如此。”沈无月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意。
林晚还想再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苏荔的声音:“林晚!白芝梨说我跟蝙蝠是亲戚,你评评理!”
林晚头也没回:“你俩再吵,我就把你们都归到哺乳动物那一栏。”
苏荔不满地哼了一声,沈无月趁机转身去整理账本,林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疑虑却一点没有消失,她决定今晚盯紧一点。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相当正确。
临近打烊时,苏荔和白芝梨先后离开,店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晚正低头核对当天的营业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她回头一看,沈无月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水洒了一地,女人略显无措地站在原地,右手已经透明得快要看不见。
林晚立刻停下手里的工作:“沈无月!”她快步走过去,刚想扶住对方,手掌却直接穿过了沈无月的胳膊。
林晚愣住了。
当下手中的触感十分奇怪,像伸手碰到了一团冰凉的雾,然而却什么也抓不住。
沈无月低头看了一眼,似乎也没料到会这么严重,淡淡开口道:“看来比我想的要麻烦一点。”
“这叫一点?”林晚急得声音都高了,面色凝重,“你现在连人都快没了!”
“别急。”沈无月试着重新凝聚身体,“只是力量耗尽了,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能不能先把胳膊变回来啊……”
沈无月没有回复林晚,因为她发现……自己确实做不到。
紧接着她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整个人从肩膀开始迅速变淡。
林晚下意识伸手去接,却扑了个空。不过几秒钟,原本站在她面前的女人便彻底消失了,地板上只剩下一团颜色很深的影子。
林晚僵在原地,颤抖着开口:“……沈无月?”
“我在。”
声音是从地上传来的,比平时的音量小了不少。
林晚低头看着那团影子,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们影妖……没电了都这样?”
变成影子的沈无月沉默片刻:“差不多。”
“那你们有没有充电器?”
“林晚。”
“好好好,我不开玩笑了。”林晚蹲下来,仔细看着那团影子,“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送你回家?”
“暂时不用。”沈无月说道,“我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等力量恢复一些就能重新凝聚实体。”
“你家不就挺安静的?”
“从这里过去还要很长一段路,我现在不太方便独自移动。”
林晚想了想,慢慢伸出手:“那你能不能跟着我?”
沈无月短暂沉默后道:“我可以寄居在你的影子里,不过需要你同意。”
“同意什么?”
“让我暂时借用你的影子。”
林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边:“还有这种操作?”
沈无月轻笑了一声:“没事,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谁说我不愿意了?”林晚站起身,拍了拍裤腿,“走,跟我回家。”
地上的影子安静了一会儿,片刻后,那团黑影缓缓靠近,渐渐融进了林晚脚下的影子里。
林晚低头看了看,乍一望去没什么区别,只是自己的影子比平时深了不少。
“好了?”
“嗯。”
“那你抓稳啊,我要走了。”
沈无月无奈地提醒:“我又不是坐在你身上。”
“差不多一个意思。”林晚一边说着一边拎起包,随手关掉店里的灯。
走出便利店后,林晚才发现,带一只影妖回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她总是忍不住低头看自己的影子,走过路灯时看一眼,拐弯时看一眼,过马路时还要再确认一下。
沈无月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不用一直看,我不会跟丢的。”
林晚脚步一顿:“啊?你能听见我心里在想什么?”
“不能。”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担心你没跟上?”
“因为你已经低头看自己影子看了十几次。”
林晚有些尴尬:“我这不是第一次带妖怪回家,业务不熟练嘛。”
沈无月轻轻笑了。
走到小区楼下,林晚抬头看了看六楼的窗户,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沈老板,你现在是不是特别虚弱?”
“嗯。”
“那我爬楼梯会不会累着你?”
“不会。”
“跑起来呢?”
“也不会。”
“跳起来呢?”
沈无月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反问:“你为什么一定要跳?”
林晚一本正经地回答:“只是做个风险评估。”
“……”
“行了,不逗你了。”林晚笑着往楼上走,爬到五楼时,她已经开始喘气。
沈无月突然开口:“你每天都要爬六层?”
“是啊。”
“为什么不换个有电梯的房子?”
“因为穷。”林晚回答得十分干脆。
沈无月一时没接上话。
“这年头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就住大平层的……”林晚扶着栏杆继续往上走,“我这房子便宜,格局也通透,就是每天回家得先参加一次有氧运动,整体来说还是可以的。”
“下次我可以送你回来。”
“可是沈老板……两个人一起爬难道会比一个人爬轻松点吗?”
“我背你啊,我走楼梯是不累的。”
林晚脚下一顿,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怀疑沈无月是不是因为太虚弱,连说话都开始不经过大脑了。
偏偏对方说完便没了动静,林晚只好继续爬楼。
打开家门的瞬间,林晚忽然有些后悔。
她今天下午睡醒后连着打了几个小时游戏,甚是忘情,后来又急着出门上班,根本没来得及收拾屋子。
沙发上堆着两件外套,茶几上放着喝了一半的奶茶,电脑还摊在餐桌上,旁边散落着几张写满待办事项的便笺。
最要命的是,玄关处还有一双她早上换下来、没摆整齐的拖鞋。
林晚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沈无月。”
“嗯?”
“你先闭一下眼睛。”
“我现在没有眼睛。”
“……那你先假装看不见。”
沈无月终于笑出了声。
林晚赶紧进门,把外套一股脑抱进卧室,又将奶茶扔进垃圾桶,顺手把桌上的东西归拢整齐。
等她忙完,才想起来自己带回来的客人还待在玄关。
“好了,进来吧。”
“我一直都在。”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哦,对。”
她换好拖鞋,走进客厅,对着影子问道:“你想待哪儿?沙发底下?窗帘后面?还是我给你找个盒子?”
“……不用盒子。”
“那就沙发旁边吧,那里阴影大。”
林晚关掉顶灯,只留下角落里的一盏台灯,沈无月的影子从她脚下缓缓分离,沿着地板移动到沙发旁。
林晚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轻声问:“你现在能看见我吗?”
“能。”
“那你看见我家什么样了?”
“嗯。”
“评价一下?”
沈无月安静了片刻:“挺温馨的,我很喜欢。”
林晚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立刻问道:“喜欢什么?”
“喜欢整个房子,”沈无月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你养的那束百合花。”
林晚转头看向阳台,那束花是自己前段时间心血来潮买的,她把它插在一个漂亮的玻璃花瓶里,但此刻有些蔫了:“那盆好像快被我养死了。”
“我看出来了。”
“……”
林晚气笑了:“沈老板,你现在寄人篱下,说话可以客气一点啦。”
“好。”她答应得十分快,反倒让林晚没了脾气。
折腾了一晚上,林晚终于觉得饿了,她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只剩两个鸡蛋、一盒牛奶和半袋速冻饺子。
“沈老板,你吃不吃饺子?”
“不用管我。”
“那我自己吃了。”
林晚把饺子下进锅里,又顺手煎了个蛋,等端着碗回到客厅,她发现沈无月的影子比刚才又淡了一些。
林晚立刻放下筷子:“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正常的消耗。”
“你不是在休息吗?”
“维持意识也需要一点力量。”
林晚皱起眉:“那你能不能直接睡觉?”
“可以。”
“为什么不睡?”
脚下的影子突然没了声音,过了片刻,沈无月才轻声说道:“我想多陪你一会儿。”
林晚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她看向地板上的影子,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无月平时很少说这种话,即便主动约她吃饭,偶尔的身体接触,都总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林晚有时候真的难以分清,对方究竟是习惯照顾人,还是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可刚才那句话,她实在没办法当成普通的客套。
“……你都这样了,还陪什么陪。”林晚低头夹起一只饺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快睡觉吧沈老板,明天还指望你给我发工资呢。”
沈无月轻轻应了一声:“好。”
过了一会儿,影子彻底安静下来。
林晚吃完饺子,收拾好厨房,又洗了个澡,等她换着睡衣出来时,客厅里依旧安安静静。
她蹲在沙发旁看了一会儿,悄声叫道:“沈无月?”
没有回应。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林晚又伸出手,试探着碰了碰那片影子,指尖触到地板,凉凉的,和普通的影子没什么区别。
她稍微有些不习惯,明明白天还好好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现在却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待在角落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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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请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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