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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载匆匆 东亚母女的 ...


  •   林晚感觉自己最近快把搜索引擎用成寻人启事了。

      自从发现古小满的死亡登记变成空白,她便开始在网上寻找二十多年前的相关消息,可惜那时候网络远没有现在发达,能找到的资料少得可怜。

      她翻遍了地方新闻和旧论坛,连贴吧都没放过,终于在一篇十多年前的帖子里发现了线索。

      帖子标题叫「寻找铁路巷老邻居」。

      发帖人回忆了自己小时候住在城东铁路巷的经历,提到的时间和古小满居住过的时间相重叠。

      林晚立刻坐直了身体。
      她往下翻,发现评论区里有不少人在讨论,有一个人提到了楼内某位住户曾遭遇了车祸,林晚赶紧给对方发了私信。

      没想到帖子虽然老,层主却还在使用这个账号,林晚跟她聊了十多分钟,对方才彻底想起,那位出车祸女孩的母亲曾经是一所中学的语文老师,姓秦。

      「我记得秦老师人特别好,以前还帮我补过课。」

      「那您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吗?」

      「好像是市中心二中的老家属院,我有个亲戚以前在那里住过,可以帮你问问。」

      林晚盯着屏幕,终于露出笑容:“太好了,总算有点眉目了。”她立刻把消息转发给沈无月。

      「沈老板!找到小满妈妈的线索了!」

      沈无月很快回复:「确定地址了吗?」

      「具体门牌号还在确认,不过这次应该靠谱。」

      「辛苦了,小晚。」

      林晚想了想,嘴角噙着笑意打下一行字:「沈老板,口头表扬就免了,建议折算成奖金。」

      「可以。」

      林晚一愣:「真的?」

      「就从你下个月的零食预算里扣。」

      林晚:“……”
      不愧是沈老板,连奖励员工都不忘控制成本。

      第二天下午,两人按照论坛楼主提供的地址,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处教职工家属院。

      院子建成已有几十年,楼房不高,墙面重新粉刷过,楼下种着几棵高大的杏树。

      林晚看着手里的地址,再三确认:“应该就是这里了。”

      门卫室里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听见她们要找秦老师,立刻有了印象:“你们找秦素霄啊?是她的学生?”

      林晚眼睛一亮:“对的,我们来看看她。”

      大爷点点头:“不错,现在的学生都还挺有心的。”说着就为她们打开了小区门禁,还贴心地指了指方向。

      两人按照地址来到对应楼层,轻轻敲响了房门。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开门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女人,头发已经花白,身形消瘦,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你们找谁?”

      林晚连忙开口:“您好,请问是秦素霄老师吗?”

      “我是,你们是?”

      “我们想向您打听一个人。”林晚顿了顿,“古小满。”

      女人扶着门框的手猛地收紧:“你们……认识小满?”

      林晚轻轻点头:“我们知道一些关于她的事,想跟您聊聊。”

      秦素霄看着她们,沉默了许久,最终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十分整洁,客厅里的家具大多是旧款式,桌面擦得干干净净,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最显眼的位置上挂着一张单人照,照片里的古小满扎着马尾,笑得十分灿烂。

      秦素霄给两人倒了水,在沙发对面坐下:“你们是怎么知道小满的?”

      “我们最近在整理一些旧资料,查到了她当年的事情。”

      秦素霄轻轻点头,目光也落在照片上:“都过去二十多年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她。”

      她说这话时声音十分平静,林晚却听得心里一酸:“阿姨,家里就您一个人吗?”

      “嗯。”秦素霄端起水杯,“她爸爸早就走了。”

      “走了?”

      “不是去世。”秦素霄摇头,“小满出事后没多久,他就离开了这个家,后来听说在外地重新成了家,我们也没再联系。”

      林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素霄却笑了笑:“没什么,都过去了,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好。”

      林晚环顾四周,发现屋里确实打理得井井有条,那张古小满的照片旁边还摆着一只有些褪色的布偶熊。

      “这是小满以前的东西?”她轻声问。

      秦素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嗯,她小时候最喜欢这个,后来长大了,说太幼稚,不让我放她房间里。”她停顿片刻,又补充:“可我一直没舍得扔。”

      沈无月轻声问:“秦老师,方便跟我们说说小满当年的事吗?”

      秦素霄沉默了一会儿:“你们想知道什么?”

      “她出事那天,发生了什么?”

      女人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颤,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那天,我们吵架了。”

      古小满出事的时候,只有十七岁。
      那会儿她正读高三,距离高考还有几个月,秦素霄是语文老师,对女儿的学习要求一直很严格。古小满却处在叛逆期,喜欢看漫画和小说,经常偷偷熬夜。

      “其实她成绩不差。”秦素霄低头说道,“就是不喜欢我管她。”

      出事那天晚上,秦素霄发现古小满又在房间里看漫画,忍不住训斥了几句,原本只是件小事,两人却越吵越凶。

      “我说她再这样下去,高考怎么办?她说我眼里只有成绩,根本不关心她开不开心。”秦素霄苦笑了一下,“我当时也在气头上,说她要是不想好好读书,就滚出去自己讨生活,别让我操心。”

      林晚心里一紧。

      秦素霄垂下眼睛,声音越来越弱:“当时小满拿着外套就往外跑,我让她站住,她回头冲我喊了一句……”

      她停了很久,才艰难地说出那句话:“我再也不回来了。”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林晚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了想还是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她真的没回来。”秦素霄摘下眼镜,轻轻擦了擦眼角,“她就在不远处的路口出了车祸,等警察找上门我再赶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林晚低下头,她现在有些明白古小满为什么一直不愿意提起自己的死因。

      秦素霄沉默片刻,继续说道:“我这些年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骂她,如果我追出去把她叫回来,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阿姨……”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秦素霄勉强笑了笑,“可我总记得她最后看我的眼神。”

      她抬头看向墙上的全家福:“她那时候一定特别恨我吧。”

      林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沈无月则轻声说道:“秦老师,十七岁的孩子在生气时说的话,未必就是她真正的想法。”

      秦素霄摇了摇头:“可我再也等不到她的原谅了。”

      林晚看着她,脑海中想起古小满平时的模样:那个整天抱着平板、没心没肺的小姑娘,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快乐。她一直没有转世投胎的理由,恐怕也不是真的为了追完那些断更的漫画。

      离开家属院后,林晚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走出大门,她才停下脚步:“沈老板,我想带小满来见她妈妈。”

      沈无月看向她:“你确定?”

      “嗯,”林晚点头,“她们都误会了对方二十多年,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而且我有一种强烈的第六感,她们要是再见一面,小满的身体就不会一直变透明了。”

      “可是……小满未必愿意再见。”

      “那我们就先问问她。”

      沈无月想了想,轻轻点头:“好。”

      当晚凌晨,林晚带着下载好的电视剧来到未眠便利店。

      古小满仍然坐在靠窗的角落,见到林晚后立刻高兴地迎了上来:“林晚!我的剧呢?白天可真的是无聊死了。”

      “带来了。”林晚把平板递过去,“不过得跟你先聊件正事。”

      古小满抱着平板,疑惑地看她:“什么事?”

      “我们可能……找到你的妈妈了。”

      古小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我妈?”

      “嗯,她现在住在市中心的教职工家属院。”

      古小满低下头,手指紧紧抓住平板边缘:“你们去找她了?”

      “去了。”林晚在她身边坐下,“她还记得你,一直都非常想念你。”

      古小满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她才小声问:“她现在怎么样?”

      “身体还不错,就是年纪大了,头发都白了。”

      古小满咬了咬嘴唇:“她……有没有提起我?”

      “她的每句话都是与你相关。”林晚看着她,“她说你以前很爱笑,也说了你们最后一次吵架的事。”

      古小满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是不是到现在都还在生我的气?觉得我不听话,觉得我不好好学习还没出息?”

      “没有。”林晚轻轻摇头,“小满,她一直都觉得是自己害了你。”

      古小满愣住:“怎么会……”

      “她以为你恨她,所以这些年一直没办法原谅自己。”

      古小满低下头,眼泪像掉线的珠子砸落,哽咽道:“我从没有恨她。”她的声音很轻,“我就是那天太生气了,想出去走走,我根本没想过真的不回家。”

      林晚没有打断她。

      古小满擦了擦眼睛,继续说道:“后来我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我想回去找她,可每次走到家门口,都不敢进去。”女孩停顿了一下,神色变得晦暗,过了好一阵才继续开口:
      “后来,我看到爸爸在往出租车背后装行李箱,我知道他们是放下我了,要离开这里去过新生活……索性,就再也不回老房子那里了。”

      “再也没去找过他们?你知道你妈妈从未离开过这个城市吗?她没有停止过一天想念你。”

      “我……我不知道。”古小满哽咽着说道,“我以为他们都放下我了。”

      林晚轻轻叹了口气:“傻姑娘……”

      古小满抬起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想见妈妈,可是现在……她还能看见我吗?”

      沈无月走过来,轻声说道:“普通人通常看不见幽灵,但我可以暂时帮你显形。”

      古小满愣住:“真的?”

      “嗯。”

      林晚握住她的手,认真说道:“小满,见见她吧。”

      古小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第二天傍晚,秦素霄正在厨房准备晚饭,门铃忽然响起,她放下手里的菜,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昨天来过的两个年轻女人。
      “秦老师,打扰了。”林晚轻声说道,“我们还有一件事想跟您说,您先别害怕。”

      秦素霄有些疑惑:“什么事?”

      沈无月轻轻抬起手,一道黑影从她脚下延伸出去,慢慢凝聚成一个女孩的轮廓:
      波波头、校服、旧帆布鞋。

      秦素霄愣在原地。

      只见那女孩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妈……”

      秦素霄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小满?是你吗小满?”

      古小满抬起头,眼泪已经流了满脸:“妈,对不起。”

      秦素霄颤抖着伸出手,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小满……真的是你?我是在做梦吗?”

      “妈……是我。”

      “你不是已经……”

      “我知道。”古小满哭着点头,“我已经死了。”

      秦素霄再也忍不住,踉跄着上前一步,试图抱住女儿,但她的手只能从古小满的身体里穿过,无法真实触摸到。

      “小满啊……”她哭得完全说不出话。

      古小满的双手紧紧抱着母亲,她可以感受到妈妈身上的温度,声音发颤:“妈,我从没有恨过你,我好想你……”

      秦素霄浑身一僵。

      “我那天说的都是气话。”古小满哭着说道,“我没想过真的不回来,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妈知道,妈知道……”

      “我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可我不敢来见你。”

      秦素霄用力摇头:“是妈不好,妈不该那样说你……”

      “不是你的错。”古小满哭得更厉害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母女俩就这样虚虚地相拥在一起,谁也没有再开口。

      林晚站在门口,眼眶发酸,她悄悄往后退了一步,给两人留出空间。

      沈无月站在她身旁,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母女俩聊了很久,秦素霄问古小满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古小满便把自己做鬼以后的经历讲给她听。说到自己现在每天追剧、打游戏,还认识了一群奇怪的朋友时,秦素霄终于破涕为笑。

      天色彻底黑透,古小满的身体却开始出现变化,原本靠沈无月的影子支撑的形态,竟然一点点恢复清晰。

      沈无月注意到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动,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古小满的肩膀,片刻后露出惊讶的神情:“小满,你不再是透明的了。”

      古小满愣了一下,连忙看向自己的身体,除却沈无月的妖力之外,她的身体已然恢复正常形态,尽管她们现在距离便利店非常远了。

      林晚眼睛一亮:“太棒了小满!你恢复正常了!”

      古小满激动极了,乐得在原地连转三圈,秦素霄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因为在她的视角来看,古小满跟刚刚并没有任何区别,但看到女儿如此高兴,她心里清楚一定是有好事发生。

      离开家属院时,天已经彻底黑透,古小满走在林晚和沈无月中间,兴奋得像个刚放假的学生:“我现在真的没事了!”

      林晚笑着说道:“那你以后是不是就不来便利店蹭网了?”

      “怎么可能!”古小满理直气壮,“你们店里的网还是最快的!”

      几人听了这话纷纷笑出了声,大家继续向前走着,古小满突然认真说道:“我妈刚说了,以后想她就回来看她,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林晚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多好啊。”

      古小满立刻抗议:“别摸我头!我比你大二十多岁呢!”

      “可你看起来只有十七岁。”

      “那也是你姐姐!”

      林晚笑得停不下来,沈无月看着两人,唇角也露出一丝笑意。她知道古小满的变化是因为在重新与母亲建立联系后,幽灵女孩找回了属于自己的锚。

      沈无月悄悄看向身旁的林晚,心神微动,一个非人类之所以能够继续存在,只是因为还有人在认真地爱着她、记得她。

      她们也终于找到了能够对抗被抹除的方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载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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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文连载ing 欢迎读者宝宝们收藏灌溉哦~ ·段评开放ing 大家可以多多留言互动呀~ ^_^等待更新时可以戳戳已完结文章 长篇《偏执如拟》 这里有三本预收,大家看看更喜欢哪本的设定可以点点收藏,会先开收藏最多的那本~ 《重生后和病娇神女he了》 《第九区诊所[末世]》 《煦色韶光[娱乐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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