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即是我的蓝色》序唔

10、讲台有期 语文老师的

　　正式开学第一天，语文课排在最后一节晚辅。

　　大家甚至赌了起来，猜程彬彬是男是女，赌注最后全都上交当班费，离谱得很。

　　顾澜侧过头，小声吐槽：“这什么阴间玩法？我才不参与，警察来了直接一窝端。”

　　我弯了弯眼：“怎么，你真不赌？班里几乎所有人都下注了。”

　　顾澜抬眼瞪我：“行行行，就你最合群。听我的，押男，我保你能猜对。”

　　我心里犹豫。程彬彬，彬彬有礼，听名字总觉得该是位男老师，年纪就不好判断，全凭直觉。

　　赌注十元。
　　赌是年轻女老师的，二十二个人；
　　赌中年女老师的，十六个人；
　　赌年轻男老师的，八个人；
　　赌中年男老师的，五个人。
　　全班一共五十一人，只剩一个人没有参与。

　　我听了顾澜的话，押中年男老师。

　　顾澜自己反倒没有下注。

　　我心里暗暗打定，要是猜错了，就和顾澜绝交一秒钟。

　　一上午浑浑噩噩的课程总算熬过去。下午第一节是班主任的政治课，老师是位性格温和的小老头，讲课极慢，细得要命，把知识点揉碎了慢慢讲，四十分钟只拆解了两个自然段。

　　窗外天光慢慢沉下去，灰蓝色漫过教学楼的屋顶，属于傍晚的蓝调悄悄落下来。全班人都在好奇新来的语文老师长什么样。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节晚辅课。

　　门口走进一位上了年纪的语文老师，手里端着玻璃杯，活脱脱是印象里那种老派语文老师的模样。我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多亏顾澜，帮我省下十块钱。

　　老师一踏入教室，班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大多是押错赌注的同学。三百八十块的班费，这下归属已定。

　　老师没有急着自我介绍，双手撑住讲台，声音平缓：“我之前一直教高三，学校语文老师紧缺，就调到这边来了。我带过的班，大多语文都能考八十多分，前提是你们肯认真学...”

　　老生常谈...

　　他开始讲语文学习的各项要求，都是老生常谈的内容，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风趣。

　　“我先带你们半年。半年之后，看咱们师生的缘分。要是相处得不痛快，那……”

　　顾澜凑到我耳边低语，气息轻轻扫过耳廓：“666，还有契约？跟学生谈感情，他怕不是疯了。”

　　这位语文老师很能讲，学习事项一口气说了四十九分钟，最后一分钟，特意放我们提前去食堂吃饭，人还挺好。

　　我莫名有点喜欢这位新老师，有意思，不刻板。

　　天色彻底沉下来，进入晚自习。窗外是静谧的蓝调时刻，淡青混着薄紫，远处楼房的灯一点点次第亮起。我和顾澜闲得无事，压低声音闲聊。

　　我转头问他：“顾澜，你长得挺好看的，以前有没有人喜欢你？”

　　顾澜眼底漾开笑意：“怎么，你喜欢我？”

　　我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顾澜眼里的笑意淡下去几分：“这样啊。没人追我，没有人喜欢我。”

　　心里揪了一下，我知道这背后是不好的过往：“没关系，我可以试着喜欢你。”

　　顾澜轻轻笑了一声：“以前我胆子很小，总被人霸凌。有一回我反抗动手，爸妈知道后，直接带我转了学。还好，后来遇见了你。”

　　一股酸涩漫上来。顾澜继续往下说：“上学期末，我不想你和那些人来往。他们以前欺负过你，就算后来道了歉，伤害也消不掉。我看不惯你和他们虚伪，还约你一起接水，看着就恶心。”

　　他翻了个白眼：“真是糟糕，这个高中，活生生见证生物的多样性。”

　　我心里翻涌，轻轻点头：“是啊。明明心底一点不服，却装作认错的样子，根本没有真正反思。”

　　我抬眼瞟了一眼讲台，语文老师正低头埋首改作业，这个话题太过沉重，我赶紧换了话头，抬手碰了碰顾澜的手背。

　　“你有没有觉得，语文老师长得有点像杨迪？”

　　顾澜眼睛猛地睁大：“你认真的？哪里像？”

　　“眼睛，还有头发，神态很像。”

　　顾澜勾起嘴角：“那你回去发动态，咱们班来了平替plus版杨迪。”

　　我差点笑出声，又强行绷住表情：“我说像杨迪肯定有道理，我怎么不说他像张凌赫呢！”

　　话音刚落下，凳子猛地被踹了一下。
　　李序在身后压低声音喊着：“陆暝！不许这么说我男神！我跟你拼了！”

　　我一下子窘迫起来：“对不起李序，就是随口开个玩笑，抱歉抱歉。”

　　李序见我道歉，冷哼一声，转头和同桌继续说笑。我回头看向顾澜，他已经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瞪着顾澜，心里默默道歉：对不起，张凌赫。

　　窗外蓝调慢慢褪成深黑，夜色把整栋教学楼裹住。我侧头看向顾澜的侧脸，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这一刻安静又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