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太正常》安荒

11、第十一章 他江见深真

　　楚一元连忙爬起来去看江见深的情况。

　　黑暗中，江见深依旧顶着她的那张脸，但哪怕是在如此漆黑的环境下，她都能看到他的头发被电得弯曲卷翘。

　　“江见深！江见深！你千万别死啊！”

　　楚一元将他平放着，然后开始给他做心肺复苏。

　　先是进行按压，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是人工呼吸。

　　楚一元刚准备亲下去，江见深就在黑暗中睁开了他的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大手一挥别开了那颗凑过来的脑袋。

　　楚一元眨了眨眼，万分惊喜地看着他：“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给你叫120？”

　　江见深咳嗽了两声，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没事……不能让外人来到这个地方，你先开灯扶我起来。”

　　“好。”

　　楚一元迅速跑去开灯，还差点被地上的电线给绊倒了。

　　按压开关发现没用，她突然意识到大概率是刚才电路过载，这栋房子的控开跳闸了。

　　费了半天劲，楚一元才屋子里的灯打开。

　　等她回到客厅，江见深已经自己爬到了沙发上。

　　看着江见深整个人疲惫又痛苦地倒在沙发上，她就感觉一阵心疼。

　　这可是她的身体！

　　她情愿现在痛的是她自己。

　　“没换。”

　　江见深充满疲惫和失望地自言自语。

　　屋子里电路板一角已经被烧得发黑，几根细电线焦煳卷曲，已经完全报废。

　　江见深望着自己熬了好几个通宵搞出来的设备，太阳穴突突地剧烈跳动，一股无力感涌上来。

　　“功率预估失误，瞬间冲击电流超出了承受上限，稳压模块全都被烧坏了。”他长长吐出一口压抑的气息，满是挫败。

　　楚一元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块烧黑的电路板，指尖又飞快缩回来，生怕还带电。

　　楚一元欲哭无泪：“是不是这个方法压根就没用？”

　　江见深蹙起快速在脑海复盘刚刚整套流程的漏洞。

　　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会失败呢？

　　难道是有什么细节他没有注意到？

　　还是说，互换身体的触发条件必须得是受到完全大自然形成的雷电冲击？

　　“啊！”

　　江见深还在思索的时候，楚一元猛地惊叫起来。

　　“你见鬼了吗！叫什么？”

　　此次试验没有成功换回身体，江见深本来就心烦气躁，再加上他的身体现在好像不太妙，手臂整个发麻，肚子也疼得要命，他现在担心会不会把身体也搞坏了。

　　虽然他现在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但如果换不回来的话，这就是他的身体了。

　　楚一元诧异地捂住了嘴，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他的裤子说：“你……你被电出血了！”

　　江见深低头一看，果然，浅蓝色的牛仔裤已经被血染红了，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又诡异的坠痛感席卷整个小腹，、那种密密麻麻的不适感让他觉得自己整个肚子都在往下坠。

　　楚一元突然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了什么，目光闪烁着对江见深说：“你……你你赶紧去厕所看看……应该是生理期到了！”

　　江见深：“……”

　　十分钟后，江见深有些无力地按下厕所马桶的冲水阀，旋转的水流带走了洁白釉面上的经.血。

　　他活了二十九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哪怕面对几十亿的项目亏损都能冷静复盘。

　　可这一刻，他彻底失语。

　　大脑空白足足三秒。

　　陌生、羞耻、诡异、离谱，无数情绪混杂在一起，席卷全身。

　　他妈的！

　　他江见深真的来大姨妈啦！

　　人生怎么会如此荒诞？

　　“江见深，你没事吧？”

　　楚一元在厕所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斟酌着词句道：“你先用纸巾垫垫，刚才被电得不轻，咱们得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坐在马桶上的江见深崩溃地抹了把脸，然后穿上裤子打开了厕所门。

　　江见深整张脸都写满了生人勿近的阴郁，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挫败和崩溃。

　　楚一元看见江见深那张绷着的脸，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

　　她也能理解他的心情，本来一个大男人体验这种感觉就很羞耻，再加上她又是痛经体质，此刻的他一定非常不好受。

　　现在她得多体谅着点。

　　楚一元草草收拾了一下狼藉的小屋，驱车直奔附近医院。

　　在医院里，江见深全程低头沉默。

　　生理疼痛固然难熬，但他也不是承受不起，更多的是心理上的障碍。

　　医生问诊的时候，语气温和：“你是第一次遇上这么严重的痛经反应吗？”

　　江见深不语。

　　医生继续问：“除了遭受到电击以外，最近有没有熬夜、情绪波动。”

　　江见深脸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只轻轻“嗯”了一声。

　　医生看了一眼始终站在他身后的“江见深”，平和地说道：“我看了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就是应激性提前，正常生理反应，好好休息注意保暖，生冷的食物不要吃。”

　　楚一元连忙点头：“好的好的，谢谢医生，我们会注意的。”

　　江见深面无表情地听着，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叹气。

　　他何止第一次痛经。

　　他是人生第一次痛经。

　　还是借别人的身体体验的。

　　从医院出来，天色彻底黑透，晚风微凉。

　　“你在车上等我！不许乱动！”楚一元把他塞进后座，干脆利落地叮嘱一句，转身直奔路边便利店。

　　平时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江见深，此刻脆弱地坐在车里，等待着楚一元的安排。

　　几分钟后。

　　楚一元提着满满一大袋东西跑回来，塞满了后座。

　　暖宝宝、红糖姜茶、温热的牛奶、软糯的小面包、暖宫贴，还有一包崭新的卫生棉。

　　最致命的是那包卫生棉。

　　江见深余光扫到包装袋的瞬间，就一肚子火。

　　“我......我教你怎么用！”

　　楚一元也是窘迫到脚趾抠地，脸颊发烫，但她还是干脆利落拆开包装，一点点耐心示范：“首先撕开包装，然后把棉片展开，粘在内裤上……一定要贴稳，别乱动，不然容易移位侧漏，记得两三个小时换一次，不舒服就及时换。”

　　“前面几天我夜里的量会很大，你记得穿安睡裤，不然会侧漏的。”

　　江见深“嗯”了一声，随后别过了脸。

　　楚一元知道此刻的他一定不想多说什么，便撕开了暖宫贴给他贴上，然后把温热的牛奶塞到他手里，说道：“快喝点热的，缓一缓肚子痛。”

　　江见深捧着温热的牛奶，感觉有一阵暖意透过掌心蔓延全身，

　　他轻轻喝了一口，身体好像有一种被安抚了的感觉。

　　江见深抬头看着楚一元，路灯透过车窗落进来，落在她认真温柔的眉眼上，看起来亮晶晶的。

　　楚一元笑着问：“怎么样，是不是好一点。”

　　江见深嘴硬不愿意承认：“也就那样。”

　　楚一元在这个时候也不跟他计较，坐上了副驾驶说：“我先送你回家吧。”

　　江见深没有回答，又喝了好几口手中的热牛奶。

　　这是什么牌子的牛奶？

　　为什么会这么好喝。

　　楚一元全程扶着他上楼，江见深似乎有些不习惯这么被人照料，别扭道：“我自己能走。”

　　楚一元也不强求，只说了一句：“行。”

　　到家之后，江见深迅速去浴室里清洗，楚一元怕他饿着，又匆匆下楼买了些东西。

　　等江见深从浴室里出来，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热乎乎的粥、软乎乎的蒸糕、暖胃的糖水。

　　江见深看了一愣，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

　　“你怎么洗头了？”楚一元带着关怀质问，随后无奈地上前，“赶紧把头发吹干，受凉的话你后面几天就更不好受了。”

　　说着，楚一元将江见深按到了椅子上，拿来吹风机给他吹头。

　　楚一元的“服务”算不上温柔，嘴边还唠叨个不停：“你这几天千万不能剧烈运动，生冷的东西也不要吃，就算喝水最好也要喝热水，还有刺激性的食品也不要吃，你要想少受罪就得好好遵守我跟你说的，知道吗？”

　　江见深应了一声：“知道了。”

　　大概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的原因，所以江见深此刻的身体格外敏感。

　　楚一元双手穿过他的发梢、吹风机吹出的温热风、她贴上来是温暖的躯体……

　　江见深已经很久没有和另一个人有如此亲密的举动了，而且还是这种出于关怀才有的接触。

　　“我回来了！”

　　两人在吹头发的时候，突然门被打开，楚晓晓提着包回来了。

　　刹那间，三个人愣在原地。

　　楚晓晓惊讶地看着屋子里多出来的陌生男人，又惊讶地看了一眼她穿着睡衣，里面还没穿内衣的姐姐。

　　大脑飞速旋转了几秒，随后留下一句“我只是路过”，就迅速回了房间。

　　楚一元和江见深对视了一眼。

　　楚一元大手一挥说：“没事……咱们又没干嘛，清者自清。”

　　江见深垂眸没说什么。

　　吹完头之后，楚一元又招呼江见深吃东西，她把勺子递到他的手里：“快吃点东西，空腹肚子会更疼。”

　　“今晚早点休息，别再胡思乱想电路的事了，身体最重要。”

　　江见深坐在桌边，接过楚一元递过来的热粥，用勺子舀起喝了两口，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感觉整个身体都变得温暖了。

　　楚一元也坐下一起吃了点，眼看着江见深吃得差不多了，这才起身道：“那什么……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江见深披散着头发，大概是因为身体不适，眼神中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弱的破碎感。

　　他轻轻应了一声：“好。”

　　楚一元临走前还带走了桌上的垃圾。

　　等楚一元走后，江见深的眼眸再次沉了下去。

　　今天的实验他做了充足的准备，但上次互换身体毕竟是偶然发生的，他不可能完全复刻当时的意外场景。

　　但如果真的换不回来，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