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堡店营业指南》斐不尽

2、第二章

　　　　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邱季平静地闭上了双眼，转身就往外走。

　　但是仿佛有只背后灵，邱季转身之后就没办法动了，整个人都被定在原地，背后还传来明目张胆的讨论声。

　　“师傅，怎么办怎么办？我没注意到有人闯进来。”明明是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但是邱季莫名其妙就是从中听出了惊惶失措的语气。

　　“系统守则第二十六条说了多少遍了，一定要注意绑定系统的周边环境，你看你，闯祸了吧。”

　　“老师拜托你帮帮我吧，我第一次绑定就出错会被开除的，老师这也会影响你的业绩。”

　　“···就这一次，看好为师怎么补救的。”

　　话音落下的时刻，邱季感觉身躯一轻，还想装作无事发生离开玄幻现场。

　　“站住。”电子音很是冷酷。

　　邱季闭上眼睛，还是转身面对：“我真的就是误入这里，我保证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不会出去乱说什么，而且我就算乱说别人也不会相信只会觉得我脑子出问题了。”

　　邱季的有理有据并没有得到系统的认可，两团白光晃悠晃悠飞到邱季眼前。

　　“既然你看到了系统绑定现场，必然不能就这么离开。但鉴于你平日积德行善，未达到公道系统的惩罚标准，故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做这猫的看管者，监督他完成之前犯下累累错行的惩罚；二是加入我们公道系统，满五年自会放你离开。”

　　竟然是这么公平公正的选择吗？这简直太难做出选择了吧？

　　邱季沉默不语，最后还是默认选择了一：“监督需要做什么？”

　　“这猫需要通过自己打工，将偷的外卖全部十倍还回去，偷了二十块就要还两百块。它不仅需要弥补自己偷的，还需要补偿在他带领下被一群猫偷外卖的苦主。他赚了钱之后需要上交给你，由你作为他的监督者确认赔偿到位。”

　　说完邱季的手机上便凭空多出一个软件，“你的手机上会多出一个app，你可以点击查询任务进度等，你别想着无视这些，任务完成不了这猫的生命值会逐步降低，你作为他的监督者和担保人，他死了任务就会自动给转移到你身上。”

　　邱季从来没有如此后悔过自己突发的烂好心，他原本只是想着奶牛猫都饿到要偷外卖，过来送个救济餐就走，结果现在好了，变成甩不掉的麻烦缠上了自己。

　　那团光晕已经凭空消失了，仿若一切只是幻境，全都是他臆想出来的场景，只留着一身肤白如雪的少年充当这场荒唐的证据。

　　少年终于被解除了不能行动和发声的禁锢，转头怒目而视：“我知道了！你们是一伙的，这是我打猎来的食物被你抢了还不够，你还要报复我。好卑鄙的人类！”

　　邱季看着眼前少年巴掌大的脸，眼睛又大又圆，瞳孔也乌黑清亮，满眼透露出愤怒的气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缓解头疼，头痛得不行还在向他解释：“那是我用我自己的钱买的，是我的东西。”

　　还没听完邱季的话，少年就起身故意撞开他，想直接离开这个让他很不愉快的树林。

　　邱季本来还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只小心翼翼盯住对方眼睛说话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但眼见对方这么坦然自若准备走出去，赶紧拽住他的手腕。

　　少年仿佛应激一般，立马狠狠用另一只手拍打邱季的手背。邱季手背上的伤口还没处理，又被大力击打裂开流出鲜血，邱季闷哼一声放开手。

　　少年看着对方的伤口收回双手背在身后，惊慌失措中还夹杂着点心虚道：“是你先朝我宣战的，我只是做出回击！”

　　邱季真的只感觉一片心累疲惫：“你现在变成人了，不能不穿衣服知道吗？你这样出去会被报警说你在公共场合耍流氓，要被抓的。”

　　“什么衣服？你在说什么。”少年懵懂地看着邱季，和刚出生的幼童无两差别，一副无害清纯的面孔。

　　邱季把汉堡递给他，细细嘱咐道：“你现在变成人了，已经不是从前的猫样了，必须和我一样用衣服也就是布遮盖住自己的身体，布是什么？就是这个。”

　　邱季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身上宽大的T恤给他看，少年走上前双手攥住摩挲感受，“很舒服，我想要。你脱下来给我吧。”

　　很理直气壮的做派，给邱季又震惊到了，皱着眉说：“给你我穿什么？你在这等着，慢慢吃完这个汉堡，等你吃完我就带着布回来了，绝对绝对不要到处乱跑听到没有。”

　　少年没有应答，拆开包装猛地咬一口汉堡，对邱季随意地摆了摆手，很是放松惬意。

　　邱季瞧着自己被当作下人使唤的行为，简直无可奈何。

　　回到宿舍，陆甲看他手上的伤还没处理，问他怎么还没去医院。邱季没解释什么，找陆甲借了套夏装又匆匆出门折返回去找小猫少年。

　　小猫俨然很不满意这套衣服：“很丑，而且还不舒服！你报复我！”

　　邱季替他把衣服穿好，简直没脾气了：“我们俩身形不一样，我的衣服对你来说太大了，这是我找别人借的，你先忍忍，先跟我去医院我再带你去找你喜欢的布好吗？”

　　医生一通责备邱季被抓后没有及时清理后，打完疫苗针，嘱咐他下周再来一趟复查。

　　邱季打车带着小猫去学校附近的公寓，邱季父母在学校附近有购入一套平层，担心他在学校宿舍处理不好人际关系做的预防措施。

　　一上车，邱季就让小猫有话直说，想问什么直接说出来。从医院出来他就一直支支吾吾不知道想说什么。

　　小猫再三瞟了几眼邱季左臂上的针孔，大声询问：“我以前和别人打架受伤都不用打针的啊，打这个针是干嘛的我要不要也去补打？”

　　邱季忽视了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向他们的同情目光，不厌其烦解释道：“如果是人和不同种类的生物打架受伤了，才需要去打针预防万一。”

　　“反正就是你不用打这个针。”看着小猫似懂非懂点点头邱季直接给出答案。

　　邱季将食指贴近门锁上小小一片的玻璃片，带着小猫进了家。猛然想起自己还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你的那些猫朋友们一般怎么称呼你？”

　　小猫一直在大平层里转悠来转悠去，打开这个房间视察完又接着巡视下一间房。邱季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小猫听到邱季的问题，思索了片刻回答：“我没有朋友的。”

　　邱季一瞬间脑海里浮现了多只小猫霸凌奶牛猫的场景，看来成为猫老大的路也并不轻松，一直在心里吐槽这猫麻烦得要命的感受全然被消解。

　　摸了摸他圆滚滚的后脑勺，没想到小猫一下子跳开：“你干什么？挑衅我，想跟我打架？”

　　邱季心想估计是在外面受了太多苦，遭遇了太多欺凌，所以对于他友好地触碰才会这么敏感，安抚道：“我给你在那一套布，你等会去洗澡，洗完澡睡一觉我明天带你去商场再买布，现在太晚了外面没得卖了。”

　　小猫停止巡查，歪着头看向邱季：“洗澡是什么？”

　　邱季带他来到浴室，将水温调试好，对着他说：“你就把这个把手打开，用水冲干净你的身体就好。”

　　把沐浴露和洗发露简单跟他介绍了用途做好区分后想离开浴室，小猫拽住他的衣摆不肯让他走。

　　“我不用洗澡的，我很干净，我不要用水淋湿自己。”小猫完全拒绝邱季的好心。

　　邱季叹了口气，语气生硬：“必须洗，我已经大发善心给你拿了汉堡、衣服，又给你提供遮风挡雨的居所，你必须保持身体干净，我家不欢迎脏猫。”

　　小猫大为震惊，好吧，仆人也有想造反的时候。

　　邱季在卧室里找到自己以前的睡衣，递给小猫，示意他去浴室。

　　小猫闷闷不乐走进去，邱季在房间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才到客厅准备二人的晚饭。

　　等到小猫出来，身上的衣服还没换成邱季给的睡衣，想着可能是不会换准备等吃完再教他。小猫看见桌子上简单摆了两碗清水面，“蹭”得一下坐在座位上，准备用手抓着吃。

　　邱季拿筷子轻敲了他的手，教训道：“不准用手直接抓着吃，手上有很多细菌会让你生病的。”

　　哪有这么多规矩？小猫睁大杏眼生气地看着邱季。

　　邱季置若罔闻，教他使用筷子，小猫歪歪扭扭抓着筷子怎么也使用不好，一生气将筷子扔在地上：“你竟敢耍我！”

　　邱季想筷子确实很难使用，他也有错不该急于求成，现在都这么晚了非要小猫用筷子吃面条实在是强人所难，更何况小猫今日就进食了一个汉堡，中午偷的外卖也不一定在猫的肚子里，他肯定很饿。

　　是自己的错。

　　将筷子捡起放在水池，邱季端起碗决定就喂他吃这一次，等之后还是买个宝宝用具，教他使用勺子更方便些。

　　又心里觉得不对，他已经很仁至义尽，这不是他的猫，更不是他的孩子，他大可不必如此尽职尽责，自己只是他的监督者又不是监护人。等到这猫稍微能适应人类生活之后，就该让他自己去工作，他最多给他提供一处容身之地。

　　邱季夹了一筷子喂到他的嘴边，小猫刚准备张嘴享受仆人的贴心服务，邱季又把食物放回碗中，雷霆大怒准备指责，被邱季先发制人。

　　“你身上怎么一点沐浴露的味道都没有？你到底有没有洗澡？”说罢还凑过去嗅嗅小猫的头顶，头顶处有一处发旋，邱季闻了半天越发肯定这猫根本没洗澡，再低头看猫心虚的模样事实一目了然。

　　邱季沉下脸来，还是没忍住朝小猫发火：“你到底知不知好歹，要是别人遇到这种事早把你丢给实验室，现在大夏天让你去把自己打理干净这么难吗？”

　　小猫不可置信地看着邱季冷脸，伸手打翻装着面条的碗：“你什么语气，什么态度？如果你再这样我不会再容忍你了。”

　　邱季实在想不通自己有哪里需要这猫容忍的，简直是自己脾气太好所以才让这猫胡作非为、为非作歹，谁想要管着这麻烦精，看着满地的狼藉，他不再忍下去。

　　拎起小猫衣领，拽着他的手腕，猫踉踉跄跄被他带到门口，邱季打开大门，将猫直接推出家中，“我不要收养一个只会闯祸，还毫无感恩之心的坏猫，你不需要我的帮助我也不想给你提供帮助，现在，立刻，离开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