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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国庆刚过完,海城大学里还是一片蝉鸣声,天气也持续高温不下,热得和蒸炉没什么区别。

      “砰!”

      陆甲怒气冲冲地推开宿舍门,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将手上的书本往桌上一丢。

      邱季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主动询问道:“怎么了,你不是去拿外卖去了吗?路上碰到什么事了?”

      陆甲头上汗沾湿了刘海,一听这话更是恼上加恼:“我真服了,他大爷的我外卖又又又又又被偷了!这都是第五次了,这次我不会再忍了我要去保卫室调监控,我非要找到这个外卖贼!”

      “又被偷?这外卖贼猖狂得很啊,我看校园墙上最近全是在控诉自己外卖被偷了。”同寝室的陈子恒手还在飞速操作游戏,但闻言也插进话题里,手口一心二用着。

      陆甲简直欲哭无泪,泪眼汪汪地看着邱季,“哥,邱哥!你陪我一起去保卫室好不好,那是我们俩一起拼的KFC啊是两个已经成型了的老北京鸡肉卷、六个蛋挞和四块吮指原味鸡啊呜呜呜。”

      邱季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陆甲的肩膀先安慰道:“还有一个小时就上课了,等下午上完课我跟你一起去,你现在先吃桶泡面垫垫肚子吧,有吗?”

      陆甲摇摇头,头耷拉下来,和受了委屈的宠物狗没什么差别。

      邱季看得于心不忍,同寝室的大家都知道陆甲的家庭情况一般,家里还有个妹妹正在读高中,还是个艺术生,家里给的生活费只将将够他生存。

      陆甲自己还在外面做着兼职,等到周四好不容易决定对自己大方点,想着一个人吃不完求着和他一起拼了顿KFC,结果还又被偷了外卖。

      说起来陆甲也是倒霉得令人叹为观止,这两个月被偷了好几次外卖不说,就连班级内小程序抽签选做志愿服务活动也能十次抽到个七次,课堂小组作业汇报也几乎全被陆甲承包了。

      邱季从柜子拿出两桶康师傅,顺手递给他一桶,眼神示意陆甲接着。

      一直低着头看书没说话的方求真连头都没抬,将中午点的午饭套餐里剩下的饮料丢向陆甲,以表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安慰,方求真也被作恶多端的外卖贼偷过一次外卖。

      下午就一节毛概课,理论上作为根正苗红的新青年陆甲一般会积极回应毛老师课上说的各种家庭琐事,但今天实在没有心情附和,趴在桌上郁郁不乐。其表现甚至引起了毛老师的关注,毛老师讲到自认为好笑的部分时,没得到回应,再三瞥了陆甲几眼,还是没得到回应,悻悻收回话题开始复述课本。

      等下课铃一响,陆甲就巴巴地看着邱季,邱季本来还在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应答着不断围过来打招呼的人,但在无形的眼神催促下,他把课本、iPad一股脑全塞进书包,和陆甲赶紧走出教室。

      看完保卫室的监控,陆甲的脑袋彻底耷拉下。

      “实在不好意思,外卖柜那片的监控正好坏了快小一个月了,不过刚刚就来人修了!这段时间确实很多人来投诉说外卖被偷,你知道我们上报修监控也要走一堆流程。”保安室里的门卫打着哈哈,脑子转了几转又补充道:“哎你别说,我就是从监控坏了之后频繁接到投诉说外卖被偷。”

      邱季还俯着身皱眉把取完外卖后进学校大门的必经之路那段监控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从外卖员打电话说已送达之后到陆甲现身校门口不过十几分钟,这十几分钟邱季把每个人手里提的外卖袋都看了一遍没有相同的KFC保温袋。其中甚至还看到配送员提着包装经过校门送达,又空手折返校门的画面。

      “奇了怪了,这外卖就在外面也没人拎进来,难道会不翼而飞吗?”邱季站直了身体双手抱胸喃喃自语。

      陆甲扯了扯他的衣角,很显然一脸不抱希望的表情开口说:“算了邱季哥,可能我就是霉运缠身比较衰吧,天气这么热还拉着你出来陪我找小贼。”

      邱季真的看不过眼陆甲一路走到宿舍楼下还沮丧的样子,拿出手机划拉了两下递给陆甲。

      陆甲一边接过手机看着屏幕页面,一边继续抬腿上楼,一脸茫然地抬起头:“邱季哥你给我看麦当劳干嘛?”

      邱季指了指屏幕说:“你点想吃的,我请你吃。”

      陆甲张大嘴巴涨红了脸,连忙挥手表示不用,“哥你干嘛突然这样,不用这样安慰我的。”

      邱季摆了摆手:“赶紧点,说不定这小贼就爱偷吃你外卖,等到时候我们提前去,不是说修好了吗,到时候你去保安室盯着监控,我在外卖柜那边守着,看能不能抓到。”

      陆甲高呼着“感谢我邱季哥”,手在屏幕上点了半天最后只点了两份穷鬼套餐就把手机还给了邱季。

      看邱季还一直停留在点单页面,就在旁边解释说:“哥我点两份是因为他那个汉堡太小了我吃一个吃不饱,但是再单点一个麦香鱼汉堡的原价比套餐还贵。”

      邱季打断陆甲叽里咕噜说个不停的话:“没事,他原价也不贵,要我再给你加一个吗?”

      陆甲双眼发亮,整个人已经全然焕发了生机:“要!邱季哥,哦不对!爸,你简直是我第二个爸!”

      邱季捂着他的嘴巴手动静音了他夸张的表现,手指点点点赶紧预约时间下单:“得,等着吧,等快到了我们提前去蹲守。我现在要去图书馆,到时候直接手机通知联系你,记得不要静音手机。”

      到了宿舍门口,进去一片安静。陈子恒上完课就困得不行,回来倒头就睡,方求真戴着耳机还在看考研课程,只有笔在本子上写字的沙沙声。邱季把课本收拾出来后又单肩挎着包离开宿舍去图书馆。

      等到陆甲看到微信消息气喘吁吁跑过来和邱季在校门口汇合后,邱季看他热得直喘气让他赶紧去保安室盯着监控,自己则是走到外卖柜旁。

      他拿起手机查看了一下,配送员距离目的地还有2.3km。他靠在外卖柜和校园接连的栅栏处,站了一会儿还有一两只小猫过来,来回用头蹭着顶着他的小腿,其中一只神气的奶牛小猫总是很兴奋地在附近窜来窜去,然后“咻”地一下造成猫祸事故——反复撞击到他的腿,来往拿外卖的同学都用着奇异的眼神打量着站在这儿的好大一尊“门神”。

      过了漫长的三十秒后,邱季受不了这样的眼神,而且这样盯梢实在太光明正大了,他认为这样是不利于抓到小贼的。走回校园内的栅栏处,分享给陆甲自己更换了新的观察地址,躲在绿荫障碍物的隐藏下仔细寻找着可疑人士。

      18:47,红衣配送员到达现场。

      18:49,配送员拨打电话,邱季早早静音接通,超小声回应:“放在外卖柜拍张照就好。”

      18:55,神气奶牛猫在刚刚一直不停蹭着邱季小腿的两只猫的身躯掩护下,用嘴拖拽着外卖袋一下子从栅栏处翻身而过。

      很不巧一个拐弯就又撞到了邱季。

      邱季第一次在猫的脸上看出了惊吓,猫超大声“喵”叫,一直叼着的外卖顺势掉落在邱季的脚边。

      邱季弯腰捡起外卖袋,奶牛猫误以为邱季要抓住它,挥爪迅速地在邱季的手背上留下抓痕,鉴于没人有给流浪的奶牛猫剪指甲的这个本事,抓痕很深,一下就见血了。

      就连邱季是非常不怕痛的人都“嘶”了一声,奶牛猫抓完他就飞速逃离了作案现场,邱季在背后喊着“别跑”想要叫停它,一个呼唤后连奶牛猫的尾巴都没见着了。

      “邱季哥!我知道谁拿的外卖了!”陆甲从保卫室一溜烟寻过来拨开绿化带,看到邱季后激动地大叫。

      邱季对他晃悠晃悠手上的外卖袋。

      “哥,你手上怎么被划伤了!是争夺外卖的时候那只猫抓的吗?”陆甲一下注意到邱季手上的伤,脸上得意的神情突变,一下子显得很自责,“都怪我,早知道我就不追查下去了,这个坏猫我等下就跟学校反映,这坏猫太猖狂了!”

      邱季从袋中取出一个汉堡就将外卖袋递给陆甲,打断他的喋喋不休:“你先回宿舍吧,我自己去趟医院。”

      “这怎么行?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子冷漠无情、自私自利、没道德心的人吗?我肯定要陪你去医院的啊,你一个人去很不方便的。”陆甲接过袋子但是腿一动不动。

      邱季强硬开口驱赶道:“没事你回去吧,我等会儿打车去自家的医院,今晚就不回宿舍了你们不用给我留门,我会自己跟辅导员请假的。”

      邱季这番话总算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陆甲。送走陆甲,也向辅导员请好假后,他登录上海大校园网论坛里搜寻:校园流浪猫高频出现地点。

      此帖子下频繁提到了情人路、天鹅湖、篮球场旁的大草坪,邱季依据评论地点次数进行多番寻找奶牛猫后无果,翻到帖子最底处评论提到的那片学海湖后的小树林,决定再找最后一遍,还是找不到就放弃。

      学海湖实在荒凉,这里有过许多害人传闻,天色早已慢慢暗沉下去,只余微微白光。邱季看着无人打理浮萍绿藻杂生的湖面,绕过走近小树林深处。

      在若有若无的天光下最终寻到奶牛猫,准备将手中的汉堡投喂过去就赶紧去医院打疫苗针。

      但奶牛猫面前有团不明物体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白色光芒,邱季疑心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下一刻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那只圆头圆脑袋的奶牛猫就当着邱季的面化身成为一位赤身裸体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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