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汪汪汪！》teamo_

11、我喜欢你

　　风卷着梧桐叶在地上沙沙地跑。天阴着，云层压得很低，把整个校园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光里。

　　江澈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脖子伸得老长。下课的人潮从大门里涌出来，背着书包的，夹着课本的，三五成群的。

　　终于，看见了背着单肩包，身穿连帽卫衣头，带头套式耳机的陈星季。

　　天气有点冷，他把帽子扣上，低头看手机。

　　江澈踮了踮脚，朝他挥手喊了一声：“陈～”

　　声音被风削了一半，软塌塌地飘过去。陈星季的步子没停，连眼皮都没抬。

　　江澈一边走一边举高手，又喊了一声：“陈～”

　　这一回，陈星季终于抬了抬头。目光扫过来，非常平静的看了一眼。只是一秒，他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江澈怔了一下，以往他会在这等陈星季，虽然说陈星季倒也不至于真的会和他一起走吧，至少是，走的方向是这。

　　江澈跑了两步，追了上去。

　　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里走出来，轻巧地停在了陈星季旁边：“陈星季。”

　　是那个蓝发姑娘。

　　江澈脚步一顿，举着的手僵在半空。

　　蓝发姑娘侧了侧头，在肩头晃了一下：“你没课了吧？”

　　陈星季：“嗯。”

　　姑娘：“那我们走吧？”

　　陈星季：“嗯。”

　　两个人并肩离开，两道背影一高一矮，融进人流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江澈还站在原地。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摇晃。

　　李狄眯着眼凑上来，压低声音：“这是不是咱隔壁班那姑娘？”

　　何君沉吟了一下：“好像是。我没记错的话，是叫蓝盈。”

　　“完蛋咯。我之前还说她长得挺漂亮，看来……害。”李狄摇了摇头，“你说的那个女生就是她啊，狗子？”

　　没人应。

　　李狄和何君同时转过头，江澈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嘿？”

　　江澈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李狄何君对视一眼，早有准备，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朝对方沉重地“嗯”了一声。一人架起一只胳膊，像扛木头似的，一点点地把江澈挪走了。

　　寝室里没开灯。昏沉沉的光从阳台漏进来，空气里有一股沉闷的味道。

　　江澈瘫软在椅子上：“呜呜呜。”

　　李狄瞥了他一眼：“别哭了。”

　　江澈：“没哭。”

　　李狄吼：“那你狗叫什么？”

　　江澈猛地抬头，他一脸委屈：“伤心了还不让叫啊？”紧接站起身来，仰天长嚎，颇有喜剧的一股不成调的旋律，“啊啊啊啊……”

　　江澈开巡演似的上下左右踱步，李狄两手捂耳：“别嚎了，难听死了！”

　　何君椅子一转，面朝二人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咳咳，虽然但是吧，那个女生长得确实好看，但你也不差啊。”

　　江澈不嚎了，李狄也松手了，他看了一眼何君，连连点头：“对对对，咱狗哥长得多标志，完全不输。”

　　江澈转头一把抱住何君：“呜呜呜……”

　　何君两手开空中乱挥：“哭归哭，别冲动，给点空气，谢谢。”

　　江澈松开何君，转头掐了李狄一把。

　　李狄被他掐脖子晃脑，直翻白眼：“凭……凭什么他是抱，我是掐？”

　　江澈嚎完掐完，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唉”了一声，望着天花板。

　　李狄何君对视一眼，片刻，何君推了推眼镜，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开口了：“计划被打破了，看来情况十分紧急，要不然你还是早点表白吧。”

　　“对！”李狄噘嘴附和，“要我说，你就别搞那套弯弯绕绕了。先让他知道你喜欢他，至少可以让他先愣住，让他有选择，不至于那么快同意别人。待会儿排练你不是早点去吗？去了直接说！”

　　何君点着头，接着说：“只要陈星季还没答应隔壁班那个女生，你就有机会。你要是再拖，到时候人家答应了，你想表白都没机会了。”

　　李狄瞪眼：“没错！”

　　“道理我都懂，但是……”

　　何君：“没有但是。”

　　江澈看着何君坚定的眼神，从椅子上坐直了。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攥紧的拳头上。过了几秒，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决然，甚至毅力十足。

　　“好！”士气高涨吼完，江澈左右一看，“那你们陪我。”

　　李狄和何君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行。”

　　下午的天光不比上午亮，云层压得更低，随时要落雨似的。三人匆忙跑到街舞社门口，这才停了下来。

　　竖耳贴门听了听里面的声音，是陈星季平常练习会放的歌。江澈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李狄和何君一眼。

　　李狄朝他握拳，何君朝他点头：“加油。”

　　“好。”江澈深吸一口气，推门冲了进去：“小陈老师——”

　　话刚出口，他的脚步骤然刹住。

　　舞室里，陈星季正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桌子。他对面站着那个蓝发姑娘——蓝盈。

　　听到这，陈星季微微抬眸，蓝盈则回头朝他明媚一笑：“诶，江澈，你来了？”

　　江澈瞳孔倏地一缩，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声音干巴巴的：“哈哈哈哈，对啊对啊，你……怎么也来了？”

　　蓝盈撤了撤身，看让他看清桌上的单子：“我啊，我来参加街舞社啊。”

　　江澈的尬笑焊在脸上：“哈哈哈哈，现在还能参加的嘛？”

　　陈星季淡淡开口：“只要想，随时随地参加。”

　　江澈一阵手足无可安放之地乱摇：“啊，原来是这样啊！”喉结滚动，目光在陈星季和姑娘之间来回弹，不确定地说，“那那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退到门前，一溜烟开门跑了，只留两个不明所以的脑袋。

　　门外。

　　“怎么听不到声呢？”

　　李狄何君正贴耳偷听，疑惑间，“砰”的一声，江澈从里撞门，在两人中间飞驰而过。

　　李狄惊诧：“诶？怎么出来了？”

　　江澈没理他们，身子已经在远处了。

　　李狄朝何君对视：“他咋了？这是被同意了还是被拒绝了？”

　　何君摇了摇头。

　　犹豫是进门还是追人间，舞室的门又开了。

　　蓝盈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是他们，笑着招了招手：“哈喽，是你们啊。”

　　李狄和何君唰地站直，僵了一下，机械地挥手：“哈喽。”

　　“拜拜。”

　　“拜拜。”

　　蓝盈走远了。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李狄和何君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突然同时反应过来：“完蛋了！”

　　不是被同意，也不是被拒绝，是被修罗场了！

　　两人撒腿就追。

　　他们在楼梯口的拐角追上了江澈。他正把着栏杆，一副瘫软。

　　李狄靠过去，手搭上他的肩，喘着气：“狗子狗子狗子，别哭了。”

　　江澈抬起头，鼻尖红红的，但脸上却是干干净净的：“没哭。”

　　李狄指着他的眼睛：“你眼睛都肿了，还没哭？”

　　“真没有。”

　　李狄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好了好了好了，不就一个对象嘛，不至于不至于，再找一个。”

　　江澈猛地变脸，一脸纳闷地看着他：“我没说我要放弃啊。”

　　李狄噎了一下：“那你哭毛？”

　　“都说没有。”

　　“那你一脸愁样给谁看？”

　　江澈猛地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我笑一个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狄看着他笑得难听，白着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咽了下去，只剩一声叹息：“你……害，干嘛执着他啊？”

　　这里是走道的栏杆，目光前就是操场，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天是阴沉，但跑步的人还不少。他叹了口气，声音很轻：“主要是我就喜欢他啊。”

　　“那么多男的，不随你随便选啊？”

　　“我又不喜欢其他男的。”

　　李狄抽了根不存在的烟似的：“那还有其他那么多美女呢？”

　　江澈歪了歪头，眼神里有种看傻子的错觉：“有区别吗？”

　　李狄张了张嘴，竟无语凝噎。

　　江澈收回目光，垂下眼睫，声音虽有些低落，每一个字却说得很稳：“可其他人又不是他啊。管他男的女的，他只有一个啊。”

　　楼梯间安静了两秒。

　　李狄张嘴又闭，闭嘴又张，一时“你这你这”，二时“我我我我”，最后投降似的摆了摆手，拽了何君上前，“去去去去，我说不过他。你来你来。”

　　何君靠在墙上，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问：“先说说你们聊了什么？他们聊了什么？”

　　江澈：“之前不知道，反正我进去的时候，蓝盈就说她来参加社团而已。”他顿了顿，忽然像想起了什么，抬头问，“话说，是不是到点了？该去排练了？”

　　李狄拦住他：“你坐坐坐，排练取消了。”

　　“取消了？”

　　“嗯，刚刚发的消息。”

　　江澈“哦”了一声，也转了身，靠墙坐下去了。

　　何君盯着他看了几秒：“就这样？”

　　“就这样，但是前因肯定不止啊。”

　　“那你怎么想的。”

　　问到重点了，江澈抬起头来，攥了攥拳头，一字一顿：“等他分手。狗子绝不放弃！”

　　李狄啧了一声：“你就这么看准他一个？”

　　江澈歪头看他，理直气壮：“那其他都没感觉嘛。要不然每天见那么多人，我不得天天换人啊。你以为我是你啊。”

　　李狄“嘶”了一声，龇了龇牙：“你小子。”

　　何君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好了。”二人一停，他接着道，“你确定你就要他？谁也不要？”

　　“当然！”江澈点头，毫不犹豫，“他只有一个他。”

　　李狄听得“哎哟”了一声，抚胸撇过头去。

　　沉吟片刻，何君看着他，眼神认真起来：“可你也只有一个你啊。”

　　李狄眼睛瞪大，上扬一声“哎哟”回头。

　　江澈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又低下头，看着地板：“但，只有一个我的我，就只喜欢只有一个他的他。”

　　“哎哟——诶？”李狄哎了一半，表情忽然凝固了，眉毛像两条搁浅的鱼：“不是？你等等？？？我怎么感觉我有点听不懂中国话了？”

　　江澈白了他一眼：“你个海王肯定不懂。”

　　李狄“嘶”了一声，刚要还嘴，又想到他刚才那副样子，把话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行了行了行了，既然你不放弃，那晚上喝酒去吧。正好今天周六，哥带你去放松一下，然后你再慢慢等他分手？”

　　说完，李狄看了一眼何君。

　　何君点头：“嗯，一起去放松放松。”

　　酒吧在学校后门的那条巷子里。招牌不大，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管在暮色里闪耀光辉的，打在每个人脸上都像自带了一层滤镜，暧昧又失真。

　　李狄站在桌前，跟着酒吧里的音乐唱得撕心裂肺：“Don't you want me like I want you baby——”

　　何君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表情凝固，像一尊被供奉石像。江澈瘫在桌上，抱着杯子，手指摸索着酒杯，像只会思考人生的咸鱼，目光左顾右盼，不知道在顾着什么，又在盼着什么。

　　李狄唱到高潮处，朝两人冲过来：“蹦啊，你俩咋不蹦啊？”

　　何君表情复杂：“李狄，你……平常就这样放松的？”

　　李狄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不发疯怎么放松？来来来！”

　　说完，他伸手去拉何君和江澈。谁知，江澈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蹲下，整个人缩到了桌子底。

　　“你咋了？”

　　李狄的手悬在半空，下意识要往后看。

　　江澈在桌子底下拼命摆手，压着嗓子喊：“别别别别！”

　　晚了，李狄已经看了。

　　那边的人正好也看到了他。

　　顾南一惊喜地抬起手，笑着朝这边挥了挥：“诶！李狄！”

　　江澈在桌子底下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完蛋了。”

　　顾南一端着杯子走过来，步子轻快，脸上挂着以往那种温和的笑容。他看了一眼二人，又见到了桌底的江澈，语气里带着新奇的笑意：“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李狄：“我们……”

　　何君面不改色地接话：“我们在玩游戏。”

　　李狄立刻点头：“对，玩游戏。”

　　顾南一歪了歪头：“什么游戏要躲到桌子下面，这么新奇？”

　　“新游戏新游戏。”

　　顾南一笑了：“你们怎么也来酒吧了？”

　　李狄清了清嗓子，手在空中胡乱比划了一下：“哦哦哦，我们，我们闲着无聊！”

　　顾南一没有追问，只是说：“也是，平常这个时候还在练舞，今天取消了正好可以来玩玩。我们坐那边那桌，”他朝后面指了指，“可以来找我们玩啊。”

　　三人同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不约而同地都看到了陈星季。

　　陈星季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他换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开衫，里面是一件黑色背心。锁骨和脖颈的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被勾勒得格外发亮。

　　他正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地划着，懒洋洋的，像只阳光下打盹的猫，浅意识却十分警觉，察觉到别地传来的目光，他猛地抬头，精准锁定这边方向。

　　江澈的呼吸停了半拍，猛地缩回何君背后，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这边，李狄应了一声顾南一：“好。”

　　顾南一走了。

　　江澈从何君肩膀后面探出半只眼睛，偷偷往那边看。陈星季还坐在原位，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迷离又朦胧。他偶尔端起杯子喝一口，喉结轻轻滚动一下。

　　江澈看得入了神，一边又怕被人发现，一边又忍不住想看。

　　李狄斜眼鄙视他：“你到底要干啥？你要看就看，不看就不看，又看又不看，又不看又看，想看不敢看，不敢看还看的啥意思？他会吃了你啊？”

　　听完，何君眼珠转了转，江澈则缩着脖子，目光还黏在那边，嘴里喃喃自语：“原来，他穿这种衣服也这么可爱啊。”

　　李狄：“？”说tm半天，你一字没听啊？

　　李狄叹了口气，顺着他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表情从困惑变成无语，以为他是害怕，是无助，更不济是谋划个大计划，结果是犯花痴。

　　江澈慢慢地坐正了，拿起杯子装模作样自以为是很忙地抿了一口，目光却是偷瞄着，

　　何君看了他一眼：“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和他们喝一杯？”

　　江澈摇头，把杯子放下：“不去不去，远远看就好了，看到他我就满足了。”

　　何君语气平静：“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就去表白。”

　　江澈差点被没咽下去的酒水呛到：“啊？”

　　何君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帮你问出来了，他俩还没在一起。现在是你唯一的机会。”

　　李狄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眼睛瞪大了：“我靠，你连她闺蜜的号都搞来了？”

　　何君面不改色：“日常操作。”

　　李狄一把搂住江澈的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带，语重心长：“狗子，既然还没在一起，那这可能真是你唯一的机会了。你再不去乱他心，他真要答应那女生了，等他答应了，那你真的只能为你们的爱情祭奠了。”

　　江澈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越过昏黄的灯光和散乱的人影，落在那个米白色开衫的身影上。手指不自觉收紧，心跳却快得要撞碎胸腔。

　　像火山要爆发似的，江澈憋着一口气，李狄何君都不自觉地退缩。生怕他又在大庭广众之下爆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声音。

　　然后，就退着退着，江澈忽然说：“让我先看一会儿。”

　　李狄：……

　　另一边，邓妮用手肘碰了碰陈星季：“你要不过去一下呢？”

　　陈星季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去哪？学姐。”

　　邓妮朝江澈那桌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看，那边。”

　　陈星季转过头。

　　江澈三人立刻齐刷刷地把目光撇向别处，一个摸着后脑勺看天花板，一个捂着脸看杯子，一个愣了半天，低头看自己抠手指头，忙得不可开交。

　　陈星季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去干嘛？”

　　“当然是去喝酒啊，还能干嘛？”邓妮凑过来，加了一句，“你不去，那我把她叫来？”

　　眼看他就要起身，陈星季伸了伸手：“别去，学姐。”

　　邓妮和顾南一对视一眼，压低了声音：“你别告诉我，这么久了，你们俩一点进展没有？”

　　陈星季的睫毛颤了一下：“什么进展？”

　　顾南在椅子上靠着，一副“啧啧啧”的表情：“你还装？”

　　陈星季蹙眉：“我装什么？”

　　顾南一伸出手指，一条一条地数：“第一，从前你从来不收别人的东西。第二，你从来不私自教别人跳舞。第三……”

　　陈星季：“……我……”

　　顾南一打断他，摆手道：“诶诶诶，我知道我知道，你收人家东西是因为人家想道歉，你教他跳舞是因为你们两个有双人舞。”

　　陈星季：“。。。”

　　顾南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去把人给你喊过来啊。”

　　陈星季的手动了动：“别。”

　　顾南一停下脚步：“咋了？”

　　陈星季垂下眼，语气不耐烦似的：“人家受欢迎着呢。”

　　顾南一和邓妮对视一眼，眼睛瞪了一下：“我靠，吃醋了？”

　　。。。

　　陈星季站了起来：“我上厕所去了。”

　　这边李狄一直盯着那边的情况，见陈星季起身后，激动地朝江澈的肩膀上一拍：“快快快！江澈，趁现在！”

　　江澈还没做好准备：“啊？”

　　李狄急得又振翅几下：“下午时候你都去了，现在又不敢上了？快点，此时不去，更待何时？现在正是你们两个独处的好时候，快去！”

　　江澈思考一秒，有点道理，捏紧拳头站起来：“好。”

　　酒吧的走廊窄而暗。两侧是红色的砖墙，顶上吊着几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摇摇欲坠。一进厕所里后，外面的嘈杂被隔在身后，原先觉得过于震耳的dj舞曲此刻反倒觉得有点小声了，听不见任何旋律，只有鼓点还在“砰”一下，“咚”一下。

　　他拐过一个弯，没看到人。

　　又往前走了几步，还是没人。

　　等他停下脚步，茫然地左右张望。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摇曳的窗户吱吱呀呀，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还有一丝的诡异？好像有个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坐在那里。

　　江澈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缓缓后退。这时，后背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脚底到头皮一阵发麻，猛地一颤转身而去。

　　身后的人似乎也和他有着同样的心理，一回过头。

　　江澈惊了，喊了一声：“陈～”

　　原本脚已经软了一截，又看到陈星季，一个踉跄没站稳。等他双手撑在了什么东西上面，视线聚焦，他才发现他把陈星季壁咚了。

　　陈星季背靠着墙，被他圈在双臂之间。

　　走廊尽头的壁灯光线很暗，只够勾勒出两个人的轮廓。陈星季的睫毛在阴影里微微颤动，开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胸膛前一片白花花的肉，锁骨上还落着一小片光斑。

　　空气凝滞了。酒吧的音乐已经没声了，剩下的回音，江澈分不清是鼓点还是心跳，分不清是他的还是陈星季的，又或许是两个都有。

　　片刻，陈星季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现在呢？你现在这样做又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江澈突然说。

作者有话说

终于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