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野分晴》TomorTA

1、黄少天 野分晴

　　01
　　下班回家时天空是脏橘色，像末日片里沙漠的色调。
　　“要来台风啦，妹妹回家记得买点吃的和饮用水，小心之后停水断电。”
　　“知道啦妈咪。”

　　前些天老豆妈咪报了个旅游团游欧洲，飞过去没几天天气预报就说要刮台风。老房子里没人，你只能呆在自己家。
　　好在家里有余粮，倒不需要和大家一起在超市疯抢物资。
　　你打开冰箱，打算今天趁着还没断电，消耗一下冰冻层的食物。

　　欢快熟悉的电话铃响起，打开手机，是黄少天打来的微信电话。
　　用这个铃声还是黄少天设置的专属通知铃。17岁时你的网＃云自动推送这首歌，黄少天刚好凑过来，说你喜欢这首啊，笑着把这首歌设置成两个人的专属铃声。

　　好几年过去你的微信铃声换了一首又一首，却已经忘记这首歌依旧没换。
　　毕竟你们俩平常也不怎么联系。

　　“公主，帮我开开门。”黄少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还在厨房捣鼓你的晚餐，不大想亲自跑过去给他开门，况且看见他心里总是别扭，“密码没变，还是以前那个，你自己进来吧。”说完挂了电话，也不管他还记不记得密码，专心为你的胃准备大餐。

　　一切都弄好回到客厅时黄少天正在帮你封窗。
　　整面落地窗还是有点为难他，他跑过来把餐桌旁边的高脚凳搬过去，路过时偷瞄一眼你面前的晚餐，“晚饭有没有我的份？”
　　你慢慢吃着，看饭看手机就是不看他，“没吃饭就来？”
　　他站在凳子上背对着你，声音影影绰绰传到你的耳朵，“没有，听到有台风，训练一结束就来帮你封窗……这可是体力活，不给钱好歹给点吃的吧公主。”
　　他在凳子上蹦哒，得亏凳子够大，不然翻过去他怕是要摔个屁股墩。
　　“你慢慢干吧，不着急。”你不再搭理他，任凭他说出一大串话控诉你。

　　胶带贴好已经是半个小时后，黄少天的体温总是很高，向来是怕热的，尽管你把空调开低好几度，他还是热出一身汗。
　　你把刚才从衣柜底翻出来的衣服给他，“去洗洗。”
　　“这什么衣服啊——”黄少天打开衣服左看看右看看，“多少年前的旧衣服了，我都长高好几厘米，还能穿上吗？”
　　“一身汗味别想在我家吃饭。”
　　黄少天闭了嘴，老实跑去浴室洗澡。幸好他对这间屋子也熟悉，不需要你教怎么出热水。

　　他洗澡很快。几分钟的时间只够你把冷掉的饭放到微波炉里热一热，刚端出来放在餐桌上他就穿着那身旧衣服出来。
　　旧衣配旧人，倒真有几分从前的感觉。

　　你打算把餐桌让给他，自己去沙发上窝着，“吃完赶紧回去。”
　　黄少天不回话，仿佛世界里只剩他和面前的饭。
　　你无语——话唠这会儿哑巴了。

　　“黄少天——”你加大音量，他再不回你你就要让他连人带饭离开你的家。
　　“不要这么凶啦公主。让我住在你这边嘛，我家里没吃的如果断水断电我就要饿死了。”
　　“你可以去俱乐部。”
　　“俱乐部的大家都回家了，食堂也没人做饭的。”黄少天抬眼看着你。

　　他的眉毛是比较锐利的眉型，平时笑着会显得很有朝气，不笑时又很冷，像仙人指路斩过带出劲风。刚洗完澡头发微湿，粘在他脸上遮住眉尾，眉峰又轻抬，在暖黄的灯光下竟显出几分无辜感。
　　你对这样的黄少天很熟悉，也很容易心软，他是知道的，所以以前总是干坏事，然后这样对着你撒娇——虽然他并不承认自己在撒娇。
　　但你们已经不是可以一个发小脾气一个撒娇的关系了。

　　“你睡客厅，等台风走了你也赶紧走。”这个客厅你是待不下去了，打算去房间里缓缓，好歹那是个没有黄少天的空间。

　　他吃完主动洗碗，一边敲你的房门一边卖乖，“公主我把碗都洗了厨房也收拾干净了——今晚我睡哪儿啊？”
　　图穷匕见的黄少天。

　　成年后老豆妈咪给你们买了两套房，一套地段好但面积小，一室一厅；一套足够大但地段一般。
　　你选了前者，临江风景好，离学校家里都近，后来上班通勤也很方便。黄少天就不一样了，平常住在俱乐部放假回老房子，住在哪里都无所谓，甚至早先他更乐意和你住在你这套房子里。
　　只有一张床也无所谓，反正两个人一起睡。

　　“睡沙发。”但现在你们是正常的兄妹。
　　门外影影约约传来黄少天的哀嚎。

　　02
　　半夜开始刮风，气流从窗缝里钻出来发出“呜呜”的哭喊。你想起先前看到台风吹裂窗户一家人被卷到窗外的新闻，又想起自家客厅一整面落地窗，最后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

　　客厅里吊灯关着，只有沙发旁的台灯发出微弱的光。
　　以前你们会在这片灯光笼罩下看电影，恐怖片、爱情片或者随便什么，最后总归是滚到一块，接吻、磨蹭、做‖爱。无需过多酝酿，青春期的欲望只要一个对视就能点燃。
　　比起床你们更乐意在沙发上安家，肉贴肉挤在一起，醒来眼前就是对方乖巧的睡颜。

　　然后你伸出手，轻轻去戳他的脸颊肉。

　　“怎么了？”黄少天睁开眼，脸颊贴上你的掌心。
　　你下意识把手往回抽，可他像是打开了自动追踪模式一样追着蹭。
　　有一点像小狗。

　　“去房间里面睡。”
　　他呆呆的，没有缓过神来就打开一键跟随，踩着你的脚印跟着回到房间里，躺在那张大床上。

　　你从柜子里掏出几个抱枕，摆在两个人中间。
　　“晚上不许超过三八线。”说完背过身，开始酝酿睡意。

　　但你们俩的睡意好像无法兼容，当你开始迷糊入睡时他又彻底清醒过来，在背后翻来覆去，时不时还鬼鬼祟祟弄出一点动静。
　　你终于受不了，翻过身企图和他理论，正巧看见他急急忙忙把不知名小盒子往身后塞——其实你有点好奇那是什么，但比起问这个还有更重要的事。

　　“怎么还不睡？”床头柜的闹钟显示将近凌晨两点。
　　“呃……睡不着。”黄少天耷拉着眼，和你对上视线。然后潘多拉打开魔盒，黄少天开始说话，“怎么又突然喊我进来啦？哈哈我就知道其实你是关心我的。其实在沙发上睡也行，又不是没睡过我很习惯的。好吧其实我也很想你，你知道不我今天一听到台风要来就特别想见你……”

　　一个一个字砸向你昏昏沉沉的大脑，和声音一同到来的是悄悄越过“三八线”的棕色脑袋。
　　“黄——少——天——”你绝望的制止他，“我明天还要上班。”
　　黄少天像被捏住嘴的小鸭子，如你所愿止住话题，“明天不是停工吗你怎么还上班？”
　　“是停工没错，但公司还没发通知。”电竞俱乐部这点比牛马公司强不知道多少倍，是真把选手当心肝。至于公司……哈哈都是社畜了。
　　听言黄少天板正躺下，双手安分放至身前催促道：“快睡吧快睡吧，我不说话不乱动了。”

　　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他平缓的呼吸声。
　　屋外风吹着，夹杂着一些雨滴打在窗户上，好一出天然白噪音。
　　你安心闭眼，嘎巴一下睡着了。

　　醒来时耳旁是呼嚎的狂风，透过窗户去看，路边的两人合抱粗的老树都被吹得左摇右晃。
　　床边已经空了，连人带抱枕都不见踪迹。
　　你开门，黄少天歪在沙发上玩手机。

　　“你醒啦，我做了早餐哦。”他就咧开嘴笑，“我今早特意进修过的厨艺，看起来相当不错尝起来想必也十分美味。”
　　你看了眼，很漂亮的三明治；尝一下，很三明治的味道。

　　“嗯……你今天还要去上班吗？”黄少天坐在你对面问。
　　你下意识去看窗外，有小树枝被吹起来砸在玻璃上，“不去，今早发通知停工了。”
　　“看来形势很严峻啊。”他感慨。
　　是啊，但你更担心的是这周周末还能否保住。

　　手机在桌上叮咚响，拿起来发现是闺蜜在吐槽昨晚差点找不到充电器。
　　你看着那行字，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内心绝望——忘记给充电宝充电了。

　　原本你是记得的，这一项被你放在台风预备清单上。按照计划你会在睡前给充电宝连上线，今天电量显示满格。
　　可是黄少天来了。
　　充电宝的小灯一闪一闪，最后彻底熄灭。
　　你手忙脚乱去找充电线。

　　直到听见轻微的“啪”的一声，紧接着黄少天从厨房冲出来，“靠靠靠停水了，我洗水果呢洗一半没水，没事你吃洗好的，这个洗了一半的我吃。幸好本剑圣够勤快碗也洗好了不然放一天估计得臭。”
　　旁边的感应灯没亮。

　　你看一眼面前的水果，又看一眼手机的电量，原本和果盘一样灰的电池一眨眼就和水果一样红。
　　你闭上眼，缓缓把身体靠在沙发上。

　　“我洗错水果了？”黄少天疑惑。
　　“没，”你如老僧入定般缓缓开口，“闭上眼睛会感觉自己在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