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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寻 天一亮,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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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萧瑶就醒了。
她还没睁眼,就习惯性地往左摸。空的。她又往右摸。还是空的。
她一下坐了起来。
“来人!北冥!南冥!”她喊。声音尖而急,像被人从梦里硬拽出来。
进来的只有两个面生的丫鬟。萧瑶看着她们,脸一下就白了。
“他们呢?”她问,“北冥呢?南冥呢?他们去哪儿了?”
丫鬟跪下来,怯声道:“回公主,北冥大人和南冥大人……有差事,出府了。”
萧瑶没说话。
她怔怔地坐了一会儿,忽然掀开被子就下了床。鞋也没穿,赤着脚就往外跑。丫鬟们全慌了,追了一路。
萧瑶冲到北冥的屋子。门虚掩着。她推开门,里头整整齐齐。刀不在。人不在。
她又往南冥屋里跑。南冥屋里还有半碟没吃完的栗子。萧瑶站在那半碟栗子前,眼圈一点一点红了。
“他去买栗子了。”她小声说,“他一定去给本宫买栗子了。”
她转身就往外走,嘴里念着:“本宫去门口等他。他一会儿就回来。”
可门口没有南冥。也没有北冥。只有两个守门的侍卫。
萧瑶站在大门里,望着空荡荡的巷子。日头很高,照得她脸发白。她不肯进去,就站在那儿。谁劝都不听。
最后是嬷嬷哄着,说两位大人只是出去办事,天黑前一定回。萧瑶才肯回屋。
可到了天黑,他们还是没回。
她开始逢人就问。
“北冥呢?”
“南冥呢?”
“你们看见南冥了吗?他说要给本宫买栗子。”
“北冥答应本宫,不会走的。”
她见人就问,问得府里上下都怕了。下人们躲着她走。萧瑶就自己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找。打开门,是空的。再打开一扇,还是空的。
她最后蹲在廊下,抱着膝,像只被丢弃的小狗。谁也不敢靠近。
“公主。”嬷嬷轻声喊她。
萧瑶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她哭得没声,只一抽一抽的:“他们是不是不要本宫了。”
嬷嬷也湿了眼,只一个劲地说:“不会的。公主别乱想。他们最疼公主了。”
萧瑶没应。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像被风撕开了:“可是本宫找不到他们了。”
千里之外。
北冥正勒马停在一条山道口。
北风刮得人脸上生疼。他望着前头白茫茫一片,心里忽然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他想起今早,萧瑶醒来时,发现他不在。她会怕。会找他。会问“北冥呢”。她会赤着脚跑到他屋里,看见那把刀不在。她会哭着说,他答应过不会走。
北冥闭上眼。
他握着缰绳的手一点一点收紧。马蹄在碎石上打了个滑。他咬着牙,把那些画面全压下去。
不能想。越是想,越走不动。
可他知道,她一定在哭。
“驾!”
他猛地催马。马蹄踏碎冰碴,朝更北的地方去了。
南冥这头。
他混进了一支南下的商队。白天赶路,夜里宿在野店。他睡不着。
他总想起萧瑶夜里踢被子的样子。想起她往他怀里拱,说“别走”。想起她半梦半醒时,含糊地叫南冥。那声音软得能滴水。
如今他不在了。夜里谁给她讲故事。谁拍她的背。谁让她拽着衣角不松手。
南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粗布枕头里。
他笑了。笑得又苦又轻:“我他娘的真是自作自受。”
可他知道,若不把药找回来,她连这份怕都不会再有了。她会变成一张白纸。谁都不认得。连“北冥”“南冥”四个字,都会从她生命里被抹去。
那样,比杀了他还疼。
萧瑶又过了一夜。
她不肯睡。坐在北冥屋里,怀里抱着他一件旧衣。衣服上还有一点极淡的松香。她把脸贴上去,像抱住一个不会说话的人。
南冥屋里的那半碟栗子,她也不让人收。她每天都要去看一眼。像只要栗子还在,南冥就会回来。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她每天问。
没人答得上来。
“他们是不是死了?”有一天,萧瑶忽然问。她的声音极轻,像怕惊动什么。
守在旁边的嬷嬷吓得跪下了:“公主别乱说!两位大人吉人天相,一定平安!”
萧瑶低头,手指一下一下揪着北冥那件旧衣的袖口。
她没再问。
只是那晚,她发起了烧。梦里一直叫北冥,叫南冥。叫得嗓子都哑了。秦太医守在门外,药灌不进去。萧瑶缩成一团,谁都不让碰。
“北冥……你别走……”她哭着说,“南冥……本宫不闹了……你们回来……”
那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外头守夜的暗卫都别过了脸。
风从北边吹来,从南边吹来。吹过空荡荡的院子,吹过那半碟风干的栗子。像在替谁应她。又像什么都带不走。
北冥在马上,忽然觉得心口疼了一下。
南冥在野店的破床上,莫名红了眼。
他们一个往北,一个往南。谁都没有回头。
可这一刻,他们都听见了。
听见萧瑶在哭。听见她叫他们的名字。听见她用尽了所有力气,也找不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