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279、泡茶 北冥能下地

　　北冥能下地了。走不远。只从床边挪到窗下。可到底是能动了。

　　萧瑶每日都来。有时坐半日，有时待一会儿就走。她瘦了许多。衣带都松了。脸上血色也淡。可那双眼睛，还是静的。

　　这日她进去时，北冥正撑着桌沿，要取茶具。

　　萧瑶快步过去，把他按回椅中。

　　“你做什么。”她说。声音不重，却有些急。

　　“给您煮茶。”北冥说。

　　“你如今还煮什么茶。”萧瑶说。她看着他，眼底有气，也有疼，“你内伤才好了几成，就想着这些。再不好好静养，日后连刀都拿不动。到时候，是你护我，还是我护你。”

　　北冥没再动。他靠在椅中，看萧瑶卷起袖子。看她把水倒进壶里。她做得慢，有些生。茶量也拿不准。

　　可到底还是泡出来了。

　　极苦。

　　南冥才抿一口，脸就皱了。

　　萧瑶看他。

　　“怎么。本宫这茶，还入不了你南二爷的口。”她说。语气凉凉的。眼却慢慢抬起来。

　　南冥忙笑：“不是。好喝。属下是没想到，您还有这手艺。真比北冥哥的强。就是……有点醒神。太醒。属下一口下去，连伤都不疼了。”

　　“你再说话，就出去。”萧瑶说。

　　南冥立刻闭嘴。他又抿了一口。眉头没忍住，还是跳了一下。

　　萧瑶“啧”了一声。没理他。她转向北冥。

　　“好喝吗。”她问。

　　北冥已经喝了大半。他放下杯，没有立刻答。只看着她。那眼神很静。

　　“好喝。”他说。

　　只两个字。

　　萧瑶看着他。像要看他是不是说假话。北冥没躲。他脸上甚至极轻地缓和了些。像这苦茶，真能让他胸口那点疼，散开一点。

　　“也就你，能喝下去。”萧瑶说。声音低下去。她没看南冥。只把北冥面前的杯又续了些。

　　“你这样的，才配说好喝。不像有些人，喝一口跟要他命似的。南冥大人，粗人一个。懂什么茶。就只会喝甜水巷那些不三不四的花酒。这茶，他喝不惯也罢。”

　　南冥在旁叫屈：“公主，属下可没说不喝。属下一口干了，眉头都没皱。这茶虽苦，可属下愿意。您不能偏心。他身子虚，喝点苦的能提神。属下这外伤，也虚。也得苦一苦。不然，夜里老想偷跑出去。一喝这茶，保准乖乖躺回床上。”

　　“就你话多。”萧瑶说。

　　她不再看他。只把温着的药端来。北冥忽然极轻地咳了几声。不是要吐。是从肺里浮上来的。

　　萧瑶一下站起来。她去倒温水。手忙了。还差点碰翻杯子。她没管。只把水端到北冥唇边。

　　“喝点。慢慢。别说话。”她说。手指极轻地托着杯，像在喂一个不肯承认自己难受的人。

　　北冥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呼吸慢慢稳下来。

　　萧瑶放下杯。又去拿药。她把药碗端来。跪坐下去。一勺一勺，喂他。

　　“把药喝了。”她说。声音极轻，“谁让你是本宫的命。你不喝，谁给我煮茶。谁夜里守门。谁和南冥拌嘴。这府里，不能没有你。听见没。”

　　北冥“嗯”了一声。他张嘴。把药喝了。眼睛还看着她。像说，我在。我不走。

　　南冥在旁边，难得没出声。他抱着那个空杯。看他们。看萧瑶喂药。看北冥看她的眼神。他忽然笑了一下。极轻。什么也没说。只把杯子又往掌心收了收。像这样，就能离他们近一点。

　　茶还温着。药还苦着。风从外头进来。又是要入冬的天。

　　可这屋里，三个人都在。还活着。还呛着。还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