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278、栗子 南冥还是去

　　南冥还是去买了。

　　天还没亮，他就出了府。没带人。自己去的。城北徐记刚开炉。他靠在最外头那根柱子上，等第一锅。

　　风刮得脸生疼。他缩了缩肩。伤处有些麻。他不在意。只把栗子揣进怀里，一路走回来。像揣着这寒天里，唯一一点能讨她欢喜的东西。

　　萧瑶已经起来了。她坐在窗前。没梳头。只披着一件半旧外衫。听见脚步声，她没回头。

　　南冥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外头的凉气。他笑。

　　“公主。头一锅。还烫着。属下给您剥。”他说着，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小心地展开。栗子香散出来。满屋都像暖了一寸。

　　萧瑶没动。她只盯着那包栗子。

　　南冥剥了一颗。递到她手边。萧瑶没接。

　　“您好歹尝一口。”

　　他半蹲下来，仰着脸看她，“这栗子，真甜。属下一路揣着。您闻闻。还热着。凉了就不香了。您这些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

　　萧瑶忽然抬手。把那包栗子掀翻在地。油纸散开。几颗滚到南冥脚边。

　　“谁让你去的。”她说。

　　南冥的手还举着。他笑了一下：“属下想您几日没正经吃东西。想买点您喜欢的。还热着。您……”

　　“你现在什么身子，你不知道吗。”她说。

　　她站起来。手攥着。指节发白。

　　“你连一个月都没躺够。外头什么天，你不清楚？快入冬了。天还没亮。你一个人跑出去。你是不是真不怕死。”

　　南冥没起来。他半蹲在地上。看那满地栗子。

　　“公主，属下……”

　　“你闭嘴。”萧瑶说。

　　她声音在抖：“谁许你去了。你非要我求着你不成吗。你这身子，不是你的。是我从死人堆里抢回来的。是北冥拿命换的。你凭什么这么糟蹋。”

　　南冥张了张嘴。没出声。

　　“南冥，你想死，就死远点。别在本宫跟前晃。本宫不差这一口吃的。本宫什么没吃过。还差你这一包破栗子吗。”萧瑶说。

　　萧瑶的泪已经掉下来，“你还要拉着北冥一起吗。你出了事，他怎么办。我怎么办。你告诉我。”

　　南冥抬起头。他眼睛也红了。

　　“是属下的错。”他说。嗓子哑得厉害，“属下一时糊涂。只想让您吃口热的。没想到别的。您别气。怎么罚都行。只别哭。”

　　萧瑶扬起手。没打下去。她的手停在他脸侧。抖得厉害。最后只抓住他衣襟。

　　“你非要这样作践自己。”她说。声音已经碎得听不真，“我才把你从死人堆里拉出来。你满身都是伤。你还往外跑。我剩你和北冥。你还要这样。你还要这样。你是不是要我也死一回，你才甘心。”

　　南冥伸手。他握住她的手。那手凉得厉害。他用自己的掌心一点点裹住。

　　“不会了。”他说，“属下以后不这样了。您别怕。我在。我哪儿也不去。就守着您。”

　　萧瑶没说话。她只哭。哭得浑身发抖。南冥慢慢起身。他不敢抱。只极轻地，把她揽近了些。她的额头抵在他肩。他没管自己伤。只一下一下，拍她的背。

　　“别哭了。”他低声道。声音又轻又哑，“属下真错了。您打我。骂我。就是别哭。您一哭，我这心，比刀口还疼。栗子不吃了。以后都不买了。您让我躺着，我绝不起来。行吗。”

　　萧瑶没应。她只把脸埋在南冥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她的手指还揪着他衣襟。像要确定他还活着。还热着。还在她触得到的地方。南冥一下一下，拍她的背。像哄个孩子。又像在哄自己。

　　外头风又起。天还灰着。可屋里，总算不只有哭声。还有他们两个人。还活着。还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