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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夜宴 晚宴设在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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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设在围场中央的大帐里。
篝火烧得旺。肉香混着松木味,风一吹,满场都是。萧瑶到得晚。她没换骑装,还是那身月白,只多了件薄斗篷。额间那点红,在火光里像一小粒烧着的朱砂。
北冥和南冥站在她身后。上菜。试毒。布菜。两人做得极快,像两把无声的刀。小禾站在更后一点。她不敢乱看,眼睛却总往南冥身上落。火光映着他的脸,半明半暗。
萧瑶喝了不少。几杯下去,脸上泛红。
“你坐过来。”她叫南冥。又看北冥,“你也别站着。今晚不想端着。就咱们几个。像在府里。”
南冥低声劝:“公主,少喝些。这酒后劲大。”
萧瑶没理。她又倒了一杯,慢慢喝。南冥拿不走她的杯,只好把她爱吃的菜都夹到碗里。北冥不劝。他只在她每一次抬手时,把茶温着。
萧瑶没再说话。她眼神已经有些软了。像这满场的火,烧到最后,只剩一点余温。
散席时,萧瑶站起来。她晃了一下。北冥扶住。
“南冥。”她没回头。只伸手,抓住南冥的手指。抓得很紧。像怕这围场的风,把人吹散了。
“你们两个,谁都不许走。今晚,都留在我帐里。”她说。声音轻,却不容人拒。
南冥喉咙发紧。他看了眼北冥。北冥没说话。他只是把萧瑶的手,又往自己掌心里裹了裹。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她回帐。
小禾在后面看。她没跟上去。只站着。看南冥的背影,看北冥的影,看萧瑶被他们护在中间。那画面太满。满得她连靠近都显得多余。她没说话,只转身,往自己的帐子走。风从背后追上来。很凉。像把她心里那点没名没姓的东西,也吹得七零八落。
帐内。南冥把萧瑶扶到软榻上。北冥半跪下去,替她脱鞋。萧瑶的鞋尖沾了灰。北冥用软布一点一点擦净。
南冥拧了热帕子,替萧瑶擦脸。她的脸被酒意蒸得发红。额间那点朱砂,艳得像要滴下来。
“这破地方。”萧瑶皱着眉,声音已经含混,“灰大。风硬。连这帐子里,都有股草味。”
南冥说:“属下方才让人熏过了。您先睡。我给您按按腿。坐了一日,腿得酸了。”
萧瑶没说话。她只把脚往南冥膝上一搁。南冥笑了一下。他卷起袖子,力道极轻地替她揉。北冥端了热茶来。萧瑶没接。北冥便一勺一勺,送到她唇边。她半阖着眼,喝了几口,便不喝了。
“冷。”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像从梦与醒之间漏出来的。
北冥立刻起身,去把炭盆拨了拨。又取来一条厚毯,盖在她身上。萧瑶没睁眼。她只伸手,在空气里胡乱抓了一下。
“南冥。”她叫。像在确认他还在。
南冥应:“属下在。”
“北冥。”她又叫。
北冥说:“属下在。”
她这才像安心了。手慢慢垂下去,落在被面上。过了好一会儿,她又含糊地说了一句:“别走。我冷。这破地方,风怎么这么大。像燕国。我不喜欢。你们别走。别留我一个。”
南冥眼眶一热。他半跪在榻边,把她的手又往被子里塞了塞。
“不走。”他小声说,“属下和北冥哥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您不是一个人。在燕国不是。在江南不是。在这里,也不是。睡吧。明日,围场还是那破样子。可您身边,还是我们。这,就够了。”
萧瑶没再说话。她的呼吸慢慢平了。眉头还极轻地蹙着。像梦里也还在等谁。北冥把她的手放进自己掌中。他的手极热。萧瑶的指尖冰凉。冷热贴在一起。像这围场的夜,终于找到了那一点不肯散的温度。
南冥和北冥谁都没再动。
炭火轻轻响着。外头有风。有马。有这满围场不肯安分的人声。可这帐子里,只有萧瑶的呼吸。一下,一下。轻,又稳。像她终于肯相信,这世上还有那么一块不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