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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到围场 车队到围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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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到围场时,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外头早候着一片人。北冥先下,回身扶萧瑶。南冥打起车帘。小禾跟在最后。她腿有些软。满眼全是人。跪的跪,站的站。旌旗插了一路,风一吹,猎猎地响。
萧瑶没看他们。她扶着北冥的手,慢慢下车。脚刚落地,旁边伺候的人已经跪了一地。
“拜见昭华公主。”
萧瑶没叫起。她只“嗯”了一声。
南冥低声问:“公主,先见陛下,还是先去帐子歇息。您的帐子在东边。离马场最远。属下让人收拾过了。帐里熏了香,被褥软,茶也温了。”
萧瑶说:“先去见皇兄。”
北冥在前。南冥在后。小禾跟着。
一路走过去,跪拜的人头一路低下去。有人偷偷抬眼。一看,又赶紧低下。那些目光像针,全扎在萧瑶额间那点红上。有人掩不住地失望。她竟真没毁容。那不过是一点朱砂。在她眉间。白得惊心,红得惊心。反比从前更叫人不敢多看。
萧瑶像没瞧见。她只往前走。裙摆擦过草尖。鞋底沾了点灰。她走得不快。可那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有人小声说:“不是说破了相吗?怎么还……”
另一个立刻“嘘”了一声。谁也不敢再往下说。
到了御帐外。皇帝已经出来了。他见萧瑶,笑得温和:“可把你等来了。路上可还顺当?”
萧瑶行了礼:“回皇兄,还行。就是这围场,还是老样子。土腥味混着马粪。一下车,就浑身不舒服。”
皇帝笑:“你哪回不是说。可每回不也来了。走,先进帐说话。外头风大。你脸色倒比离京时好了。江南没白去。”
萧瑶说:“是没白去。命都差点留在那儿。能不好看吗。皇兄看,这满围场的人,方才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又怕看,又想看。我额间这点红,就够他们嚼半年了。”
皇帝说:“额上这是怎么了。你信里也不提。只说是小伤。朕看着,像红了。可有碍?”
萧瑶说:“早好了。不疼。也没破相。就是留了点印子。别人都以为我毁了脸。我倒觉着挺好。省得那些酒囊饭袋总往我跟前凑。如今他们只敢偷偷看。连头都不敢抬。多好。这红,是刀给我上的妆。比什么胭脂都长久。还抹不掉。”
皇帝还想说什么。萧瑶已经行礼告退:“外头风大,我先进帐。再站下去,这马粪味真能熏死我。晚些再来给皇兄请安。”
北冥跟上。南冥朝小禾使了个眼色。小禾忙追上去。
满围场的眼睛都黏在萧瑶背上。像要把她看穿。可没人敢上前。连风,都像在给她让路。
回到帐前,萧瑶站住。
“这地方,脏死了。”她皱眉。鞋底已经沾了草屑和灰。
南冥忙半跪下去,拿软布替她擦鞋。他动作极快,又轻。擦完,才道:“公主,帐里都备好了。您先歇。晚些陛下若传,属下来叫。”
萧瑶“嗯”了一声。她挑帘进去。北冥跟进去,把窗子开了一线。小禾没敢进。她只站在帐外。南冥拍了拍衣摆,看她一眼。
“别怕。”他说,“这围场,哪年不是这个样。你只跟着我。少看,少说。尤其别去马场那边。公主闻不得那味。你也别往跟前凑。这里头,全是眼睛。你一个小丫头,站直了。别让人瞧出你腿软。”
小禾点头。
北冥从帐里出来。他看了眼四周:“马都牵远了。但夜里风一吹,味还在。我让人加一道帘子。门外再铺层草席。能挡些灰。”
南冥说:“她每回来,都要把这儿骂个遍。方才没摔东西,已经是给围场面子了。今晚还有夜宴。我先去御膳那边看看。你的伤还没好透。别在门口站太久。小禾,去烧水。她进去没喝上一口热茶,一会儿准叫人。”
小禾忙去。北冥仍站在帐外。他抬头看天。围场的风,比京城的野。吹得帐角呼呼响。远处有马在叫。他皱了皱眉。那声音,萧瑶最恨。他转身,朝最近的一处马栏走去。今晚,这帐子周围,不能再有第二声马嘶。这,才是他该做的。不多话。不显眼。只是把一切会让她皱眉的东西,提前按下去。这,才叫北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