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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归京 北冥的伤已 ...

  •   北冥的伤已无大碍。南冥的胳膊也能使上力了。萧瑶的皮外伤,基本好全。

      这日清早,南冥和北冥把车马重新备好。该换的马,该补的给养,都备齐了。

      萧瑶站在廊下。她的脸色终于透出红。像这青州城头上,刚冒出来的那层薄阳。

      她让南冥把罗家父女叫来。

      罗老蒿和罗小禾来得快。罗老蒿要跪。

      萧瑶说:“罗伯。今日不兴这个。你救过本宫。这恩,本宫认。这青州城,本宫让人给你置了一处小院。清静,向阳。另给你二百两银子。怎么用,你看着办。做点小营生,也好。置几亩地,也好。你年纪大了。别在山上采药了。”

      罗老蒿一听就急了:“公主,使不得。小人就是个采药的山民。能救您,是小人的造化。哪敢要这些。这银子,小人不能收。您这样,折煞小人了。”

      萧瑶说:“一码归一码。你背了本宫半座山。这二百两,买不回本宫这条命。再说,这地方你们也回不去了。留在青州,也算安身。”

      罗老蒿仍不敢接。

      罗小禾站在一旁。她忽然上前一步,直直跪了下去。

      “公主。”她说,声音有些抖,可字字清楚,“我想跟您回京。”

      萧瑶看着她。院中静了片刻。南冥和北冥站在萧瑶身后。谁也没插话。

      “你要跟本宫回京?”萧瑶重复。

      罗小禾说:“是。我想跟您走。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懂。没进过城,没见过大场面。可我会烧水,会熬药,会洗衣。也能学。我不求当什么大丫鬟。只求能跟着您。为奴为婢,都行。这村子没了,我爹有您安置,我放心。我在这里,也是整日乱想。不如跟您走。求公主收下我。”

      萧瑶没说话。她端详着罗小禾。过了好一会儿,她道:“本宫不收你为奴。你是本宫的救命恩人。若让你入了奴籍,本宫成什么了。你要想清楚。京城不是青州。这里的静,到了京城,就是刀。这里的暖,到了京城,就是皮。本宫日日都在局里。这一路,你们也看见了。有人想杀本宫。会放火。会灭村。会连你们这样的人,都一起填进去。你以为跟了本宫,就是过好日子?”

      罗小禾仰起脸:“我不怕。我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人。您连刀都抱了二十天。我也能。我这条命,本来就在梅里村该没了。是您带我们走。我不求别的。就想离您近一点。哪怕在公主府外头,给您看门。也比在这青州城里,天天想您们是不是出了事强。求公主成全。”

      萧瑶说:“你看见的,不过是这些天他们的好。南冥会哄人。北冥会做事。可那是关起门来的。到了京城,本宫会因为一点错,罚他们。会因一杯烫了的水,摔在脚边。会因一场大雾,让一府人整夜别睡。本宫不是你在梅里村看见的那个样子。那些闲汉,本宫不是躲。是还没等到能杀他们的人。你当真想清楚了?”

      罗小禾说:“我想清楚了。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楚。我不怕您凶。我爹说,这世上最不能看的就是人表面。您凶,是您。您软,也是您。我跟着,不拖累。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做不好,就罚。我不怨。只是求您,别不要我。我已经把您当……当主心骨了。若不去,我这辈子都坐立难安。”

      萧瑶没再说话。她看向南冥。南冥脸色也难得正经。她又看北冥。北冥轻轻点头。

      萧瑶这才道:“你若打定主意,本宫不拦。但是入了公主府,就再难出来。本宫不会放你回青州。你要想见你爹,得等本宫点头。这一走,兴许就是经年。你舍得?”

      罗小禾眼睛红了。她转头,朝罗老蒿磕了个头:“爹。女儿不孝。可女儿想去。您就当我出了趟远门。您在青州,好好吃饭。别总去山里。这银子,您收着。等我安顿好了,给您写信。我会好好的。一定好好的。”

      罗老蒿张了张嘴。他嘴唇动了半天。最后只叹了口气:“你大了。爹管不了。去吧。人这一辈子,总得自己选条路。选了,就别回头。爹在青州,不用你惦记。跟着公主,比跟着我强。去吧。”

      他抬头看萧瑶,又弯腰:“小人,就把这不懂事的丫头,托给公主了。”

      萧瑶说:“到了京里,本宫会给她安排个清静住处。不用做重活。端茶倒水,跟着本宫就是。本宫这里,不差她一双筷子。”

      “北冥。”她道,“回京后,给她在西院单独安排一间。离本宫近些。用度别缺。不必入奴册。当本宫身边的人,养着。”

      “但丑话说在前头。既跟了本宫,就要守本宫的规矩。不忠,不敬,不密。本宫翻脸,比谁都难看。”

      罗小禾又磕头:“奴……不是,我记住了。我一定守规矩。不为别的,就为对得起公主这份心。”

      萧瑶没再说什么。她转身往内院走。南冥和北冥跟上。

      罗小禾仍跪着。直到罗老蒿把她扶起来。她拍掉膝上的土。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梅里村的罗小禾了。她是昭华公主府里的人。一个从灰里走出来的姑娘。要去京城了。要去看一看,那比山还高的墙,是什么样。也要去学一学,怎么把一条命,好好地、安安静静地,放进那盏灯里。

      哪怕只是远远照着。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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