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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入局(四十九) 这丫纯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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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尹管悦脚下两个光速飞旋的火轮骤然掀起花火飞出,火舌扫过之处迷雾迸散灰烟滚滚,划出两道宛若流星尾巴般的炽烈弧线。横折钩立马冲上去挡住其中一个火轮——它虽然脾性古怪不靠谱,名字也随便得像是脚趾头想出来的,但实则算得上一把世所罕见的神剑,经由特殊的烈火锻造而生,按理来说,当是削铁如泥不惧火焰。然而在与火轮对上的瞬间,金属与金属的猛烈碰撞却震得它颤了一颤,霎时被火光吞没了一半剑身。只见得剑气与烈焰相互裹挟不相上下,巨大的能量冲击一圈接一圈地爆发开来。
与此同时,眼见另一个火轮径直朝这边飞来,迟玄郡与饶则秀不约而同地旁一扑,顺利地躲过了去。那火轮不可避免地扑了个空,贴着泥地飞行了一阵,旋即绕弯升空,滑翔半周再度袭来,并且直冲饶则秀而去。饶则秀自当不会坐以待毙,立刻发动死铃回击。泛着金光的音波奏响死亡的旋律破空而出,而熊熊燃烧着的火轮亦加速相迎,其上火焰陡然像恶魔的利爪一样张开煽动周围的空气,乃至滚烫的热浪翻腾不止汹涌如潮,居然成功扰乱了音波的传播。饶则秀不料自己的术式竟然被这种方式破解,一时之间惊愕住了,眼睁睁地看着那火轮不断逼近。千钧一发之际,迟玄郡快步奔上去扑倒饶则秀,把他整个人护在了身下。
后背着地的痛感,让饶则秀猛地回过神来。他来不及道谢,鼻子率先闻到了一丝特别浓烈的焦味,“迟玄郡,你……”
“没事儿,就是包被烧到了一点。”
迟玄郡前一秒才说完,后一秒那个火轮又飞速冲了过来。他马上抱着饶则秀就地一滚,躲开后立刻爬起来,摘下背上的大背包减轻行动负担。饶则秀也随即起身,与前者并排而立。
迟玄郡斜目一瞄陷入苦战的横折钩,一边躲避火轮接二连三的袭击,一边断断续续地道:“秀儿,这玩意儿能与横折钩平分秋色,可见并非俗物。”
“我知道。”饶则秀早就在暗中用声波探测这对火轮究竟是何来头了,奈何那两团颜色偏红的火焰四周充斥着一股非比寻常的能量,能够利用热浪干扰声波传播,让他很是头疼。虽然不是不能放手一搏,但如此一来就有可能伤及迟玄郡,饶则秀并不想牵连自己人。更何况,这对飞轮能够承载此等非凡的火焰,想来也不是能被轻易毁坏的,所以还不如直接击溃操控它们的人。于是他便将余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尹管悦,梦铃暗中蓄势待发。
但就在这时,尹管悦似是察觉到了饶则秀的目的一般,停止把玩魔法棒,向他投去带着几分挑衅意味的视线。饶则秀莫名心下一惊,无意识中止了激发梦魇的术式。然后,她笑着对迟玄郡说:“小白脸,你送了我魔法棒,只要你不护着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我可以饶你不死。”
饶则秀本来就不爽她妈妈对自己的评价,一听到她竟然用“不男不女”来形容自己,当即火冒三丈。迟玄郡想不到一个几岁小孩竟会“童言无忌”到这种程度,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好啊。那你说到做到,我就不躲了?”
饶则秀大惊道:“迟玄郡,你竟敢背叛我?”
迟玄郡无言以对,面色尴尬。为防止他良心复苏,尹管悦立刻补充道:“悦悦是诚实的好孩子,不会撒谎。”
得到保证,迟玄郡不好意思地看了饶则秀一眼,随即停止躲闪,转头唤道:“横折钩,回来。”
正在与火轮激烈交锋的横折钩听到叫唤,立马收剑飞了回去。而先前与它对峙的火轮失去了目标,也就加入了袭击饶则秀的行列。
饶则秀“荣幸”成为全场唯一的众矢之的,被两个自带追踪功能的火球左右夹击,东躲西藏简直分身乏术。迟玄郡袖手旁观,有点过意不去,拱手抱歉道:“对不住了,秀儿。俗话说的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不是不想帮,而是你也看到了,横折钩打不过人家,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饶则秀着实气煞,想抽他一顿又被火轮阻挠,被迫退至一旁自力更生。迟玄郡无奈地收回视线,向尹管悦套近乎道:“小悦悦,你先前说,是你妈妈让你来除掉秀儿的。”
尹管悦不讨厌墙头草,尤其是说一句就听的墙头草,“是呀。”
“那你能告诉我,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吗?”
尹管悦眼珠一转,摇头摆尾显然意有所指。迟玄郡会心一笑,走到他那被烧破了的背包旁边,伸手在里面一阵翻腾,摸出了一个配套的变身器。尹管悦即刻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说:“妈妈叫尹雪玲!”
迟玄郡隐约感觉自己似乎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你妈妈就派了你一个人来吗?”
“当然!”尹管悦骄傲地说,“悦悦一个人就够了!”
迟玄郡很满意她的反应,“那看来咱们悦悦很厉害咯!”
“废话!不厉害你会投降吗?”
“哈哈,也是。”迟玄郡越发觉得这个小女孩甚有意思了,“那你能跟我讲讲你的风火轮吗?我看这东西真是对法宝,但奇怪的是,我居然从来没听说过。”
“那是你无知!”尹管悦不快地哼了一声,“悦悦的法宝叫劫火轮,烧的是红莲业火,能焚尽一切事物。活物要是被烧到了,就是挫骨扬灰魂飞魄散的份!”
一听见“红莲业火”四字,迟玄郡当即对这女孩的来历有了几分数。传说中,红莲业火来源于恶人生前所做坏事的业果与受害者的怨念,所以继承了红莲业火之人本身也必须是罪大恶极,否则便会招架不住毒火的反噬,而其下场也往往是惨烈无比。历史上,只有一个家族会使红莲业火,并且这个家族早就因为作恶多端而覆灭了。因此他实在没想到,红莲业火竟然被继承了下来——眼前这个女孩虽然不懂礼貌还颇有心机,但那副天真无邪的外表委实难以让人把她和罪大恶极联系在一起。
然而迟玄郡走南闯北那么多年,自然懂得不可以貌取人的道理,年龄亦是如此。有些人一生下来便背负着罪,故非年纪越小就越无辜。既然这娃娃继承了红莲业火,那便足以表明她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若非如此,她背后的妈妈也不会派她单枪匹马前来了。
……不过使唤童工,可是违法的呀!迟玄郡不着天际地想。
尹管悦看他陷入沉思一声不吭,不耐烦地问:“变身器给还是不给?”
“当然!”迟玄郡立马回过神来,把它丢了过去。尹管悦立马小跑着上前接住,还没来得及细看,却在一缕刺鼻的异香中睡了过去。没了主人控制,两个劫火轮霎时熄灭。饶则秀抓紧时机发出音波,震得它们飞散出去,落地之后嗡嗡直振,好不容易才安静了下来。
迟玄郡眼见饶则秀在自己提醒之前就解决了那两个轮子,不禁鼓掌叫好,却换来后者一张冷脸。迟玄郡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怜兮兮地问:“秀儿,你咋不高兴吗?”
饶则秀没好气道:“你心里没点数吗?”
迟玄郡只觉自己比窦娥还冤,“正所谓擒敌先擒王。这俩小轮明显受这女娃操纵,只要把她搞定了,那不自然迎刃而解了吗?我刚刚是为了引诱她放松警惕,才假意抛弃你的!”
饶则秀冷冷道:“我知道。”
迟玄郡傻眼了,“那你还怨我?”
饶则秀阴阳怪气地说:“你在这儿舒舒服服地和人家小女孩聊天,我独自对付那两个难缠的火轮好几次差点被烧到。怎么,白你一眼还委屈你了?”
迟玄郡赔笑道:“我那也是相信你的身手嘛。”
“是啊,要不是我身手好,早就永世不得超生了。”饶则秀懒得与他计较,用下巴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尹管悦,明显是问他如何处置。
迟玄郡也很是为难,“这要是个成人,我还能出手宰了。可她偏偏是个孩子,不好下手啊。要不,秀儿,你来吧?”
饶则秀一记凌厉的眼神瞪过去,吓得迟玄郡立马把手电筒咬在嘴里,找出绳子把尹管悦五花大绑起来。完事后,他看了看尹管悦,又看了看她的劫火轮,沉思片刻,想想还是算了。
饶则秀催道:“快走吧,郁意那边也不知怎样了。”
“等等。”
“等什么?”
“我东西掉了,得捡回来。”
方才迟玄郡的背包被烧破一个洞后,里面有不少东西掉了出来,饶则秀只瞄了一眼,就看到包括但不限于小黄书、大裤衩、锅碗瓢盆和狗粮等等各种有用的没用的玩意儿。他现在终于明白这家伙的包为什么这么大了。这丫纯粹是属蜗牛的!
他嫌弃道:“你的包都破了,还收拾什么?又带不走。”
“这个包是破了,但我包里还有空包啊。”迟玄郡说罢,把备用包从他那大背包里装着的各种各样的破烂底下拔了出来,抬头朝饶则秀得意一笑。
饶则秀一整个大无语,“你这些破烂拿过来又没用。”
“谁说没用了?这些可是我的全部家当。”迟玄郡打开新包,把旧包里的东西全部倒进去,然后又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擦了塞进去。最后,他看了看掉在一旁的魔仙棒和变身器玩具,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捡起来,“唰”一下塞进了包里。
饶则秀:“……”
无话可说,只能尊重。
迟玄郡打包完,单手揣起尹管悦,心满意足地笑道:“咱们走吧。”
刹那间,炫彩光芒乍现,郁曼瞬间眼前一片眼花缭乱,浑身僵硬,大脑好像要被引爆了一样难受不适。她能够肯定自己与郁意被一股堪比妖风的力量卷入了那间房间,但她不明白为何自己陷入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炫彩漩涡里无限下坠——难不成这乌水堡里还安装了LED舞台灯吗?
扑面而来的彩光扭曲如蠕虫,在视网膜上残留下刀割般的痛感。郁曼原以为人在极端恐惧的情况下会失声大叫,然而她分明大张着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惊叫的冲动如鲠在喉,直教她几乎要窒息过去。她不知自己在这片空间里呆了多久,好像才一瞬间,又好像已有数十年。她宁愿遭受畸形怪物的袭击,也不愿在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空间里头昏脑胀。她拼尽全力眨动酸胀满泪的眼睛,强迫运转几乎要报废的大脑,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这个房间里的光芒肯定有问题。若运气不好,可能又会像上次在瑞心屿上一样失明。可这到底是幻境,还是空间系术式?
然而目前线索全无,她无从判断究竟是哪种可能。她努力调整了一下姿势和呼吸,喊了几声“小意”。意料之内的无人回应。就在她犹豫着该拿炸药炸这个空间还是该通过自戕来逃脱此处时,一股足以让人瞬间冻成冰块的寒气从底下源源不断涌上来,随即一双巨大可骇的黄金瞳于黑暗深处一睁一闭,郁曼一晃神,只觉被一股强大的能量给掀飞出去,撞上硬物落在了平面上。
她皱着眉爬起身,恍然发现自己正一屁股坐在走廊的地上,脚边是从手上掉落的手电筒。她立马捡起来抬头一看,只见浑身散发着黑雾的郁意正睁着妖异可骇的黄金瞳,面带愠色地微微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