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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入局(四十八) 因此我猜, ...

  •   饶则秀实在不知该从何开始吐槽,是这家伙的屁股都快扭到天上去了,还是他那故意拔高的嗓音听起来几乎无异于女鬼在哀嚎?除此之外,他其实老早想吐槽他那个背包了。别人只要一个普通大小的背包就能装下全部装备和补给。可这货却活像打包了一顶帐篷来似的,那大背包鼓鼓囊囊的,简直可以塞下两个大活人。饶则秀本想他带了那么多东西,这一路上万一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或许也能有所倚仗——尽管缠妖子的血清,他是无福消受了,但这福气不要也罢——然而他万万想不到,这货居然从中摸出了一柄魔仙棒!
      ——这都是什么一大包垃圾啊?出来度假也不见得会带这种东西好吧?!
      而偏偏令人咋舌的是,这招竟然起效了!一抹隐隐约约的火光从黑暗深处由远及近,继而又由一抹逐渐转为两团炙热的火焰——一位脚踩火轮、五官灵秀如花的小女孩停浮于二人面前,眼巴巴地盯着迟玄郡手里的魔仙棒,像见了一根超大棒棒糖一般垂涎欲滴。
      迟玄郡斜目一瞥饶则秀,得意地挑了挑眉。饶则秀满脸无语。
      “小朋友,”迟玄郡又看向那位女孩,“这可是最新版的魔仙棒哦,想不想要?”
      这女孩看上去约莫七八岁,扎着两个小丸子,可谓当代小哪吒。她一听见自己有望得到这把魔仙棒,立马点头如捣蒜,两眼直发光。迟玄郡笑了笑,亲切地说:“那好,哥哥先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老实回答了,哥哥就把它送给你。”
      女孩连点三次头。
      “你叫什么名字?”
      “尹管悦,大家都喊我悦悦。”
      “好,悦悦,你为什么晚上不睡觉,一个人跑出来玩啊?”
      “是妈妈叫我跟着你们的。”
      “你妈妈?”
      “嗯!”
      “她为什么让你跟着我们啊?”
      女孩天真无邪地说:“明家三明治不知道从哪找的野路子货色竟敢独自去寻䰠太岁,像这种狂妄自大不听话的家伙肯定另有所图留不得,所以我得找准时机直接除掉。”
      迟玄郡做了一副十分夸张的吃瓜表情偷瞄饶则秀。饶则秀显然不喜欢这个评价,脸色阴沉地问:“你妈妈是什么人?”
      尹管悦困惑道:“妈妈就是妈妈,什么什么人?”
      饶则秀待要再问,却被迟玄郡阻止了:“那你想好怎么做掉我们了吗?”
      “还没有。”尹管悦说罢,瞟了眼迟玄郡手中的魔仙棒,抿了抿唇欲言又止。迟玄郡也不想吊一个孩子的胃口,便把魔仙棒丢了过去,“接着。”
      尹管悦即刻飞上前双手接住,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确认魔仙棒货真价实且完好无损,不由得松了口气。她把它揣在怀里,看了看饶则秀,又看了看迟玄郡,突然露出一道阴险的笑容,“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去死了。”
      刹那间,郁意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停步回望身后。破烂的围栏之后,云迷雾锁昏天暗地,全然不见郁离的身影。郁纶鄙薄冷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郁宁正色道:“哥,要我去把他抓进来吗?”
      郁纶瞥了一眼郁意,见其眼神复杂地望着围栏一动不动,猜想应该不是他的安排,“算了,䰠太岁的‘心脏’要紧。”
      郁曼自然不指望他俩关心郁离的安危,转头对郁意说:“小意,阿离没跟上来,是遇上什么情况了吗?可这也就几步路的事,要是真有情况,没道理我们毫无察觉啊。”
      郁意的确不知郁离不跟上来的理由,也不知他还能上哪儿去。但他已经不想管他了,便一言不发地朝庄园深处走去。郁曼固然在意郁离的去向,却也明白他若是遇上了危险,自己一人定然无能为力,于是只能相信他会无恙,进而追上前面三人。
      四人踏上崎岖不平的石砖小路,踩着零落的枯叶走入庄园庭院,看见一眼古老的石雕喷泉静默地立于阴森的黑暗之中——大大小小的石块经由风吹日晒,表面早已斑驳残破;喷泉之中干涸无水,虽然只剩乱石硬土,但手电光扫过之处却反射着异常刺目的光芒,仿佛比有水时还要阴寒。郁曼抬头仰望中央那座只有下半身的苍凉雕像,又低头观察那些形状不一的碎石,隐约在其中一块上面看到了类似五官的勾勒,只可惜破损风化得太过厉害,所以拼凑不出其原本模样,不过仍可通过它的衣着设计猜出一二。
      郁曼灵光乍现:“这雕的应该是个男人吧?”
      郁纶难得在同一件事上与郁曼意见相同,只不过这座庄园的建筑风格明显是哥特式,但此雕像下半身的服饰风格却偏向于现代,尤其是那双细节拉满的休闲鞋,显得特别格格不入——尽管不好评价䰠太岁的品味,但这种“混搭风”他实在欣赏不来。因为不想在无关的事物上浪费时间,他直言催郁意道:“‘心脏’在哪儿?”
      早在他们被喷泉吸引去注意力的时候,郁意就已经在凝神打量半掩在黑暗之中的楼房,试图找出“心脏”所在之处了。奈何此处䰠太岁的气息太过浓郁,反而让他头绪全无。郁纶没得到回复,心中便有了答案,径自转身往右前方离去。郁宁立刻跟随。郁曼连忙喊了一声,看他俩连头都不回,只好转头看向郁意,却不料这小子也直接往左前方走人,于是匆匆忙忙追上,“小意,你要和二哥他们分开行动吗?”
      郁意默然。
      “这样未免太危险了。要不,我们还是先去找他们汇合吧。”
      “……”
      郁曼又劝了几句,见郁意始终不吭一声,只好作罢相随。郁意走到一幢洋房前,抬手推开沉重腐朽的大门,一阵阴寒之气霎时扑面而来,如刀一般划破了他脸上的皮肤。站在他身后的郁曼虽然幸免于难,但也切切实实地挨了一冻,差点要被吹成人形冰棒了。郁意不顾微微渗出随即又因低温凝固的血丝,睁大妖异的黄金瞳观察楼内情况。
      这是一间不知荒废了几百年的大厅,原本鲜红胜玫瑰的地毯经受不住时间的挫磨,蜷缩在厚如虫茧的灰尘之内渐渐腐化成丝;巨大的水晶灯高高悬于头顶,仿佛断头台上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屠刀一般压抑逼人。二人一跨进大厅,大门即刻“砰”一声关上,阴森陈腐的黑暗霎时劈头而下裹挟全身。郁曼吓得一个激灵,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四周,只见手电光触及不到的漆黑之处暗影幢幢,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此起彼伏虎视眈眈。
      郁意无视了这场“热烈”的“欢迎仪式”,目光掠过陈旧的家具,锁定了通向二楼的楼梯。他迈步走上前,一脚踏上发软的木质台阶,脆弱的吱呀声立即像涟漪一样荡漾开来,在空旷的宅子内回响不止。郁曼最不擅长应付阴暗封闭的空间,紧紧跟在郁意身后,谨慎的步伐如履薄冰,“……小、小意,能不能稍微慢点?”
      郁意素来不晓郁曼还会有胆小的时刻,毕竟以她的小太妹黑历史和喜欢在大晚上出去飙车的德行来看,无论何种妖魔鬼怪都吓不到她才对。不过铁石心肠的郁意又怎会因此生出怜香惜玉之心?自然是充耳不闻自顾自往前走了。郁曼低落了一秒,自己给自己加油鼓劲,咬紧嘴唇加快了小碎步。
      二楼是清一色排列在走廊两侧的房门,绘着玫瑰花纹的墙纸黯淡褪色,房门与房门之间的墙上各挂着一幅用精美的画框裱起来的画像。郁曼小心翼翼地凑近第一幅,继而惊奇地发现画中之人的脸居然被狠狠涂黑,污黑的线条凌乱而狰狞,似乎恨不得所涂的每一笔都能变幻成尖刀落在真人的脸上。她怔了一下,立刻转身用手电筒照射对面墙壁上的画像,果不其然也是同样的状况。
      尽管人脸被完全抹黑,不过依然可凭借人物的穿着判断画的应当是同一个人。郁曼鼓起勇气,上前查看挂在左边第二三间房和右边第二三间房之间的画像,不出所料,这四张画的内容全部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只有被涂黑的面积大小而已!
      郁曼脑子一嗡,借着手电筒的白光,望着数幅人脸被涂黑的肖像画隔着一扇又一扇房门,像门神一般一个接一个往黑暗深处延伸,不由得头皮发麻。她想不通是谁对画中之人如此痛恨,把他画了无数遍,又亲手“抹杀”了无数遍,甚至还一张一张挂出来示众。可这儿不是䰠太岁的地盘吗?有谁能在此做这种事?
      她愕然地看向郁意,讵料本该对此不屑一顾的他竟然也愣住了,隐约之中似乎还有一丝失落之色。就在她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之时,郁意蓦地回过神来,恢复成了无动于衷的冷脸。他观察了一番附近的房门,随机挑选了一扇走近。
      郁曼深吸一口气,正要做心理准备以应对开门之后的状况,然而郁意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握住门把就按了下去。刹那间,一股巨大的吸力像狂风一样把他们卷了进去。郁曼一个不留神,手电筒脱了手,一睁眼,发觉周围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令人心脏高高悬起的坠落感还在不断持续,仿佛坠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洞之中!
      “哥,我们真就这么走了吗?”
      郁宁追随着哥哥脚步跟在后头,有所顾虑地问了一句。郁纶轻蔑笑道:“那小子感应不出‘心脏’的具体位置,不走难道还留着看他吗?”
      郁纶不喜郁意,自然是眼不见为净。郁宁虽然明白,但更在意郁离的下落,“那族长呢?”
      “这就不太清楚了。”郁纶侃然道,“之前在后山山脚,不管他是不是成心演苦肉计给郁意看,都说明他有必须留在那小子身边的理由。既如此,他便没必要故意失踪,想来是真遇上什么我们察觉不到的状况了吧。”
      “那他应该不会一直这么失踪下去吧?”
      “这就得看他能不能自己解决了,反正我们肯定是帮不上忙的。”郁纶当然不会放过郁离,毕竟他是他查清郁沂遇害真相的唯一线索,就算失去了记忆也是一样,只不过现在比起郁离,䰠太岁的“心脏”才更为重要。
      “那接下来怎么做?”
      “我在调查乌水湖和乌水堡的时候,注意到这块地方被当地政府封禁起来以后,虽然在这一带遇害的人数有所下降,但四五十年来还是维持在一定数量之上,直到十几年前,在这附近失踪或是遇害的人数才降到个位数。”
      “十几年前?”
      “是的。”郁纶说着,不禁顿了一下,“你也知道,大哥早年有段时间,一直在外寻找䰠太岁的踪迹。有能力遏止乌水镇䰠太岁伤人的人,除了他,我想不出还能有谁。因此我猜,或许大哥当初也来过这儿。”
      郁宁惊道:“要是大哥来过的话,父亲不可能不……”
      话未说完,他恍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闭了嘴。郁纶沉默了片刻,唇角泛出一丝苦笑,“是呀,如果大哥来过,父亲没可能不知情,除非大哥有意隐瞒。”
      “哥……”
      “虽然不清楚大哥放过瑞心屿䰠太岁的缘由,但他绝对不会背叛家族,所以如果他曾来过乌水堡的话,或许就能查到他这么做的理由。”
      自从瑞心屿回来以后,对于郁沂有嫌疑背叛家族一事,郁纶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甚至还为此着了疯魔似的在山上狂逮缠妖子。尽管他现下已然冷静下来,并且坦言了对郁沂的信任,但郁宁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可即便如此,他仍挤出一抹笑容点了点头。
      “总之,先进一幢楼看看吧。”郁纶毫无察觉到双胞胎弟弟在强颜欢笑,抬头望向上方那片直指夜空的骇人尖顶,“不出意外的话,‘心脏’应该就在屋内某个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入局(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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