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傅成喜

53、策划婚礼 “我基因很

　　“不要孩子，好不好？就我们俩，一辈子。”
　　“你不喜欢？”

　　林妄坐直，捉着她的手按在胃上焐着，轻声说：“嗯，我的基因很差，如果怀孕，你会很受罪。给孩子也是拖累，别造孽了。”
　　黎奕愣住，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只是把手按在那个又在喊疼的情绪器官上，叹了口气。

　　她们安静了一会儿，她才柔声细语地开口：“嗯，那就先调理着，随缘吧。以后实在想养，就去排队领养。其实小雅就不错，我看你对她挺温柔的。”
　　“不要。”
　　“也是，人家有亲姑姑，轮不到咱们，经常给她们打钱就得了，估计她也没那么想见到咱们。”她回过神来，“也不知道元元把她们俩安置在哪里了。”

　　沉默了一会儿，黎奕把人揽过来，在他眉心啄了一口，笑嘻嘻逗他：“好啦，别这么低沉，就咱俩这种忙碌程度，真有了孩子也顾不过来，不要也好。真想和小孩玩也方便，只要我们林老师笑笑，肯定会有很多小孩子愿意过来一起玩耍的。”

　　黏糊够了，林妄不情不愿地起身，先给黎奕戴好口罩，又随手给自己戴好，才一起去露台继续上光油。黎奕的策划书早做好了，公益项目的审批，胡英那边也都跑完了，万事俱备，东风已至。

　　后续的流程走得还算顺利，知名又有耀眼成绩的导演主动牵头，又有艺术家积极响应，残联和宣传部门自然也是乐见其成——除了袁守一阴恻恻的提醒和威胁有点恶心人以外，一切顺利。

　　那轮“消费残疾人”的骂战因为没有更多资金的投入而暂时偃旗息鼓，热度转瞬即逝，跳梁小丑被其他滚烫的人和事压下去，只留下零星的讨论和驳斥。

　　之前发过结婚证合照的账号“L”被林妄翻出来。他调整了几次角度，嘴角噙着笑，拍下了黎奕专心和工人对接的画面——璞瑄的合同只要求他不能画，可没说不能拍照——他拿出顶级画家的审美，把照片修得仿佛顶刊杂志封面，主体却不是她，而是那些认真调整装置细节的工人。没有拍脸，只拍下了他们的微弓的背影和青筋突起的手，配文【谢谢】。

　　不少顺着网线摸过来的林妄粉丝日夜蹲守，总算等来了这个账号的第二次发文。不到两小时，鲜艳的“爆”字就顶在了这条简短的图文博后面。
　　忙完了的黎导总算顾得上转发，还加了长长的内容【感谢帮我们把想法落地的工人师傅！前一段时间忙着照顾失明的林老师，没来得及回复大家，对不住～这段经历也让我有所收获，认识了新朋友，也有了新想法，我们准备做一场让盲人也能“看见”画的公益展，期待见面】，后面@独立画家姚舒然，给她的账号也带了一波新关注，算是一举多得。

　　姚舒然回复得简短【感谢黎导慧眼识珠，合作愉快】，她的老粉纷纷感慨宝宝长大了，都会暗戳戳夸自己了，顺便给新来的粉丝们安利，高兴地分享这位特立独行又温暖善良的年轻画家，评论区一片祥和。
　　另外几位画家选择暂时不公开，黎奕也没强求，毕竟，和璞瑄当面锣对面鼓的宣战，对他们来说还是太难了。也许以后还要合作呢，砸了人家以后的饭碗也不行。愿意把作品拿来进行改装已经很难得了。

　　“林妄，”黎奕在充斥着吹捧和尖叫的评论区找到几位真心实意关心林妄的粉丝，私信告诉他们，他目前情况不错，不用担心，同时表达了感谢，才收起手机。
　　“我发现，你的流量确实好用，比我们捧的一些二线明星还热，粉丝粘性也高，怎么做到的？”

　　林妄笑而不语，边转动手腕边往后靠坐，下巴微抬，表情骄矜。
　　“哦，林老师准备开始耍大牌了是吗，上一个在我面前耍大牌的是什么下场，你知道的吧？”

　　“知道，那是他不敬业才激怒黎导的，我不一样。”他起身，单膝跪在她面前，仰头看她，“我敬业，黎导不会放过我这么好的合作对象，不是么？”
　　“嗯，你也不用经常营业，保持现状就好。璞瑄虽然缺德，立人设和搞营销确实有把刷子，神秘俊美天才画家的标签还是挺能打的。”她伸出右手让他亲吻指尖，“还没正式撕破脸呢，最后再算总账。”

　　“好，都听黎导指挥～”林妄笑盈盈地跪着，沉黑的眼里，幸福和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起来吧，地上凉，你这个祖宗太娇气了，冻着你可就不好了。”

　　乖乖站起来，又在她的点头下挨在她旁边坐好，还得寸进尺地抱住她的胳膊深深吸气，弄得她又麻又痒，连和程英打电话的声音都差点儿稳不住。

　　她瞪他一眼，却得到他打蛇随棍上的贴近，黏糊得她没辙，只能捂住那张嘴，把人推远一点——也不敢推太远了，怕他真的不高兴。

　　“黎导，这波儿操作漂亮啊，连咱们公司的评论区都在排队支持你，还有刷‘女王行为’的，我准备也跟一波，放一点你的片子集锦，怎么样？”程英声音里也透着兴奋，“还是你想保持克制？”
　　“跟吧，趁着大家关注度正高，但别放商业广告，放那些公益广告的。”
　　“明白，英雄所见略同。”程英点头，“瞧好儿吧。”

　　挂了电话，黎奕总算腾出手来收拾这个捣乱精，罪魁祸首却早就躺下任凭处置了，看得她哭笑不得，不确实是挠他痒痒好，还是索性亲得他喘不过来气求饶好，好像无论哪种都很好，他都会露出那副满足又不满足的表情，装模作样的泫然欲泣。

　　她忽然起了点坏心思，什么都不做，只是勾着嘴角看他。

　　八月的天阴晴不定，和这个撒娇没得到想要的结果正在闹脾气的人一样。

　　黎奕叹了口气，把人按在地毯上，重重地亲了半天才哄得他扭过来，又立刻转移话题，不然正事儿真的要耽误了。

　　“祖宗，快起来帮忙，我正在琢磨，婚礼上用什么香氛比较好。九月底不冷不热的，大家时间也充裕，咱们把婚礼好好策划一下，别让大伙儿白跑一趟。”她捏捏他这一周明显又润了一点点的脸，如愿看见被捏住的部分慢慢泛起薄红，又摸摸他终于长得遮住眉毛的头发，笑着倒在他身上，把脸埋进他胸口。

　　比之前热乎了一点，也没那么硌人，看来大姨时不时送来的各种爱心餐起作用了，她自己试着做的那些汤汤水水也把人喂得不错。

　　“奖励这就兑现吗？”胸腔震动，然后微微抬高，让她能躺得更舒适，“婚礼方案我做了三版，分别是草地版、室内版和白雪庄园版，看看你更喜欢哪个。”
　　黎奕抬头看着这个比灯神还要耀眼的男人，想问“你什么时候做的”，又心虚地意识到，大概率是在她天天忙着策展顾不上他时研究的。

　　在他脸上啄了一口，她重新趴下：“哎呀，哪个肯定都很好，只要新郎是你就行啦。有渲染图吗？还是手稿？我看看。”

　　林妄翻身，托着她的后脑把她压住，居高临下地俯视因为心虚和愧疚而甜言蜜语不断却完全没藏住期待的爱人，看了半天才说话：“嗯，都是手绘的，你先挑，我再完善。”

　　几张精美的手稿一一翻过，上面无一例外用柔和的笔触画着黎奕梦想中的婚礼场景，草坪微风和帷幕，室内的中式布景和白雪庄园的低调奢华，完全贴合她最美好的少女心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草坪版本里，甚至还画上了她的行进路线——短得估计快走三步就直接到他眼前了。

　　“林妄，”她把手稿放下，握住他的手摇晃，“要不咱多办几场吧，这完全挑不出来啊，每个我都好喜欢。”
　　“好啊，其实还有游艇版没画，那个你应该也会满意。”他笑着反握住她难得撒娇的手，“也可以在白雪庄园外面的草坪办户外部分，下午再移到室内。”

　　回想着白雪庄园的简约风，再看看手稿里那些精细得离谱的中式室内布景，黎奕长出一口气，倒在他身上：“算了，这个布景太麻烦了，就按你这个版本，钱不钱的先放一边，就算把野火所有布景师或者婚礼策划师都请过去，三天三夜也弄不完。”

　　“值得的，你不是一直喜欢么，婚礼是人生大事，花多少心思也不够。”
　　她又把那张稿子拿起来，上了色的，直接拿去拍卖估计起步价就得五十万，还是限量绝版。
　　“这样，传统中式婚礼步骤太多了，累，你把咱俩画进去得了，反正多热闹的婚礼，最后也就是几张照片和一些大概以后不会翻出来的视频。”

　　林妄摇头，眉心蹙起来，抿着嘴把那几张纸从她手里抽走，作势要撕掉。

　　黎奕趴在他身上，逮着哪就啄一口，也没去抢，省得把这个阴晴不定的婚前焦虑综合症患者弄得更焦虑。
　　“都办，收门票，验资，除了拿到手写邀请函的客人，其他的都只能买票～”逗得他总算不再拧着眉。
　　“好啦好啦，婚礼是很重要，但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那么多流程，那么繁琐，我可不想你晚上没力气那啥了。”

　　“奕奕，我还没有废到那个份儿上。”二十四岁的男人鼓起有一点点存在感的肱二头肌向爱人展示，“一辈子一次的好日子，总要隆重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