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傅成喜

52、吃醋与蓄力 奕奕的眼睛

　　“别撅嘴，又来这套。”黎奕把明显低落的冤家按进怀里，轻轻揉他的背，“只要你没有背叛我，我什么都能接受，你知道的，我的道德标准也没高到天上去。”
　　“嗯～”很轻的回应。
　　“这几天光顾着哄你，都把正事耽搁了。”话虽这么说，手却没放开，还是慢慢给他捋背顺气，“可惜啊，这个世界太大了，不是只有咱俩。先说那位护工王师傅，阿严拿到了他给你下药的证据和证词，要直接报案，还是先捏着？”

　　林妄的脸还埋在她胸口，说话间，温而潮的气息洇开。
　　“先捏着，等着一起结算。”他埋得更深，痒得她想笑。

　　“还有那个沈先生，吕丞她们也查到了一点新东西，要听吗？”
　　“不要，恶心，咳咳——”
　　“行，也没什么太重要的，估计你都知道。”她调整姿势让他能保持呼吸顺畅，“其他的，那幅画，光油上完晾干是不是就可以交付了？”

　　点头。

　　“行，我今天也给你当助理，老二的脑袋还没晾干，先不急，把给外人的东西弄好，省得他们又来闹腾。”

　　还是乖巧点头，薄薄的嘴唇微张，没说话，只露出柔软的笑容，不带一丝锐气。

　　一个忙碌充实的上午过去，第三层基本涂完，俩人都累出来一身薄汗。

　　把人扶到客厅沙发上，黎奕给他戴上蒸汽眼罩热敷放松，自己去倒水，顺便询问程英那边的流程跑得怎么样。

　　林妄缓过劲儿来，把光油涂完，又拿起小老二的脑袋打量。半天，才勉强点头，继续上第三层色彩。

　　“诶，消光还是罩光什么的，我来喷，你把防毒面具戴好，我去露台喷。”黎奕忙活完布展的事儿，扭头看他已经拿起了那些多少有点毒性的瓶瓶罐罐，赶紧制止。

　　妆师不语，只是把不信任的眼神睇过来，摇了摇头。

　　“那这样，你开视频远程指导，我戴防毒面具。”
　　“我来，没关系的，露台通风很好，防毒面具一人一个，我就喷几下，没问题的。”他装不下去了，自己先笑弯了眼，“你老公，不，你的妆师没娇弱到那个地步，放心吧。”

　　黎奕把防毒面具和一次性隔离衣全都给他穿戴好，才勉强同意。

　　林妄挑着后面的空洞把老二的脑袋拿远，遥遥一喷。妆面被固定，本来也不刺眼的颜色愈发柔和自然。换了两次方向，林妄总算完成了给黎奕的宝贝娃娃化妆的任务（1/3）。剩下那俩，他准备等缓缓再画，有点吃不消了——奕奕的眼睛一直黏在娃娃脸上。

　　消光还没完全干透，黎奕推着林妄去换衣服洗澡，心不在焉的，满脑子都是要给老二换那对儿绿眼珠，还有穿一些林妄平时不穿的类型，比如柜子里那套极其浮夸的亮片西装就很不错，再配上忘了什么时候买到的棕红色假发。想着想着，她的嘴角就翘起来了，连林妄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听见。

　　“奕奕，你再这么继续给我冲凉水，我就要感冒了。”

　　“啊？？？”她总算回过神来，赶紧给她的美人灯调整水温，花洒也递过去。
　　“胳膊酸得抬不起来。”美人灯抬着下巴，被打湿的黑发湿漉漉贴在那张沾了水更像海妖了的脸上，“就当妆费，一会儿睫毛也我来贴，1901有手工的。”

　　她点头哈腰，立马把温度稍高的花洒拿回来关掉，扶着他坐在椅子上，先拿大浴巾把他冻得青白的身子裹上保温，把暖风开到最大，又把自己收拾利索，走进还算宽敞的淋浴间，帮他洗头发。

　　打湿之后，那些白头发好像暂时看不到了。她捂住他的耳朵，顺便把不小心沾到发丝上的颜料搓下去，右手举着花洒迅速冲干净泡沫。
　　“其他的你自己来？”她逗他，“林妄？”

　　他没回应，只是微微喘了两口气，不太深的样子。
　　“真的累了啊，那我来，速战速决赶紧出去。”

　　战斗澡洗得很快，十分钟之后，黎奕心疼得搀着她确实累坏了的美人灯从浴室出来，拿上吹风机直奔卧室。
　　她把电动床调成70度，赶忙把人弄上去。

　　合着眼吸了会儿氧，他的薄嘴唇才慢慢恢复成浅淡的粉色，不像刚才那样泛青。
　　“傻子，憋气怎么不提前说，防毒面具戴着那么闷。我喷坏了，大不了你再重新画嘛，那么着急干什么。”也不知道是在埋怨这个又在逞强的人，还是满脑子娃娃和工作而忽略了他身体状况的自己。

　　“没事的，只是累了，抱抱～”
　　黎奕叹了口气，把吹风机放下，捻捻他脑后的头发也干了，才伸手抱住他。
　　林妄得逞地把下巴搭在她肩上，身体顺着她的姿势微微前倾，那口气总算是缓了上来。他也不后悔玩儿这么一手悬儿，这下，奕奕肯定不舍得再离开卧室了。什么老大老二还是老三老四，通通都得往后排。

　　“祖宗，你吃醋吃到娃娃身上，是不是还是有点夸张了呢。”她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人的争宠手段没什么新意，只是吃定了她每次都会心软罢了。

　　罢了，自己的宝贝，可不还是得自己宠着。她拍拍他的背，让他踏踏实实睡，保证今天绝对不去给老二换衣服拍照，连看都不去看一眼，才得到他满意的轻哼。

　　林妄迅速陷入昏沉的睡眠。
　　查了客厅天顶灯的监控，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这次进度这么快，原来是他昨天夜里起来又去涂了第二层色彩，还偷偷摸摸喷了消光。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掐了一把这个小冤家的脸，也跟着他一起睡着了。

　　【看·间】系列公益展览的前期准备工作在接下来的三天里顺利推进，又有两位雕塑家表示愿意参与进来，黎奕托陈年和傅元帮忙背调，确定没问题才把他们也放进二阶段的活动里。

　　“林妄，你以前的策展也都是璞瑄做的吗？”
　　“是啊，怎么了？”他放下画笔，扭过来问，“累了？策展的确辛苦，你只做创意和执行部分，其他的，我来解决。”
　　“以前也没发现我老公这么有本事呢，要什么人都能摇来，还都那么客气诚恳。”她捏捏他好像有了一点点肉的脸颊，“对了，今天是不是还没称体重，走，先去量一下。”

　　林妄扶着她站上体重秤，偷偷摸摸试图把她往上托。
　　“干嘛呢，都怪你之前搞这些小动作，我都胖了。”
　　“不胖，很有力量感，很美。”他笑眯眯地举高双手后退一步，眼睛不老实地到处瞟，意有所指，“抱着很暖和，完美～”

　　黎奕翻了个白眼儿，没去看真实数字，再次感慨还好没有买那种高级的会报数的，还能糊弄糊弄自己。
　　“该你了，不许偷偷使劲儿往下压，我盯着呢。”
　　林妄听话地站上去，没脱鞋。

　　“别搞小动作，脱鞋，把口袋里的东西也掏出来。”
　　一大管颜料被他拿出来，还有两把分量不轻的刮刀。
　　“还有。”
　　“真的没有了～”

　　她也懒得坚持，拍拍他的胳膊让他站好，别耍花样。

　　体重秤诚实地报出数字：58.9kg。

　　“你，算了，就算是准确的。”黎奕的眉头放松下来，弯起嘴角给自己鼓掌。
　　“嗯，老婆大人的饲养技术很好，比回家那天重了435克～”

　　“确实，我可是大姨和姐姐，不对，十四岁之前确实是爸爸妈妈带大的。”她说着，语气怀念，“你丈母娘不太会炒菜，只会炖肉，你老丈人还好一点，会煮点蔬菜，从小就把我养得结结实实的，也算打了个好底子。”
　　“嗯，他们很爱你，能看得出来。”
　　黎奕坐到沙发上，慢慢舒出一口气，把林妄的胳膊拉过来抱着：“是啊，大姨和姐姐也很爱我。”

　　林妄抬起另一边胳膊，把难得流露伤感的爱人揽进不算结实的怀抱，脸贴在她发顶，不知道该接什么。
　　接什么呢，苏老师，也给过他难得的温暖和关怀，可最后，却落得那样的结局，他却无能为力，甚至——

　　呼吸逐渐急促，他悄悄喘了几下，试图压制，不大成功。

　　“怎么啦？嗐，再怎么样也没你惨。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在福利院长大呢？是被遗弃的，还是？”
　　林妄摇头，表情还算平静，胃却跟着拧起来。

　　“也是，你也不知道。”她收起伤春悲秋，抬手摸摸她的小可怜儿，“没事，不想那些，我爱你，你爱我，就很够了。”
　　“不够。”

　　“嗯？你还想要养宠物吗？大部分带毛儿的动物你都过敏，要不咱们养爬宠吧，蛇和守宫都很好，好看，手感也好，你又不怕虫子，可以喂它们。”
　　过于跳跃的回答把他想吐露的一点真相撞了回去，林妄失笑，决定还是等事情都解决了再坦白。

　　说干就干，黎奕立马打开某团，搜索附近的爬宠咖，还真让她找到两家很近的。
　　用眼神暗示，没得到回应，她直接把手机举到他眼前晃。画面里，各色爬宠的可爱照片占满了屏幕，看得他打了个寒战。

　　“诶？”她后知后觉，“你不喜欢吗？在荒岛上我看你抓蛇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对了，你小时候不是还养过一会儿的嘛。”
　　林妄点头，叹了口气，薄嘴唇抿起不高兴的弧度。

　　“你怕我养了它们就不理你了？”她笑得趴在他胸口，给出不怎么诚恳的安抚，“那我保证？”
　　“没事，养吧，我会照顾好它们的。”

　　“算了，养你一个就满足了，我偶尔去爬宠店过过瘾就得了，养宠物太麻烦了。”
　　“嗯，你只能养我。”
　　“那，孩子呢？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你也吃孩子的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