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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流涌动,毒蛇吐信子 没人知道, ...
顾氏集团总部的清晨,总比别处醒得早。
七点半,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落地窗蒙着一层薄雾,江面上的晨风吹得纱帘轻轻晃。顾宴辞站在窗前,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林北刚发来的照片——城郊精神病院的旧大门,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墙皮剥落的灰楼。下面配着一行字:顾总,沈小姐当年住的地方,找到了。
他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照片里的建筑灰扑扑的,像口巨大的棺材。他不敢想,那样的地方,她一住就是六年。日日夜夜,对着白墙,对着空荡的走廊,对着自己破碎的神志,是怎么熬过来的。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节奏沉稳。 “进。”顾宴辞收起手机,转过身,脸上的情绪已经收敛干净,只剩下惯常的冷硬。
林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最新的调查卷宗,神色凝重:“顾总,周照找到了,躲在邻市的一个建材市场里,开了家小五金店。弟兄们已经盯着了,随时可以带回来。海外账户那边,第二层壳公司的法人身份确认了,是沈建国的远房外甥,但人一直在国内,从来没出过国,明显是个白手套。”
“沈建国……”顾宴辞低声念着这个名字,黑眸里翻涌着冷意。
果然是他。亲叔叔,亲手掏空了亲哥哥的家产,逼得家破人亡。
当年沈父尸骨未寒,他第一个站出来主持“清算”,口口声声说“为了沈家”,转头就把优质资产低价收入囊中,摇身一变成了江海市的新晋富豪。所有人都当他是能力出众、临危受命,原来全是演的。
“继续挖。”顾宴辞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顺着白手套往上查,不管套了几层壳,一定要把实际控制人钉死在沈建国身上。林婉那边呢?”
“林婉最近没什么大动作。”林北翻了下记录,“就是昨天下午去了一趟城西,在星晚宠物治疗店对面待了半个多小时,没进去,之后就开车去了顾老夫人的老宅,待到晚上才走。”
顾宴辞的眉峰猛地一蹙。林婉去找沈星晚了?她想干什么?
“盯着她。”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她再靠近沈星晚,立刻告诉我。另外,宠物店周围加两个人,别太明显,保护好沈小姐。”
“是。”林北顿了顿,又低声补充,“顾总,还有件事。霍氏集团的霍占行,最近好像也在接触沈小姐。昨天早上,霍占行的秘书陈默拉了一车物资去宠物店,都是猫粮狗粮和宠物医疗设备。”
顾宴辞的手指骤然停住。霍占行。他当然知道这个人。霍氏的掌权人,出了名的风流倜傥,换女伴比换衣服还勤,手段花得很。
他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烦躁。像自己藏了很久的珍宝,突然被别人盯上了。明知道沈星晚根本不记得自己,明知道自己没资格干涉,可一想到霍占行那样的花花公子围着她转,用那些追女人的套路试探她,他就心口发闷。
“知道了。”顾宴辞压下心里的翻涌,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下去吧,有消息随时汇报。”
“是。”
办公室重归安静。顾宴辞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十年前,他错过了她的地狱。十年后,他绝不能再让她受一点伤害。林婉也好,沈建国也好,任何人都不行。他欠她的,得一点点还。哪怕她永远都不知道,哪怕她永远都不认识他。
城西的宠物店,上午的阳光正好。
玻璃门推开,陈默带着两个工人站在门口,身后堆着七八个大纸箱,码得整整齐齐。 “沈小姐,早上好。”陈默笑着上前,态度恭敬又分寸,“我是陈默,霍先生让我送点东西过来。”
沈星晚正蹲在地上给一只橘猫剪指甲,闻言抬起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上次的玫瑰和黑卡刚退回去没两天,怎么又来?
“陈秘书。”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猫毛,语气平淡,“上次的事我已经说过了,霍先生的心意我领了,但东西不能收。”
“沈小姐误会了。”陈默连忙摆手,示意工人把箱子搬进来,“这次不是送您个人的。霍先生听说您这边长期资助流浪动物救助站,缺物资,这些都是给救助站的。有进口的处方粮,还有一些消毒设备、外伤用药,都是宠物医院常用的。您看看,都是实用的东西。”
苏苏从里间探出头,看着满地的箱子,眼睛都直了。她凑到沈星晚身边,小声说:“星晚,救助站上周还跟咱们说猫粮快不够了,还有那批外伤药,也快用完了……”
沈星晚的目光扫过纸箱上的标识。确实都是店里和救助站常用的牌子,而且都是消耗大、价格不低的品类。救助站经费一直紧张,她自己贴了不少钱进去,这批物资送得确实及时。
她沉吟了几秒,抬头看向陈默:“东西我可以收下,但不是白收。你把成本清单发给我,我按进价打给霍先生。救助站的捐赠,我不能平白占人便宜。”
陈默愣了一下。他跟了霍总这么多年,送出去的东西不计其数,要么是欣喜若狂地收下,要么是欲擒故纵地推辞,还是第一次遇见非要给钱的。
“这……沈小姐,霍先生说就是捐赠的,不用……”
“不用的话,那东西我就不收了。”沈星晚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麻烦陈秘书了。”
陈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拗不过,只好点头:“行,我回去跟霍先生说。那东西先放这儿?”
“嗯,放里面储物间吧。”
工人搬箱子的时候,苏苏凑在沈星晚旁边,啧啧称奇:“可以啊你沈星晚,霍占行送玫瑰送黑卡你不收,送猫粮狗粮你照单全收,还非要给钱。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是拿人家当物资供应商啊?”
沈星晚无奈地看她一眼:“本来就是。救助站确实缺这些,他愿意捐,我们就收,但账要算清楚。人情欠多了,不好还。”
她才不相信什么平白无故的好意。霍占行那样的人,商人本性,每一分投入都要算回报。玫瑰和黑卡是追求,她不收,是不想扯进感情纠葛;物资是捐赠,她收下,是为了救助站的动物,但钱必须给,两清。
苏苏耸耸肩,笑着去帮忙整理箱子了。
另一边,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陈默站在办公桌前,把早上的事一五一十汇报了一遍,最后补充道:“沈小姐说,必须按成本价给钱,不然就不收。我看她态度挺坚决的,就先答应了。”
霍占行正转着一支钢笔,闻言停下动作,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按成本价给钱?”
“是。”陈默点点头,“沈小姐还说,救助站的捐赠,不能平白占人便宜。”
霍占行低笑出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他见过的女人多了,有的爱钱,有的爱名,有的爱他这张脸。一个个变着法地想从他这儿捞好处,送点东西都恨不得昭告天下。这个沈星晚倒好。送玫瑰,退了;送黑卡,退了;送点实用的物资,她倒是收了,却非要给钱,划得一清二楚,生怕欠他半分人情。
“行,就按她说的来。”霍占行笑着摆摆手,“成本价就成本价。你把清单发过去,别多算。”
“那……接下来还送吗?”陈默问。
“送啊,怎么不送。”霍占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望向城西的方向,嘴角的笑带着点势在必得,“她不是喜欢猫喜欢狗吗?那就接着送。下次问问救助站还缺什么,疫苗、驱虫药、营养膏,什么缺送什么。”
他倒要看看,这个沈星晚,是不是真的油盐不进。越是难啃的骨头,啃起来才越有味道。
宠物店对面的香樟树下,一辆白色的保时捷静静停着。车窗降了一条缝,林婉坐在驾驶座上,指甲深深掐进方向盘的皮套里。她已经在这儿待了快半个小时了。就看着沈星晚蹲在地上,给小猫剪指甲,给小狗梳毛,笑着和来咨询的客人说话。阳光落在她身上,柔和得像镀了层金边,眉眼清淡,气质安稳,比十年前那个骄纵的千金小姐,多了几分动人的韵味。
凭什么?林婉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凭什么沈星晚家破人亡,疯了六年,还能活得这么安稳?凭什么她开着一家破宠物店,还能让霍占行那样的人上赶着送东西?凭什么顾宴辞十年了都忘不了她,一回来就魂不守舍?
她死死盯着店里的人,眼神里淬着毒。十年前,她亲手把沈星晚推进地狱。她以为这个人这辈子都烂在精神病院里了,再也出不来。她抢了她的身份,抢了她的男人,抢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风风光光地过了十年。可现在,沈星晚回来了。就这么轻飘飘地回来了,干净,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甚至比从前更吸引人了。
不行。绝对不行。她辛辛苦苦布局十年才得到的一切,不能就这么毁了。顾太太的位置,林氏集团的地位,上流社会的身份,都是她的。沈星晚想回来抢,门都没有。
林婉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她不能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她还有顾母这张牌。只要顾母站在她这边,顾宴辞就算再念旧情,也不敢怎么样。
车子缓缓驶离路边,朝着顾母老宅的方向开去。
顾母的老宅在市中心的老别墅区,闹中取静,院子里种满了桂花。林婉进门的时候,顾母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手里捻着佛珠。 “妈,我来看您了。”林婉笑着走上前,把手里的补品放在石桌上,很自然地蹲下身,给顾母捶腿,“您最近腰怎么样?我给您带了点进口的钙片,您吃吃看。”
顾母拍了拍她的手,一脸满意:“还是你懂事,天天记挂着我。宴辞那孩子,十天半个月都不来看我一次。”
林婉听到顾宴辞的名字,眼圈立刻就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又强忍着不说的样子:“妈,您别说他了……他忙,公司事多。”
她这副样子,反倒让顾母起了疑心。 “怎么了?”顾母皱起眉,“是不是宴辞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替你做主!”
“没有,没有。”林婉连忙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她赶紧抬手擦掉,强笑着说,“就是……就是听说,沈星晚回来了。”
“沈星晚?”顾母的脸立刻沉了下来,“那个疯女人?她不是死在乡下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林婉吸了吸鼻子,声音委屈得不行,“我昨天路过城西,看见她开了家宠物店。我还听说,宴辞他……他最近一直在找她。妈,我心里害怕。”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顾母,楚楚可怜:“我知道宴辞心里一直有她,我也不敢说什么。可当年沈家那个样子,她精神都不正常了,现在回来,万一缠上宴辞怎么办?万一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我是怕宴辞吃亏,也怕她影响顾家的名声啊。”
“反了她了!”顾母猛地一拍石桌,脸色铁青,“一个家破人亡的疯女人,也敢来沾我顾家的边?当年要不是看她可怜,我早就让宴辞跟她断干净了!现在倒好,还敢回来勾引人!”
“妈您别生气,是我不好,不该跟您说这些。”林婉连忙顺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宴辞最近总不回家,我有点担心。您也知道,沈星晚从小就会勾人,宴辞又对她旧情难忘……我真怕……”
“怕什么!”顾母冷哼一声,“有我在,她就别想进顾家的门!宴辞那边我去说,他敢不听我的话?林婉你记住,你才是顾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沈星晚算什么东西,一个丧家之犬罢了。”
“谢谢妈。”林婉低下头,嘴角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成了。
有顾母这句话,顾宴辞就算再想怎么样,也得掂量掂量。
可这还不够。顾母能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只要沈星晚还在,顾宴辞心里的火就灭不了。斩草,要除根。
林婉的眼神暗了暗,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周末的领养日,天气格外好。
星晚宠物治疗店的门口搭了个小帐篷,挂着“流浪动物领养日”的横幅。十几只小猫小狗被洗得干干净净,放在笼子里,等着领养。来咨询的人络绎不绝,大人小孩挤了满满一院子,欢声笑语的。
沈星晚穿着浅蓝色的工作服,扎着低马尾,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小女孩介绍一只三花奶猫:“它叫花花,性格特别温柔,从来不伸爪子。你要是领养了它,要记得按时喂它,不能随便抛弃它哦。”
小女孩用力点头:“姐姐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它!”
苏苏在旁边忙着登记领养信息,额头上都出汗了,却笑得特别开心。 “星晚,你看,今天已经定出去八只了!比上次多了三只!”
“嗯。”沈星晚笑着点头,眼里盛着阳光。每次领养日,都是她最开心的时候。看着这些受过伤的小生命,能找到一个温暖的家,比什么都强。
人多手杂,没人注意到人群里,混进了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女人。
林婉穿着普通的卫衣,低着头,混在领养的人群里,慢慢往店里挪。她的目光扫过忙碌的沈星晚,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沈星晚,你不是喜欢这些畜生吗?那我就毁了你最在乎的东西。
她假装看笼子里的猫,慢慢蹭到后间的储物室门口。储物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人。今天人多,大家都在前面忙,后间空着。林婉左右看了一眼,飞快地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储物室里堆着猫粮和用品,墙角放着两个大的不锈钢饮水桶,是平时给店里的动物备的,每天早上都会换新鲜的水。林婉走到水桶边,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棕色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无色透明的液体。这是她托人从黑市买来的剧毒杀虫剂,无色无味,溶进水里根本看不出来。只要喝一点,这些小猫小狗就会慢慢衰竭而死,查都查不出原因。
她拧开瓶盖,毫不犹豫地把整瓶液体都倒进了其中一个饮水桶里。透明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溶进水里,连个气泡都没冒。林晃了晃水桶,看着液体彻底溶开,满意地勾了勾唇。她把空瓶子塞进兜里,又整理了一下衣服,确认没留下痕迹,才轻轻拉开门,溜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没人发现。但是监控拍下了一切。
她重新混进人群里,慢慢往外走。经过沈星晚身边的时候,她特意放慢了脚步,看着女人温柔地摸着小猫的头,笑得一脸温暖。林婉在心里冷笑。笑吧,尽情地笑吧。等明天,这些猫一只只死了,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我要让你看着你在乎的东西,一样样毁掉。就像十年前,我看着你失去一切一样。
她走出宠物店,摘下口罩,坐进车里,头也不回地开走了。
院子里的领养日还在热热闹闹地进行着。一只橘色的小奶猫从笼子里爬出来,迈着小短腿跑到饮水桶边,踮着脚,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口水。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没人知道,一场无声的灾难,已经悄然降临。
沈星晚送走最后一批领养人,直起身,捶了捶腰。苏苏跑过来,一脸兴奋:“星晚!今天一共领养出去十一只!太成功了!”
“嗯。”沈星晚笑着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打闹的小猫小狗,眼里满是柔软。她走到饮水桶边,想给小猫添点水,弯腰的时候,鼻尖似乎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奇怪的味道。她皱了皱眉,凑近闻了闻,却又没了。大概是错觉吧。她想着,直起身,拿起水瓢,给旁边的食盆添了点水。
夕阳西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宠物店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洒在满地的毛孩子身上,安静又温馨。沈星晚看着它们,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她以为,这只是又一个平静的夜晚。
她不知道,黑暗里的毒蛇,已经吐着信子,咬向了她最珍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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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家好,我是【是烬野啊】! 萌新一枚,希望得到大家的关注,我会好好努力的。 新作品《【红笺寄夜刃】》将于【2026年9月10日】正式上线,类型是【古言/权谋/宅斗】,讲的是一个关于【他在血泊与花香中追寻杀害母亲的恶魔,最终发现那把染血的匕首,握在他最想守护的人手中。】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