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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病榻拧巴,心意难明 他顿了顿, ...

  •   顾宴辞遇袭受伤的消息,是在半个月后登上财经版头条的。

      事发当日消息就被压得死死的,顾氏公关团队全员出动,医院那边也封了口,外界只知道顾总近期“因病休养”,具体情况一概不知。直到白个月后,林婉故意杀人未遂正式批捕的文书公示,附带案情概要,“顾氏集团总裁顾宴辞为保护当事人身受重伤”的字眼,才像颗炸雷,在江海市商界炸开了锅。

      霍占行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顶楼旋转餐厅和客户吃饭。
      财经APP的推送弹出来,标题加粗,格外刺眼:《顾氏总裁遇袭重伤,股动脉破裂一度病危》。
      他手里的刀叉猛地顿住,牛排的酱汁溅在白色餐布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霍总?”对面的客户疑惑地喊了一声。
      “没事。”霍占行回过神,放下刀叉,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报道不长,信息却很炸:行凶者是其前妻林婉,因不满离婚挟怨报复,埋伏在小巷行凶,顾宴辞为保护一名沈姓女子,身中一刀,伤及股动脉,抢救了一整晚才脱离生命危险。后续左腿神经受损,可能影响行走功能。

      霍占行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沈姓女子。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之前还觉得自己送猫粮送设备,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结果顾宴辞更狠———直接用命赌。
      一刀下去,股动脉破裂,差点把命丢在巷子里。
      这哪是追人,这是玩命。

      他忽然觉得有点没劲。
      送再多的猫爬架、再多的处方粮,在“以身挡刀”四个字面前,都轻得像张纸。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江景,忽然笑了一声。
      有点意思。
      顾宴辞这步棋,够狠,也够绝。
      换做是他,他能做到吗?
      霍占行扪心自问,答案是不确定。他习惯了游刃有余,习惯了势在必得,习惯了用最划算的方式得到想要的东西。像顾宴辞这样,不计成本、不管后果,拿命去换一个人,他做不到。

      “霍总,那合作的事......”对面的客户小心翼翼地问。
      “再说吧。”霍占行摆摆手,没了吃饭的心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起身离开餐厅,电梯里,看着镜面里的自己。
      长得帅,有钱,会讨女人开心,他一向自诩情场无往不利。可这次,好像真的遇上对手了。
      不是顾宴辞,是沈星晚。
      他到现在都摸不透这个女人。顾宴辞为她挡了一刀,她是什么反应?感动?愧疚?还是......旧情复燃?

      “去城西医院。”他对司机说。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他又改了主意:“算了。回公司。”
      去了又怎么样呢?
      以什么身份去看?朋友?合作伙伴?
      顾宴辞躺在床上,名正言顺地受她的照顾。他去了,反倒像个外人。

      霍占行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算了。
      不急。
      顾宴辞就算救了她又怎么样?腿都废了,以后能不能走路都两说。
      他倒要看看,这份用命换来的感动,能维持多久。

      城西医院的VIP病房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落在米白色的地板上,浮着细小的灰尘。
      顾宴辞靠在床头,腿上盖着薄被,手里摊着一份文件,却半天没翻一页。
      目光时不时的飘向门口。
      墙上的挂钟,时针慢悠悠地挪向三点。
      平时这个点,苏苏该来了。

      这半个月,他恢复得算快的。命是捡回来的,感染也控制住了,伤口愈合得不错。就是左腿,还是使不上劲,稍微一动就钻心的疼。医生说,神经损伤加上长期卧床,肌肉开始有点萎缩了,得赶紧做康复训练,不然以后真的站不起来。

      他没当回事。
      站不起来又怎么样?
      坐在轮椅上,好像也挺好。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三下,节奏轻快。
      顾宴辞立刻抬起头,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期待,随即又淡了下去。
      不是她。
      这个敲门声,是苏苏的。

      “顾总,我来啦!”苏苏推开门,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胳膊上还挎着一个布包:“今天给你带了排骨汤,星晚熬了一早上呢,说补钙,对骨头好。”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熟门熟路地拿出婉和勺子,盛了一碗递过来:“尝尝,温的。星晚说太油了不好,特意撇了三遍油。”

      顾宴辞接过碗,目光下意识地往她身后瞟。
      门口空空的,只有走廊里的风,吹得门帘轻轻晃。
      “她没来。”他低声说,听不出情绪。
      “啊?哦,店里今天忙。”苏苏打了个哈哈,“救助站送过来五只受伤的流浪狗,有只狗腿断了,得做手术,星晚盯着呢,走不开。就让我把汤送过来。”

      顾宴辞“嗯”的一声,低头喝了一口汤。
      排骨汤炖得奶白,入口不油不腻,带着点淡淡的当归味,温度刚好。
      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小时候他住乡下,冬天冻得手都裂了,沈星晚偷偷从家里带排骨汤给他喝,也是这个味道,带着点药材的香,暖到胃里。
      她还记得。
      她嘴上说着都过去了,可她还记得他爱喝的汤。

      顾宴辞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暖。
      可她为什么不来?
      是不想见他,还是......不敢见他?

      “她......怎么样?”他装随意地问,低头搅着碗里的汤,“膝盖上的伤好了吗?”
      “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还有点印子。”苏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啃着苹果,“她这人你也知道,硬的很,你抢救那天,当晚包扎好,就守着你,说什么都不肯歇下。要不是温医生逼着她每天换药,她估计连药都忘了涂。”

      顾宴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还是这么不爱惜自己。

      “对了,医生今天说没说康复的事?”苏苏啃着苹果,随口问,“星晚还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康复训练呢?她说早点练,不然以后走路不方便。”

      顾宴辞握着勺子的手,又很快沉下去。
      她大概只是.......愧疚吧。
      毕竟这一刀,是替她挨的。她觉得欠他的,所以希望他快点好,早点还清这笔人情债,然后两清。

      “不急。”他淡淡说,把碗放在一边,“坐着轮椅也挺好的,省事。”
      “啊?”苏苏愣住了,苹果都忘了啃,“挺好?顾总,你别开玩笑啊!医生都说了,再不练肌肉就萎缩了,以后真站不起来!你这么大个人,总不能一辈子坐轮椅吧?”

      顾宴辞没说话,目光看向窗外。
      一辈子坐轮椅?
      他当然不想。
      可比起站不起来,他更怕的是——等他完全好了,能跑能跳了,她就彻底放下心了,就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现在这样,至少她还会记挂着他,还会给他熬汤,还会问他的病情。
      哪怕只是因为愧疚。
      哪怕只是因为欠他的。
      也好过彻底没关系。

      苏苏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急了:“顾总,你怎么回事啊?你知不知道星晚她......”
      她花说到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说。
      星晚特意交代了,别让顾宴辞知道她每天晚上都来医院,在楼下站半个小时才走。也别让他知道,她为了查康复方案,翻了半宿的资料,眼睛都熬红了。
      星晚拧巴,不想让顾宴辞觉得她是因为感动才凑上去的。更不想让他觉得,她是在报恩。

      “她怎么?”顾宴辞立刻转过头,眼神锐利。
      苏苏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像是没事。
      可他再问,苏苏就东拉西扯,说店里的猫,说救助站的狗,死活不往正题上说。

      坐了半个多小时,苏苏收拾好保温桶,起身告辞:“那我先走了啊,顾总,明天再给你带汤来。明天是银耳羹,你以前爱喝的。”

      她说完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顾宴辞低沉的声音:“她明天来吗?”

      苏苏脚步一顿,回过头,有点不忍心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像个等着糖的孩子。
      “我.......我不知道啊。”她含糊其辞,“店里忙不忙也说不准。我走啦!”

      说完,她赶紧拉开门溜了。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全说了出来。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顾宴辞看着床头空了的汤碗,久久没动。
      她明天来吗?
      大概率是不来的。
      这半个月,他醒过来之后,就见过她一次。
      就是他刚脱离危险,转到VIP病房的那天。她站在床边,穿着单薄的外套,脸色还是苍白的,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她就站了五分钟,说了句“谢谢你”,就走了。
      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都是苏苏送汤送东西,偶尔温予安会过来一趟,跟他说说病情。
      她就像在跟他划清界限————救命之恩,她记着,也还着,但人,不靠近。

      顾宴辞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左腿。
      隔着被子,能摸到厚厚的绷带。
      疼吗?
      当然疼。那天刀子捅进来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刀刃划破血管的灼热。
      可他不后悔。
      哪怕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扑上去的。
      比起她有事,这点伤算什么。

      只是......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涩。
      只是他没想到,都用命换了,还是换不来她靠近一步。
      她就那么不想见他?
      就那么怕和他扯上关系?

      “扣扣扣——”
      又是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温予安推门进来,虽然他不是顾宴辞的主治医师,但还是有忍不住来看看他。
      温予安走近床边,弯腰掀开被子一角,看了看他腿上的伤口,又按了按小腿的肌肉:“肌肉张力下降了,再不动,真的要萎缩了。我帮你联系康复科那边,明天开始要每天下午都去做康复训练。”

      “不去。”顾宴辞言简意赅。
      温予安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了然:“为什么不去?我以为顾先生不是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人。”

      “坐着挺好。”
      “坐着挺好?”温予安重复一遍,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嘲讽,“还是说,顾先生觉得,只要你一直不好,星晚就会一直记着你,一直来看你?”

      一句话,直戳心窝。
      顾宴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黑眸沉沉地看着他:“温医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温予安直起身,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语气平淡,“我只提醒顾先生,星晚她看着软,性子却很倔。你要是拿自己的身体当筹码,跟她赌心思,最后输的不一定是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她不喜欢别人逼她,更不喜欢别人用自毁的方式博取同情。你这一刀,她记你的恩,但是要让她知道你故意不康复,拖着自己的腿,她只会觉得你幼稚,只会离你更远。”

      顾宴辞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床单。
      幼稚。
      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说幼稚。
      可温予安说的,偏偏是他最怕的。
      他怕自己这点小心思,在她的眼里,只是一场无聊的戏码。
      他怕她不仅不感动,反而觉得厌烦。

      “她......跟你说的?”顾宴辞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没说。”温予安摇摇头,“但我了解她。这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我比你清楚。她最怕的旧事欠人情,做怕的就是别人用付出绑架她。你越拿自己的伤说事,她越想逃避。”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顾宴辞,声音放轻了说:“顾宴辞,我知道你想什么。你想知道她心里还有没有你,对不对?”

      顾宴辞没说话,算是默认。
      “你拿自己的腿赌,太蠢了。”温予安转过身,看着他,“想知道答案,你就好好站起来,好好走到她前面去问。坐在轮椅上,你永远都得不到答案。而且......”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这些天,每天晚上都来医院。就在楼下站一会儿,不上去,也不让我告诉你。她要是真不想见你,根本没必要来。”

      顾宴辞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每天晚上都来?
      就在楼下?

      他忽然想起,这半个月,每天晚上九点多,他都能听见楼下有轻微的脚步声,站一会儿,又慢慢走远。
      他以为是巡逻的护士。
      原来是她。

      她为什么不来?
      为什么就站在楼下,不上来?
      是不好意思,还是......不敢?
      顾宴辞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极轻地向上勾了一下。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在拧巴。
      她也在纠结。

      “话说到这儿。”温予安向门走去,“康复训练明天开始,去不去随你。但我提醒你,星晚下周要去邻市的救助站考察,大概去三天。你要是一直躺着,等她回来,说不定就真的把你这档子事忘了。”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又只剩下顾宴辞一人。
      他坐在床上,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腿上。
      温予安的话,一句句在脑子里打转。
      “你越拿自己的伤说事,她越想逃。”
      “她每天晚上都来医院。”
      “她下周要去邻市。”

      顾宴辞沉吟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北的电话。
      “顾总?”
      “康复科那边,明天安排一下。”他声音低沉,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从明天开始,每天做康复训练。强度多大都没关系,我要最快的速度。”

      林北愣了一下。
      前几天还说不急的人,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应声:“是,我马上跟康复科对接。”

      挂了电话,顾宴辞掀开被子,试着动了动左腿。
      钻心的疼瞬间窜上来,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肌肉萎缩得厉害,稍微抬一下,都像有无数跟针在扎。
      可他咬着牙,又往上抬了一点。
      疼。
      真的很疼。
      可一想到她每天晚上站在楼下的样子,一想到她可能还在等她站起来。一想到她可能还在等他站起来。
      好像就没那么疼了。

      他要快点好。
      快点站起来。
      然后走到她面前,亲口问她。
      问她这十年,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起过他。

      晚上九点多,夜色已经浓了。
      沈星晚站在住院部楼下的香樟树上,抬头往上看。
      第八层,从左边数第三个窗户,亮着暖黄的灯。
      那是顾宴辞的病房。

      风卷着落叶,从她脚边打着旋儿飘过。深秋的风已经很凉了,吹在脸上有点疼,把手插进口袋里。
      今天苏苏回来跟她说,顾宴辞不肯做康复训练,说坐着轮椅挺好的。
      她当时听了,心里莫名其妙第窜起一股火。
      这人怎么回事?
      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吗?
      腿废了很好玩吗?

      她知道他想什么。
      大概是觉得,只要他一直不好,她就会一直记着他的恩情,一直照顾他。
      幼稚。
      沈星晚在心里低骂了一声。
      可骂完了,心里又有点发涩。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
      这半个月,她每天晚上都来。
      就站在楼下,看着那窗户的灯。
      不上去,也不想走。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说是报恩?好像也不全是。
      说是旧情?她又不愿意承认。
      十年了,太多事都变了。她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人生捋顺,不想再因为任何人,打乱自己的节奏。
      可那天巷子里,他扑过来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像是刻在了她脑子里。
      一闭眼,就能看见。
      还有他醒来第一句,就是哑着嗓子问她“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呢。
      她的心,从那天起,乱了。

      “星晚?”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星晚回过头,看见温予安走过来,手里拿着外套。
      “你怎么在这儿?”他走到她身边,把外套递給她,“晚上凉,怎么不上去?”

      “不了。”沈星晚摇摇头,接过外套披上,“上去了也不懂说什么。挺尴尬的。”

      “有什么尴尬的。”温予安笑了笑,“他救你一命,你去看看他,不是应该的?”

      “就是因为救命之恩,才尴尬。”沈星晚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那扇窗户,“我要是去多了,他说不定觉得我是为了报恩,才勉强自己。我要是不去,又显得我不近人情。”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点:“而且......我怕我一去,他又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予安哥,你知道的,我不想再扯进感情里了。太麻烦了。”

      温予安看了看她的侧脸。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她说不想扯进感情里,可她每天晚上都来这儿站半小时。
      嘴硬心软。
      “顾宴辞明天开始做康复训练了。” 温予安忽然说。
      沈星晚愣了一下:“他不是说不练吗?”
      “下午我跟他谈了谈。” 温予安淡淡说,“大概是想通了吧。毕竟,总坐轮椅也不是事。”

      沈星晚没说话。
      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有点松口气,又有点…… 莫名的失落?
      好像他突然愿意康复了,就不需要她惦记了一样。
      她甩了甩头,把这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胡说什么呢。
      他愿意好好康复,是好事。
      省得她天天惦记。

      “行了,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温予安说。
      “嗯。” 沈星晚点了点头,又最后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灯还亮着。
      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
      是在看文件,还是…… 也在往下看?

      她转过身,跟着温予安往医院外走。
      脚步有点慢,像是舍不得。
      她没看见,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八楼的窗户里,顾宴辞站在窗边,一手撑着窗台,一手扶着助行器,目光牢牢地锁着她的背影。

      他刚才想试着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看。
      刚撑着助行器挪到窗边,就看见楼下香樟树下,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卡其色的外套,扎着低马尾,微微仰着头,正看着他的窗户。
      顾宴辞的心脏,瞬间就软了。
      她来了。
      她真的来了。
      温予安没骗他。

      他就站在窗边,看着她。
      看着她和温予安说话,看着她披上他递过去的外套,看着她转身离开。
      她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像是还有点舍不得。
      顾宴辞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
      还有点疼,还有点软。
      但没关系。
      他会快点好的。
      很快,他就能走下楼,走到她面前。

      他扶着助行器,慢慢挪回床边。
      每走一步,都疼得额头冒汗。
      可他脸上却带着笑。
      像是看见了希望。
      像是看见了十年前,那个阳光下笑着向他跑过来的小姑娘。
      正在一点点,向他靠近。

      夜越来越深了。
      病房的灯,和楼下的路灯,交相辉映。
      两个人隔着八层楼的距离,怀着各自的心事。
      拧巴了半个月的僵局,好像终于松动了一点。
      可谁都没先迈出那一步。
      都在等,都在试探,都在怕自己会错了意。
      这份用刀捅出来的缘分,到底会走向哪里。
      谁也说不准。
      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吹着,像是在替他们保守着秘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病榻拧巴,心意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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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家好,我是【是烬野啊】! 萌新一枚,希望得到大家的关注,我会好好努力的。 新作品《【红笺寄夜刃】》将于【2026年9月10日】正式上线,类型是【古言/权谋/宅斗】,讲的是一个关于【他在血泊与花香中追寻杀害母亲的恶魔,最终发现那把染血的匕首,握在他最想守护的人手中。】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