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赴山约

57、归期已至，风暴临门前 转眼就到了

　　转眼就到了母亲回家的日子。

　　这几天沈逾白过得如履薄冰。在学校里，他和陆野严格恪守距离，课堂上互不越界，课间也只谈习题功课，哪怕心底万般牵挂，也不敢流露半分异样。
　　校园论坛的热度依旧居高不下，时不时就有新的分析帖冒出来，不少同学私下已经默认，鲸屿与渡川就是沈逾白和陆野。只是缺少实打实的证据，只能停留在猜测。

　　陈熠、林柚、江浩三人牢牢守住公园撞见的秘密，从不和旁人提起半分，可每次看向他们二人的眼神，都藏着沉甸甸的担忧。

　　放学回家，沈逾白一进家门，就看见母亲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行李箱就摆在一旁。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压抑。

　　母亲抬眼看向他，目光带着审视，没有多余的寒暄。
　　“回来了。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砸在沈逾白的心上。

　　他指尖微微发颤，心脏狂跳不止，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昨夜反复清理过聊天记录、隐藏了鲸屿的软件、删掉了大部分私人草稿，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自欺欺人，没有绝对的万全之策。

　　母亲接过手机，指尖划过屏幕，先点开聊天列表。

　　沈逾白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呼吸都放得极轻。

　　屏幕上，他和陆野的对话框还在，里面只剩下寥寥几句讨论试卷、作业的普通对话，那些袒露心意、谈及马甲的内容，早已被尽数删除。

　　母亲翻了翻聊天记录，眉头微蹙，似乎没有发现异常，又点开应用列表，挨个滑动查看。

　　沈逾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鲸屿的APP被藏在层层嵌套的文件夹最深处，被一堆学习软件掩盖住。母亲粗略扫过，没有点开那个文件夹。

　　接着，她又翻看相册、浏览记录，把手机里的文档一一翻阅。
　　手机里留存的，全是试卷照片、课本截图，随笔草稿、写文片段全部被清理干净。

　　短暂的几分钟，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母亲翻完一遍，把手机还给沈逾白，神色依旧严肃。
　　“我看了，没有看到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语气沉缓，“但我提醒你，不要抱着侥幸心理。网上那些关于你们学校写文章的传闻，我不希望和你扯上半点关系。”

　　沈逾白垂着眼，低声应答：“我知道。”

　　“还有陆野。”母亲话锋一转，眼神锐利，“我听老师说，你们来往过于密切。高中阶段，要把全部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花太多时间在同学交往上面，尽量少跟他私下接触。”

　　这话戳中沈逾白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陆野是他黑暗里唯一的光，可在母亲眼中，只是需要隔绝的干扰。

　　他攥紧手机，指尖用力，喉咙发紧，却无力反驳，只能闷声应下：“我会注意。”

　　母亲没有再多说，转身走进卧室收拾行李。

　　客厅只剩下沈逾白一个人。
　　他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刚刚那一场检查，算是侥幸躲过。可这份安稳，仅仅只是暂时。

　　隐患依旧埋藏在暗处。
　　只要母亲再一次仔细深挖，依旧有暴露的风险。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口依旧砰砰狂跳。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陆野的对话框，手指飞快敲下文字。
　　【沈逾白：刚刚检查完手机，暂时没有被发现。但是我妈依旧要求我少和你来往。】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多久，陆野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陆野：万幸。你不要太过紧绷，先稳住。只是暂时过关，千万不能松懈。】

　　【沈逾白：可我总觉得，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她的怀疑并没有消失。】

　　【陆野：我明白。接下来我们在学校更加收敛，私下尽量不要见面。我会想办法，尽量不让你为难。】

　　夜色慢慢漫进房间，窗外万家灯火。

　　沈逾白坐在书桌前，望着屏幕，心底五味杂陈。
　　侥幸躲过了这一关，可危机并没有真正消散。
　　母亲的戒备还在，校园的流言依旧汹涌，马甲的秘密如同悬在头顶的薄冰，随时都有可能碎裂。

　　第二天来到学校。

　　课间，教室里议论声依旧此起彼伏。
　　“你们听说没，有人找到了鲸屿早期文章的发布时间，和沈逾白的作息高度吻合。”
　　“渡川的速写风格，陆野画出来几乎一模一样。”

　　议论声飘进耳朵，沈逾白的指尖微微收紧。

　　陆野坐在旁边，察觉到他的不安，借着翻书的掩护，用胳膊极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臂，无声给予安慰。

　　午休，林柚找了个机会，悄悄过来。
　　“昨天家里那边怎么样？”

　　“暂时瞒过去了。”沈逾白低声回道。

　　林柚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但是论坛现在的风向越来越不好，已经有人开始打算找老师，想要让老师帮忙排查年级里的写作、绘画爱好者。”

　　这句话，让两个人的心瞬间沉下去。

　　如果老师介入调查，那一切就不再只是网友的猜测。
　　一旦校方开始逐一比对，他们的秘密，很有可能再也藏不住。

　　校园的风波，家庭的戒备，双重压力，死死压在两个少年身上。
　　侥幸躲过一次检查，可更大的风浪，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