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赴山约

51、暗流汹涌，试探步步紧逼 周末的校园

　　周末的校园喧嚣暂歇，可网络上的热度却丝毫没有降温。

　　关于艺术节匿名稿件的讨论愈演愈烈，不仅本校学生在扒线索，不少鲸屿和渡川的读者也涌入校园论坛，把两处的文字、画作反复拆解对比。
　　有人整理出长长的对比帖，把鲸屿过往文章里的意象、遣词习惯，和那篇匿名随笔一一对应；又把渡川标志性的冷调光影、人物速写手法，和学校展出的速写摆在一起。

　　帖子底下评论疯狂刷屏。
　　【几乎完全重合，这不可能是模仿。】
　　【难道两位大神真的就在这所高中？】
　　【求扒，到底是哪两个同学！】

　　流言顺着网络扩散，甚至传到了校外。

　　沈逾白周末待在家里，一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猜测就涌了过来。鲸屿的后台私信消息已经堆成小山，无数读者追问那篇匿名随笔是不是出自他之手。他不敢回复，只能把后台消息暂时搁置，指尖攥着手机，心口沉甸甸的。

　　家里依旧空荡荡，父母出差在外，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可这份安静不再是可以安心写作的庇护，反倒成了一种煎熬。他很清楚，一旦身份曝光，母亲若是看到网上这些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找上门来，到时候他的写作、他和陆野之间的一切，都会被强行碾碎。

　　他点开和陆野的私聊。
　　【沈逾白：网上的帖子越来越多，很多人已经在整理证据了。】

　　没过多久陆野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陆野：我看见了。不要去看那些评论，别给自己施加压力。】
　　【陆野：现在只是网友的推测，没有实质证据，我们不回应，就不会留下破绽。】

　　沈逾白看着屏幕，稍稍松了口气，可心底的不安依旧悬在那里。

　　周日下午，陆野发来消息，约他去城市公园见面。
　　避开家里，避开网络，找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好好缓一缓紧绷的神经。

　　沈逾白换了一身简单的便服，悄悄出门。

　　秋日的公园落满金黄的梧桐叶，风穿过树林，沙沙作响。午后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斑驳的光点洒在地面。陆野已经等在湖边的长椅旁，身上穿着黑色连帽衫，看见他过来，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周围游人三三两两，隔着一段距离，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

　　陆野走上前，没有过多言语，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掌心相贴，熟悉的温度传来，瞬间抚平了沈逾白连日来的紧绷。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湖面波光粼粼，远处有孩童嬉笑打闹。

　　“我一直在想。”沈逾白轻声开口，目光落在荡漾的湖水，“如果真的被扒出来，会发生什么。”

　　“最坏的结果，你的家庭会施压，学校也会有议论。”陆野的声音很沉，他没有回避现实，“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他侧过头，认真望着沈逾白的眼睛：“就算马甲暴露，我也会站在你这边。我们可以选择不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我不会让你独自承受所有指责和压力。”

　　沈逾白的心轻轻一颤。长久以来，他习惯独自消化所有苦难，从未有人这样笃定地告诉他，你不用一个人扛。

　　他微微倾身，靠向陆野的肩膀。

　　陆野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肩，把人拢在自己身侧。少年的气息萦绕在耳畔，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可是我怕。”沈逾白的声音闷闷的，“我怕我的妈妈会毁掉我写文字的全部热爱。我怕我们之间，会被世俗的眼光拆散。”

　　“我懂。”陆野低头，鼻尖蹭过他的发顶，“所以我们要尽量守住秘密，争取更多的时间。等到高考结束，我们离开这里，就不用再被这些束缚困住。”

　　他抬手，指尖缓缓抚过沈逾白的脸颊，指腹温柔摩挲着少年泛红的颧骨。

　　沈逾白抬眼望他，眼底漾着浅浅的水光。

　　四下游人稀少，只有秋风卷动落叶。陆野慢慢俯身，吻落在他的额角，轻柔得如同落叶飘落。而后缓缓下移，吻过他的眼睑，最后落在唇上。

　　这一次的吻，比天台那晚更加绵长。
　　没有急切，只有隐忍的眷恋。沈逾白闭上眼，伸手环住陆野的脖颈，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独属于二人的温存里。

　　风掠过湖面，带来微凉的水汽。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我们现在，只能这样偷偷的。”沈逾白低声说，语气里藏着一丝无奈。

　　“是暂时。”陆野纠正他，指尖紧紧扣住他的腰，“只是暂时。”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

　　沈逾白猛地一僵，立刻从陆野的怀里退开，迅速坐直身体，刻意拉开距离。

　　陆野也迅速收敛神色，转头望去。

　　不远处的步道上，陈熠、江浩、林柚正结伴逛公园。他们居然也来到了这里。

　　四个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对上。

　　空气瞬间凝固。

　　陈熠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错愕，刚刚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林柚也愣住了，下意识停下脚步。江浩神色平静，只是微微蹙起眉头。

　　沈逾白的心跳骤然冲到了顶点，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凉透。

　　刚刚的拥抱、亲吻，被他们撞见了。

　　陆野不动声色，把沈逾白护在自己身侧，面上依旧维持着冷静，可指节已经微微绷紧。

　　陈熠愣了好半晌，才磕磕巴巴开口：“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

　　沈逾白抿紧嘴唇，没有说话，耳尖红得发烫。

　　林柚上前两步，眼神里带着疑惑，却没有大声喧哗，压低了声音：“刚刚我们看见……”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公园的风安静下来，梧桐叶缓缓飘落。

　　秘密，不止是马甲。
　　他们藏在心底的情愫，也在这一刻，暴露在了朋友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