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逢温灯》松间见夏

15、岁岁归期 夜色温柔缱

　　暮色彻底沉落，窗外路灯亮起，暖黄光晕透过玻璃落进屋内，与室内灯光相融，温柔得缱绻绵长。
　　陆烬没有贪念更进一步的亲近，只是安分靠了片刻，便慢慢直起身。
　　眼底的酸涩褪去，余下的是澄澈安稳的光亮，先前所有的忐忑、自卑、惶恐，尽数被沈温灯的温柔抚平。
　　他看着身前温柔伫立的人，轻声开口，认真许诺：“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空等。”
　　“训练结束我会告诉你，放假我会来找你，哪怕只是傍晚散步、坐着闲聊，我都不会再缺席。”
　　从前的他，以为奔赴前程就必须割舍温柔，以为贫穷漂泊的自己不配被人等候。
　　如今他终于懂得，真正的前程，是带着温柔并肩往前走。
　　沈温灯望着他眼底笃定的光，浅浅一笑，温柔落满眉眼：“我等。”
　　从前等得漫无目的、遥遥无期。
　　往后等得岁岁有期、步步有归。
　　夜色渐深，时间缓缓流淌。两人没有再多说浓烈情话，只是静静相伴，闲谈着细碎日常、年少过往、六年辗转。
　　陆烬说起在外训练的辛苦、赛场的输赢压力、孤身一人的忐忑；沈温灯听着，安静倾听，适时安抚，字字温柔，句句妥帖。
　　沈温灯也轻声说起这六年的平淡日常，坐诊、查房、岁岁如常，唯独心底一处角落，常年空置，只为一人留存。
　　细碎言语，拼凑出彼此缺席的六年时光。
　　没有埋怨，没有遗憾，只剩慢慢贴近、缓缓磨合的温柔。
　　夜色微凉，已是晚间九点。
　　“我该回去了。”沈温灯抬眸看他，语气温和，“明天还要早班坐诊。”
　　陆烬闻言，心底微微不舍，却格外懂事，立刻点头：“我送你。”
　　他不想给他添半点麻烦，不想让他熬夜疲惫，只想护他安稳顺遂。
　　两人一同出门，楼道灯光昏黄摇曳，脚步声轻轻交错，比白日里更多了几分亲昵安稳。
　　夜晚的街巷安静清冷，晚风温柔，吹散白日余温，吹来深夜微凉。
　　陆烬走在靠车道的外侧，下意识将沈温灯护在内侧，细微的本能体贴，藏在经年未改的习惯里。
　　年少时他就爱这样护着他，六年相隔，习惯从未更改。
　　沈温灯察觉，心头微暖，侧头看他清瘦挺拔的侧脸，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抵达医院职工宿舍楼下，两人驻足台阶前。
　　夜色沉沉，树影婆娑，晚风轻轻拂动两人衣角。
　　“上去吧。”陆烬轻声开口，语气温顺，“早点休息，别熬夜。”
　　把从前那句“忌寒、忌累、早睡”的叮嘱，原封不动、加倍温柔地还给他。
　　沈温灯看着他，点头应声：“你也是。睡前别再胡思乱想，好好睡一觉。”
　　“嗯。”陆烬乖乖应下。
　　沈温灯抬步欲上楼，又忽然驻足，回头看向他。
　　“陆烬。”
　　少年立刻抬眸，目光灼灼望他。
　　“明天傍晚，我休息。”沈温灯轻声说。
　　一句简单告知，藏着主动奔赴的温柔。
　　陆烬眼底瞬间亮起星光，藏不住的欢喜漫上眉眼，澄澈又热烈：“我来接你。”
　　“好。”沈温灯含笑应下。
　　没有多余约定，没有盛大许诺。
　　只是明日再见，只是日日相见，只是往后岁岁年年，皆有归期。
　　沈温灯转身上楼，背影温雅从容。
　　陆烬站在楼下，静静望着楼道灯光一层层亮起，望着那道温柔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转身离去。
　　今夜无眠，却不再是孤寂煎熬的想念。
　　是满心温柔、满眼期许、满心得安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