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抄抄？ ...
-
“呃……”文森挣扎着睁开眼睛，看见金橡树灰白色的天花板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梦让他想起太多东西了，现在脑袋还有点发胀。
窗外的月亮还挂在浅紫色的天边，远处还有鸟儿叽叽喳喳的唱着歌。
文森抬手抹了把脸，发现脸上湿漉漉黏糊糊的。
“还真是出了不少汗啊。”
当然是汗啊，他这辈子……他上辈子根本就没有遗憾。
文院长像妈妈一样把他和大家拉扯大，给了他足够的爱。
同伴虽偶有斗嘴，但仍亲如手足，在他失踪不久，便开始四处寻找线索。
而且就连害他的人也被法律制裁了，他能有什么遗憾呢？
文森转身进了浴室，捞起架子上的湿毛巾，想把脸擦干净。
可是这汗却越流越多，把他的眼睛都糊成一团。
文森沉默的把毛巾甩在一边，赤脚走到窗前，将窗户拉开！
清晨的凉风灌了进来！
凉风扑面，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把屋内早已结束却沉滞于此的梦境吹散。
“早安。”文森看着天空泛起的鱼肚白，“异世界。”
他想起了那个与自己同病相怜的文森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放心吧，文森特。用了你的身体，我会帮你让害你的人付出代价的。”
“等攒够了钱，我就可以向害死你的人复仇，然后逃离德马尔领了。”
“我会好好的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的。”
————
德马尔男爵的庄园坐落在城镇北面的缓坡上，白色的石墙在晨光中泛着冷意。
庄园不大，比起王都那些动辄占半条街的府邸，甚至显得有几分寒酸。
男爵的继承人——卡尔·德马尔，正因为弟弟们的愚蠢而烦心。
“你们的意思是，前天你俩哭着闹着让我的卫队长出手，最后还是没能把一个小瓶子抢回来是吗？”
卡尔坐在宅邸书房的主位上，看着缩在墙边的那俩蠢货。
此时，他恨不得赶紧继承爵位，把蠢货们通通赶出家族。
“大哥。”矮个流氓试图挣扎，“那个魔族佣兵太厉害了……”
“闭嘴。别叫我大哥。”卡尔瞥了一眼对方，“你知道你们都干了什么吗？”
他翘着腿靠在椅背上，手上的鼻烟盒断断续续的敲打着扶手，听到这一阵阵的敲击声，两个弟弟的头也越来越低。
卡尔：“我不戳穿你们跟父亲说的那些关于‘领地里有入侵者’的鬼话，你们也给我少犯点事。”
他猛吸了一口鼻烟，心情舒缓了一些：“你们真是短视！堂堂男爵之子，为了一瓶小小的炼金产物选择去偷、去抢——”
“你们是没有更聪明的法子了吗？”
矮个流氓似乎没听明白，高个流氓忙谄媚地靠了过去：“大哥，你的意思是……？”
卡尔将脚放了下去，站起身来，从抽屉中取出管家调查来的结果：
“你们有没有动脑子想过？为什么他半个月前还是个被你们抢了房子的贱民，但自从他在冒险家酒馆表演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短短三天的时间，他钱多到能雇魔族护卫，住宿的地方从城外酒馆换到城内旅馆。”
“演完一幕就要等到下次，可那些平民还眼巴巴的赶去看。”
“他的身边围绕着精灵、魔族，就连我们想抓他也无从下手。”
卡尔抬起了眼：“你们知道他为什么爬的这么快吗？”
“我知道！那个炼金术瓶子特别值钱！”两流氓异口同声说。
卡尔：“……那之前他居无定所的时候不用是不想用吗？”
他都快被亲弟们蠢笑了：“他一个半吊子炼金术师，就算做出什么炼金产物，又能值多少钱？”
“值钱的是瓶子吗？值钱的是瓶子里的故事啊！”
卡尔用看残次品的眼神看着两个弟弟：“蠢货！两个烙饼摆眼前都不知道张嘴的蠢货！”
他深吸一口气，实在还是没忍住，将报告往两蠢货脸上一扇：
“你俩给我听好了！”
“他手里真正值钱的东西，是与那些吟游诗人嘴里的《屠龙歌》之类的玩意完全相反的东西——”
“通、俗、故、事。”
卡尔竖起了一根手指：“现在，这个东西是独一份的，你们要做的不是抢瓶子！听懂了吗？”
矮个流氓终于听懂了：“大哥，我们也要演吗？”
“对！”卡尔点头。
高个子流氓兴奋了起来：“那表演用的瓶子呢？大哥你会帮我们抢回来吗？”
卡尔：？
这不是完全没听懂吗？！
卡尔怒极反笑，猛地冲上前去拧住两个弟弟的耳朵，将两个蠢货拧的吱哇乱叫！
矮个子叫的格外凄凉：“大哥！大哥！大哥别拧了！我听懂了，我听懂了！刚才那话是二哥说的！”
卡尔不停深呼吸缓解自己的情绪：“我都说了！跟瓶子没关系！”
“现在！你们！两个！”
“马上给我滚去找能演通俗傀儡戏的人！”
卡尔一松手，两个小流氓就捂着耳朵连滚带爬的往门口跑！
结果刚拉开门，卡尔又补了句：“等等。”
两人僵在原地，敢怒不敢言。
卡尔将一包金币丢在他俩面前：“演的如何无所谓，人听话就好了。”毕竟那个炼金术师在戏上也不可能有什么好技术。
“酬劳也要给够，不要逼人太狠，不然人反水了把事情爆出去，丢脸的是整个德马尔家。”
卡尔又思考了片刻：“原先的剧情太短了，你们可以稍加修改，加点你们觉得有趣的内容进去。”
“好了，去吧。”
两人点头如捣蒜，捡起地上的金币，如临大赦的出了门。
门砰的一声合上了，书房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卡尔回到桌前，松了一口气。
他已经把话说的足够清楚了，就算两个弟弟再如何蠢笨如猪也不会把事情搞砸了。
卡尔回到桌前，支起了脑袋，书房里安静的只有卡尔偶尔用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
他并不觉得那个叫文森特的炼金术师翻得了天。
这是他们德马尔家的地盘，就算他的两个亲弟弟是两个拖后腿的蠢货，也不影响卡尔与父亲的发挥。
卡尔想起父亲的离去：
在前天晚上，那个炼金术士在酒馆表演完，又伶牙俐齿地将酒馆老板整了个里外不是人。
酒业税收可是德马尔领的重要来源，可这家伙就动了动嘴，将这好好的一间酒馆废了！
消息传回庄园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卡尔本来想第二天处理掉这个炼金术士，但父亲劝他不要惊动对方。
而父亲在当天夜晚带着庄园里养的傀儡师出发了，就给他留下一张字条：
“我带傀儡师去给子爵夫人表演，记住你才是《埃塞尔与琳达》的作者。”
卡尔松了口气，将纸条投入油灯，父亲要做什么他再明白不过了，自然是不会给父亲拖后腿。
有了子爵夫人的证言，就算那些泥腿子认为那个炼金术师是原作者又怎么样？
一群泥腿子说的话只能算虚假的谣言，而一位贵族说的话就是真实的权威。
贵族的权威啊……
卡尔起身，将地板上的报告一张一张的捡起。
他与短视的弟弟们不一样，他看到了一条能让德马尔重新拾起已松动权力的道路。
领主的权力从哪来？
领土、领民、法律的权威。
武力、财富、民众的信服。
……但这些从卡尔的爷爷，也就是上任德马尔男爵开始，便逐渐消退。
卡尔承认，老德马尔确实是个充满野心的能人，他并不满足于他们自给自足的庄园。
于是他从外地引入了更高产的作物后，又开始兴修水利、推广炼金农药……
短短十年间，德马尔领的仓库都堆满了粮食，就连奴隶都能用黑面包或棕面包填饱肚子。
甚至就连现在，城中的平民也都能吃上白面包。
粮食多到吃不完，总不能放坏吧？
于是，老德马尔鼓励领民将多余的粮食酿酒，酒比粮食收的久，又可以卖去别的地方。
酒税甚至成为了德马尔向王都摸索的手，但他们没想到有一天这只手会掐在自己的脖子上。
便宜的粮食、便宜的酒、开明到令人难以置信的领主……
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很快引来了大量流民、工匠、冒险者、雇佣兵、商人等等等等。
但这份繁荣，给他们家族继续统治德马尔领埋下了不小的隐患。
因为食物过多，人口迅速膨胀，管理成本远远超过收益。
流动人口越多越难管控，聚集起来的非领民还团结成了领主无法控制的势力。
冒险者和雇佣兵的到来更是打破了领主的武力垄断。
大量食物和酒涌入市场，商人迅速崛起，从前几乎永恒不变的地位阶级流动失控……
德马尔快完蛋了。
留给卡尔与他父亲的只剩一条路——
获取民众的信服。
卡尔见过其他领主干这些事儿，无非就是通过捐建教堂之类的事让神职人员为他背书，又或者建救济院出钱养穷人，拿好处换来忠诚。
但这些对德马尔的消耗实在太大了，只出一点钱又得不到正面效果。
但现在，一个名为文森特的炼金术士出现在了这片土地，刮起了一阵卡尔求之不得的民心之风。
卡尔攥紧了手里的纸张：他必须牢牢的掌握住这个故事，将领民的喜爱转换为对德马尔的好感与服从！
至于那个原来的表演者文森特？
就要看他识不识相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