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未眠》迷桐

11、回忆（季晚棠的过去） 季晚棠和王

　　季嘉良要结婚了，季嘉良的婚礼取消了，景城总是不缺热闹。

　　裴瑄再见到的季嘉良很意外，往日翩翩贵公子的风采不再，白发早生，身形消瘦。

　　他把一份文件和一封信交给了裴瑄，言辞恳切。

　　“如果有一天遇到困难，希望能帮得上你，不要拒绝，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只有你能助她母子平安。”

　　裴瑄把文件和信都给了楚宥宁。楚宥宁望着院子里的海棠枯坐一日。

　　罗映雪的期待在日复一日的等待里消磨殆尽，她的肚子却越来越大，流言蜚语也甚嚣尘上。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是怀了孕的季太太，季嘉良不仅没把她接回季家，就连季本人都不见了。后来季嘉良的律师不仅公布了婚前协议，每月给罗映雪的营养费写得清清楚楚。

　　罗映雪成了太太小姐们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料。她一无家世二无背景，一万的营养费就是对她的羞辱。

　　她在九个月的时候动了胎气，在医院给楚宥宁打了求救电话。

　　楚宥宁终究是心软了，孩子出生后，裴砚抱着小小的婴儿坐在病房外间，病房里罗映雪脸色苍白如纸。

　　“对不起，宥宁，以前是我错了。可我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你能不能帮帮我？”

　　楚宥宁平静地拒绝了。

　　“我来这里，是因为当年我救了你，把你拉到了我们的生活里，今天我来就是为了了结了这段因果，我帮你找了个临时的保姆阿姨，至于别的，我帮不了你。”

　　“不，你可以，你一定知道他在哪，他不知道我生了个女儿，我们有了孩子，他如果知道。。。。。。。。。”

　　罗映雪语无伦次用尽全力地哭诉。楚宥宁默默听她说完，看向她的目光丝毫没有动容。

　　“只要他想知道，他就能知道。没有别的事，我就走了。”

　　罗映雪看着她毫无波澜的面容，终于绷不住歇斯底里地笑起来。

　　“楚宥宁，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也和我一样，结婚了男人都管不住，有了孩子也得不到男人的爱，谁又比谁高贵？”

　　楚宥宁没反驳，淡淡地说。

　　“你说得对，祝你过得比我好。”

　　罗映雪是个狠人，生完孩子第二日就丢下孩子走了。

　　医院又联系了楚宥宁,她和裴瑄到医院把刚出生几天的小婴儿抱回了家。找不到罗映雪，季嘉良的秘书和助理都和季失去了联系。小婴儿就在家里住了下来。

　　裴瑄内心是拒绝的，楚宥宁把季嘉良留下的文件给了裴瑄，他把自己持有裴氏12%的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裴瑄，加上楚家的13%，裴瑄在裴氏会更有话语权。楚宥宁也开诚布公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我迟早是要离开的，这个家小姨只能替你再扛几年，等你羽翼丰满了，你和弟弟妹妹都要自己往前走，如果你觉得受之有愧，就帮小姨照顾好他们。”

　　裴瑄承诺永远不会把她和季和罗的过去告诉别人，包括季晚棠。

　　晚棠的名字是楚宥宁取的，晚开的海棠，稀少珍贵。

　　六年后，罗映雪又出现了，她偶然得知季晚棠所在的幼稚园，几次三番在门口徘徊，引起了小晚棠的注意。见到裴瑄，她很意外，她辩解说只是想念女儿，裴瑄嗤笑。

　　“她不是你女儿，你签了离婚协议，拿了三千万，从医院里一走了之，你哪里来的孩子？好好珍惜你现在的生活，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威胁意味很明显，罗映雪去幼稚园当然不是因为想念，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完全放下季，爱也好恨也罢。但是她很清楚在景城不能得罪裴瑄，只能再三保证不会再去打扰。

　　裴瑄是什么样的人，过去六年在裴家虎狼窝里成长，在一众老狐狸面前周旋，摸爬混打地走到了裴氏的台前，他洞察人心且谨小慎微，派出去的人把罗映雪查得清清楚楚。

　　罗映雪离开景城时回了香山，举报自己父亲聚众赌博还长期家暴。她父亲被抓后，她给了母亲一笔钱，就独自去了深市，和一个朋友合开了一家美容美发店。生意不错，不久后和经常来店里的一个港城商人谈起了恋爱。恋爱半年后，那男人求了婚，婚期在来年的五月。就在当年年节前，港城商人以周转为由向她借钱，她原本也还有些犹豫，与他合开美发店的朋友说这个港城商人是港城巨富家里的，她那点疑虑就打消了。

　　港城商人和她的朋友都消失了，连美容美发店都易了主。罗映雪找遍了深城无果，最后只能又回到香山，她满脑子都是那被骗走的三千万，最后鬼使神差地进了赌场。她在当初季嘉良坐的那个位置输掉了最后一笔积蓄。

　　她狼狈地回到了自己母亲那里，偷偷拿了母亲一万块钱去了顺城，她在小工厂找了份出纳的工作，因缘巧合下救了差点被重物砸到的孩子，男孩是跟着自己父亲程序来工厂提货的。程序经营一家卫浴用品的商店，前妻不久前去世，留下一儿一女，儿子叫程杭六岁，养女叫王莘才三岁。这日儿子非要闹着跟他一起外出，他一时疏忽差点出事。

　　程序为了感谢罗映雪找她老板谈了合作，罗映雪也成了销售不仅有工资还有提成 ，一来二往的两人便熟悉起来。罗映雪善于观察和揣摩人心，她做事细致，工作上表现可圈可点，不仅深受老板信任，程序也对她极为满意。她当初能迎合季的喜好，拿捏程序更加容易，没多久她就和程序领了证。

　　在程序眼里，她对程杭的照顾尽心尽力，对王莘的照顾也无微不至。事实上，家里有阿姨保姆，罗映雪的付出浮于表面且动机不纯。

　　程序是个诚信和善的生意人，没几年生意就风生水起，投资工厂做了品牌，把品牌做到了全国各地，他们也搬到了景城。

　　程序想方设法把儿女送进了口碑不错的私立小学，正是沈知意和季晚棠就读的学校。王莘从小就骄傲任性，罗又对她百般骄纵，她遇到真正骄傲的季晚棠时，就控制不住想要攀比。季晚棠是什么人，她的无视就是一种态度，她如果想也能一鸣惊人，班里有个男孩子总是要动她的书，她一把掀了那男孩的桌子，把比她高一个头的男孩按在了地上。

　　被请家长不是第一次，裴瑄和裴砚都习以为常。

　　王莘路过办公室时见到低眉顺眼的季晚棠，和两个她所见过最好看的男生，后来才知道那是季晚棠的哥哥。罗映雪从王莘的不经意提起时知道了季晚棠和王莘同校，就有意无意地让王莘接近季晚棠。季晚棠并不喜欢王莘的刻意接近，她在渐渐长大后，也从哥哥姐姐那里知道了如何保护自己的隐私。

　　直到裴砚遭遇绑架，意外被程序所救，程序手臂骨折住院，楚宥宁带着裴砚亲自去感谢，才知道罗印雪是程序的妻子，王莘还和季晚棠同班。

　　楚宥宁对过去只字未提，裴砚也还记得罗映雪，母子俩人回去的路上都很沉默。裴瑄很实在，和程序签了一份长期合作的采购合同。罗映雪防患于未然，把她生过一个孩子的事情告诉了程序，隐去了她利用裴宥宁接近季后又拿钱丢下孩子的事实，程序是个生意人，也是个聪明人，他从不认为自己是裴家的恩人，在裴瑄面前一个字都没提过罗映雪，也没有提过季晚棠，在生意上也从没出过差池。

　　程序救过裴砚是事实，王莘就经常以此为由跟着季晚棠，她经常带着罗亲手做的各种糕点给季，生日的时候也邀请了她，季晚棠不喜欢王莘还是同意赴约。楚宥宁和裴瑄商量后，与其让季晚棠从别人那里知道身世，还不如早点告诉她，隐去了许多细节，只说罗是因为无法单独带着她生活。季晚棠虽然才7岁，也听出了故事里的漏洞百出，只是她撇撇嘴，满不在乎地安慰楚宥宁。

　　“阿姨，我上幼儿园时就有小朋友爸爸妈妈离婚的，他们有的打架，有的打官司，有的还上了社会新闻，可是从没有人不要孩子的。放心吧，我有哥哥，姐姐，哥哥，还有阿姨，其他的我不在乎。”

　　裴瑄和楚宥宁都很欣慰。罗映雪断不会与人说她真实的过往，只是个普通的生日聚会，季晚棠愿意去也没什么，只让风浔陪着去了。

　　同学们发现王莘真的邀请到了季晚棠，都很吃惊。季晚棠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和沈知意两人被热情招待也是淡淡地。罗映雪见到了季晚棠后变得意兴阑珊，季晚棠实在是太像季嘉良了，神态像，举止也像，她落落大方，高贵优雅，坐在那里也自带气场，尤其她看向她时，毫无感情，这种眼神，与季嘉良和她摊牌那一天如出一辙。

　　后来王莘得知了季晚棠是罗的女儿，几次三番地和罗映雪上门送吃的，她经常和裴瑄说：“大哥，算了吧，好歹不是上门问我要钱的。”

　　楚宥宁都没有拒绝，季晚棠也无所谓，王莘经常以妈妈想念妹妹为名，得寸进尺，频繁上门，可是到了楚家，她的目光总是落在裴砚身上。次数多了，裴砚烦了，都在二楼房间里避而不见。

　　有一次王莘趁着一楼没人，自己去了二楼。裴砚听到敲门声忍无可忍，不仅叫保镖把她拖了下去，还当着她的面让家里的阿姨丢了地毯，喷了消毒剂，还训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季晚棠。

　　季晚棠第一次对王莘放狠话。

　　“你惹我没关系，我压根不当你是什么，你惹我哥可不行，我可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朋友，幼儿园我就知道对待你这样的人要用什么方式，说吧，是想让我打你还是言语上侮辱你，我不满足你恐怕你不会消停。”

　　“还有，罗女士是你妈，跟我没关系，她养你这么大，可没养过我一日，她有什么资格跟我要东西，你喜欢的我就要给你吗，你脸这么大是准备做停车场吗，哭一哭全世界都要为你送祝福的想法是谁给你的错觉，我的东西是我的，一件都不会给别人，尤其是你。滚吧！”

　　王莘哭着走了，季晚棠嗤笑一声目光和裴瑄对视。

　　“终于把她赶走了。”

　　裴瑄摸摸她的头：“我们不欠她的，他爸爸的救命之恩也不用你还。”

　　裴砚也从二楼下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季晚棠呵呵了两声，小声嘟囔：“我真的不是因为罗女士才容忍她。”

　　直到她发誓，裴砚才淡淡地移开目光，语气冷冷地。

　　“你是我带大的。”

　　裴瑄和季晚棠都很无语。

　　王莘收敛了许多，回去被她爸爸骂了，再见面时就规矩许多。只是没想到，王莘和罗映雪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

　　季晚棠初中时被小混混骚扰，后来被爆是私生女，裴砚的行踪被泄露差点出事，一桩一件都和王莘脱不开关系。若不是程杭多次替季晚棠解围，又在裴砚遇险时拖住了时间，程序后来又生了病，裴瑄最后不会轻易放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