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愿》秩烛

7、第7章 黄玫瑰

　　然后咛安就顶着黑眼圈请假了，晚上想睡觉闭眼就是跳楼的场景，被砸的血肉模糊的身体，溅出的血和肉混在一起。四肢被折成奇怪的形状，明明清晰，但细想却回忆不起。

　　他记得很清楚，死者的脸是朝着咛安的。双目死死的盯着他，眼里是充满了对世界的怨恨。是对世界吗？

　　还没等咛安看几秒，就被一只手遮住。那人告诉他不要看，很脏。

　　一闭眼就是这个场景，让他根本没办法入睡。好了，再眨眼就发现已经天亮了，早上七点。

　　咛安撑着给学校请了假，然后窝在被子里睡了过去。还没睡两个小时又被一通电话吵醒。

　　手伸出去，乱抓了几下抓到手机点了接听放到耳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喂？”

　　“还没睡醒？”沅涟的声音如容深水炸弹，刺激得咛安剩下的瞌睡都醒了，但浑身没劲。

　　咛安：“嗯。”

　　沅涟声音淡淡的：“其实是昨天晚上根本没睡着吧？”听的咛安心里特别舒服。

　　咛安：“嗯，但是我请假了。”

　　“所以你能不能让你家的仆人来给我开个门？”沅涟已经在铁栅栏门外待了半个小时了，给咛安发了十几条消息他都没有回。

　　咛安沉默了一下：“知道了。”

　　然后沅涟就看到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穿着宽松的睡衣和白色拖鞋的咛安出来给他开门。

　　沅涟进门，看到咛安的精神确实不佳：“真是劳烦你老人家了。”

　　咛安也没心思再和他好好说话：“知道还来，没点脑子。”然后完全不管沅涟跟不跟的上，直接拧开门进去。
　　意思是让沅涟这个客人关门。

　　沅涟带上门，就看到咛安已经缩在一坨窝沙发上准备睡觉，也没有故意打扰，反而坐在沙发的一角。从塑料袋里拿出给他带的东西。

　　“带的什么？”咛安声音闷闷的，头都没抬。
　　沅涟回答：“早饭。”
　　“不吃。”
　　“没说给你带的。”
　　“…………”

　　掀开塑料盖子的瞬间，小米粥的香味顺着空气飘到咛安这边。让本来没那么饿的咛安肚子开始咕咕叫。

　　然后两个人异口同声，咛安：“滚出去吃。”
　　沅涟：“你吃不吃。”
　　“……”

　　然后咛安就拖着疲惫的身体爬到桌子面前，接过沅涟给他提前拆开的筷子。刨了一口暖粥，好好吃。

　　沅涟又将另一个塑料盒子打开，是六个小笼包：“不急，慢慢吃。”
　　咛安盯着小笼包：“里面有肥肉。”
　　沅涟垂着眸子：“让保姆做的全瘦的，没掺肥肉。”
　　然后咛安半信半疑的夹了一个，咬了一口。和外面卖的味道完全不一样，确实是全都是瘦肉。
　　“你不吃？”

　　“吃过了。”沅涟将装有酸萝卜的盖子打开放到咛安面前。
　　“这不是你的早饭吗？”
　　“什么时候和你说这是我的早饭了？”

　　你那句话的意思不就是自己带早饭没时间吃，来看我顺带吃早饭吗？
　　咛安没再搭理沅涟，只是埋头喝粥。
　　最后剩下两个小笼包，沅涟推了一下：“吃完。”

　　咛安推回去：“吃不下了。”
　　沅涟又推了一下：“吃饱点。”
　　“？”咛安又推回去，“我说我吃不下了，你耳朵聋了吗？”
　　“吃。”
　　“…………”

　　最后还是强撑着将最后两个小笼包吃完，撑死了。
　　沅涟收拾好咛安吃完剩下的残局：“你睡觉吧。”

　　咛安坐在地上，仰着头发呆：“你吃饱了睡得着，猪吗？”
　　沅涟站起来将垃圾丢进垃圾桶，看向咛安：“你昨天没睡觉。”

　　“我原本都要睡死了，你把我叫起来的啊。你脑子发抽了吗？”咛安白了一眼。
　　叫起来特地吃这一顿早饭，然后叫他继续睡。这不是脑子被门夹了是什么？

　　沅涟想了一下，好像是默认了：“我还以为吃饱了更容易睡着。”
　　“…………”

　　确实是有点困了吧。
　　咛安没反驳：“知道还吵？”
　　沅涟从包里拿出电脑：“那你睡吧，我干点事情。”

　　客厅开着暖气，咛安听着沅涟敲键盘的声音，催眠的要死。眼睛一闭就没再睁开了。一觉睡的特别舒服。
　　再睁眼，就是中午十二点了。

　　有一股香味在咛安半梦半醒的时候就闻到了，太香了。到底是什么味道？
　　然后他强撑着睁开眼，桌子上放着三菜一汤。蒸蛋，丝瓜汤，番茄炒蛋，鱼香肉丝。
　　好饿。
　　我还没醒吗？怎么梦到好吃的了？

　　咛安盯着茶几上那几道菜发愣，沅涟挽着袖子。手里拿着筷子端着盛好饭的碗走过来：“醒的挺好，直接吃饭了。”
　　不是梦。

　　咛安看向沅涟：“阿姨什么时候这么会做饭了。”
　　沅涟看向他：“我做的，吃不吃？”
　　咛安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沅涟，仿佛在说，你确定能吃？
　　“毒不死。”

　　行，就冲你这句话。

　　沅涟刚扒了两口饭，手机就响了。咛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是陌生电话。

　　沅涟垂着眸子：“喂？”
　　“你好，沅先生。这边是晴市派出所，请问你认识咛安吗？”

　　沅涟看向还在专心吃饭的咛安：“怎么了吗？”咛安注意到目光，动作慢下来看向沅涟。

　　“昨天在洛阳大厦楼顶跳楼的女士记得吗？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沅涟说：“好的，一会吃完饭就来。”
　　挂了电话，咛安又专心吃饭。

　　沅涟夹了一块鸡蛋：“咛安，待会吃完饭一起出派出所。”
　　咛安一愣：“为什么？”
　　“是昨天跳楼那件事，找你了解情况。”

　　但是都知道，如果不是打报警电话的和死者有关的，根本不会联系。而且为什么联系的是沅涟？

　　.
　　晴市派出所，晚上7:56。
　　沅涟身后跟着咛安，咛安想了一路的可能性。是因为亲眼看到了死者？还是什么死在他面前会觉得他心里接受不了？但是是了解情况，但是他根本不认识跳楼的那个女生啊。

　　警察看到人来了，放下手中的工作，语气和善：“是沅先生和咛先生是吧？”
　　沅涟点点头。

　　“那就请跟我来。”警察在前面带路，然后带到一个房间，“请坐。”

　　咛安坐下来，就有另一位男警察给他面前放上一个文件夹：“？这是什么。”
　　警察语气顿时冷了下来：“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
　　他干什么了？

　　咛安看了一眼沅涟，然后翻开文件夹。第一页就是一个陌生女孩的信息，女孩叫赵黎，21岁。
　　第二页就是一些聊天记录，是他微信的头像，一片绿荫。这个女孩和这个名为备注“咛安”的人聊天，聊的格外暧昧。看得出来是情侣关系，好几页都是这个女孩给“咛安”转账。每次都高达五位数以上，后面还有银行卡转账。

　　警察说：“咛安，你因涉嫌诈骗罪，诽谤罪和编造，故意传播虚假信息罪。逮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