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愿》秩烛

6、第6章 风信子

　　沅涟贴心的给咛安拉开椅子，他有些不适应的坐下：“要吃什么自己点。”

　　“我都可以。”咛安将菜单递给沅涟。

　　沅涟接过菜单：“那你有什么忌口？”

　　咛安想了一下：“不要甜辣，不吃辣的，不吃清淡的，不吃发苦的素菜，不吃肥肉，羊肉。”

　　果真是少爷出来的。

　　沅涟勾了几个：“你可以喝酒吗？”

　　咛安摇摇头：“不喝。你喝？”

　　沅涟没做什么评价：“还行，可能是有些时候必须得喝吧。”比如出席宴会。

　　咛安点头表示理解，低头看手机打发时间：“你有事情要我帮忙？”

　　沅涟抬眼看他：“怎么说？”

　　“无事献殷勤。”

　　“朋友请朋友吃饭是应该的。”

　　咛安放下手机：“我们才认识四天。”

　　沅涟喝了一口凉白开：“是啊，哪有朋友认识两天送花的？”

　　咛安点头：“……”行，拗不过你。

　　很快，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炒饭和一盘已经切割好的牛肉。都是给咛安的。

　　咛安抬头问：“怎么都给我？”

　　“你晚上吃饭了？”沅涟又喝了一口水，垂下眸子没看他。

　　没吃。

　　咛安没说话，表示默认。拿起勺子就开始往自己嘴里送饭，下面送上来的炸虾又放在咛安面前。

　　咛安：“沅老师，喂猪呢？我吃得完吗？”

　　沅涟好像没注意到这一点一样：“那你就多吃点。”

　　“下毒了就直说。”咛安放下勺子，找服务员要了个空盘子。将各种菜分了一半给沅涟，“你也吃。”

　　沅涟没有拒绝，接过盘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咛老师，你的防范意识很强。”

　　“谢谢夸奖。”咛安喝了一口水。

　　“请问是咛先生吗？这是您订的花。”一个服务员捧着一束花走上前来。

　　咛安示意他递给沅涟，沅涟接过看着这束花——风信子。

　　“咛老师对送花有什么执着吗？”沅涟抬眼看向咛安。

　　咛安笑着说：“回礼。”

　　“那下次送点不一样的？”沅涟将花靠在一旁，“这次送风信子又是什么意思？”

　　咛安不接话：“送朋友的意思，沅老师别想那么多。”

　　“是吗。”沅涟托着腮。

　　吃完饭准备回家了，咛安站在街旁低头玩手机等沅涟把车开过来。然后听到一阵尖叫，咛安转头看去。

　　有人跳楼了。

　　死者就在咛安背后的不远处，血液刚好溅在咛安的脸上。

　　“咛安。”

　　.

　　咛安手里拿着湿纸巾，对着镜子擦被沾上的血。沅涟坐在他旁边提醒：“这里还有。”

　　“……”咛安没吭声，只是听话的擦着刚刚被沅涟指着的地方。然后再看镜子，又看向沅涟。意思是问他还有没有地方有。

　　沅涟抽了一张新的湿纸巾，指腹轻轻托着咛安的下巴，给咛安的眼尾擦干净，额角也有一些。

　　“你可以回去了，我没有被吓到。”咛安站起身来，将湿纸巾丢到垃圾桶里。

　　刚刚经历的那一幕，咛安直接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身边围满了人，耳边很吵。有人在打电话说明这边的情况，医院和警察很快就来了。

　　沅涟安抚着咛安的情绪，咛安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好像停滞了。一时之间没有缓过来。

　　刚刚，是不是有人在他面前跳楼了？

　　然后沅涟送他到家之后，就跟着他进了家。咛安把他堵在门口问他要干什么，沅涟说，怕你接受不了，陪你一会。

　　咛安也不知道自己脑子发什么抽，默认了。但是现在他已经缓过来了，而且刚刚的画面也在他脑子里变得模糊。

　　“没有被吓到？”沅涟看着咛安，仿佛在说你在开什么玩笑。

　　咛安沉默了。

　　“跳楼的是一位二十三岁出头的少女，叫什么不知道。起因是因为半年前谈的对象断崖式分手，然后被骗五十万后，社交圈也被她所谓的那个男朋友毁了。”沅涟抬眼看向咛安，但是咛安却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坐在那里，沅涟继续说：“半年里，这个女生患了很严重的抑郁症。家里人带去治疗才稍微好了一些，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上了顶楼跳下去了。”

　　“你再说我就要做噩梦了。”咛安叹了口气，认命般的倒在沙发上，“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身上啊。”

　　沅涟没有说话，只是起身给咛安接了一杯温水递给他：“那我不说了。”

　　咛安说了句谢谢，接过喝了一口。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十一点五十。

　　然后两个人的手机齐刷刷的想了起来，沅涟拿起手机出去接电话。

　　咛安看着屏幕上的备注“乔青”，接了电话：“喂。”

　　乔青的声音特别大，好像根本不知道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了：“你没事吧？听说你看到人跳楼了？！”

　　咛安还好每把手机放到耳边，不然他现在已经聋了：“你是第一次开口说话吗，声音能不能小点？”

　　“噢，对不起。”乔青说，“但是是什么情况啊？你晚上这个点按理来说不该在外面啊。”

　　咛安往外面看了一眼，确认沅涟听不到之后说：“沅涟请我出去吃饭。”

　　乔青又没控制住音量：“啊？？？这不对吧？？”

　　“……”咛安拿着手机往离沅涟的位置站远了一些，“人还在我家里，你说话再大声点你俩打个招呼得了。”

　　“他还在你家？？？”乔青震惊了一下，又宛如接受了什么一样，“没事的，就算是刚认识你们也要一个过渡期啊。这么快吗，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咛安很快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有病就去治。”

　　乔青一股八卦味：“那你俩啥情况？都去你家了，我还没见过你带别人回家呢。发展太快了吧。”

　　.

　　沅依猛拍桌子：“你说什么？！你认识咛安？咛安是谁你知道吗！”

　　“知道，但知道的不多。”沅涟皱了皱眉，没想到一告诉沅依，沅依反应这么大。

　　沅依摇摇头，翻着文件：“咛安啊，我见过两面。他比我小一岁来着，看着挺乖的，没想到你俩还能认识。”

　　沅涟捏了捏眉心：“重点不是这个吧？”

　　“哦，如果真的是老头子派来的眼线，那大概率不可能。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你也知道，沅渊野和咛久远一直保持私下联系。”沅依语气严肃，“但是没有看着你的理由啊，你别想太多了，咛安是一个很合适的交朋友对象。好好相处。”

　　沅涟和咛安说了再见，就开车离开了。

　　但是只有咛安知道，他今天晚上要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