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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冷状初呈,穷途反噬 笔尖落在" ...

  •   笔尖落在"具状人"三个字后面时,沈知衡伸手按住了纸。
      "想清楚了?"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诉讼离婚跟协议离婚不一样。一旦立案,传票送到傅景深手里,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从来不走回头路。"苏晚妤签上名字,笔画利落,"上次协议离婚,他缺席。我等了半年,够了。"
      沈知衡收回手,把诉状和证据目录对齐,用回形针别好。"7月14号他签的那份离婚协议是最有力的证据——本人签字、方律师见证,证明双方感情破裂且已有离婚合意。他10月26号缺席领证,反而坐实了拖延。加上财产部分……"
      "财产我不争。"苏晚妤把笔帽扣上,"婚后财产约定书是他骗我签的,观澜山庄首付来自我卖婚前房产,但那些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一个结果。"
      "观澜山庄那八百万——"
      "沈律师。"她看着他,"我花了三年从那栋房子里走出来,不想再花三年跟他打官司分房子。我现在有项目、有团队、有收入,八百万我能自己挣回来。"
      沈知衡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有一点我要提醒你:诉讼离婚,对方如果坚持不同意,第一次起诉法院大概率判不离。你得等六个月再诉。前后加起来可能要八到十个月。"
      "我等得起。"苏晚妤把一叠复印件推过去——7月14日傅景深签字的离婚协议、10月26日民政局缺席记录、婚后财产约定书原件,"他自己签过离婚协议,方律师见证的。这份东西在法官面前说明感情破裂、双方已有合意。他缺席领证不是不想离,是想让我走不了。我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
      沈知衡翻了一遍材料,眉毛挑了一下。"准备得够齐的。"
      "在别墅最后半年就开始备了。"
      沈知衡看了她几秒,点头。"行。这周立案,传票五到七个工作日送到傅氏。"
      ···
      从律所出来,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下。陌生号码,她接起来。
      背景音很安静,有轻微的回音,像是在空房间里。两秒后,林柔的声音传过来,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她从未展示过的沙哑和急促。
      林柔"苏晚妤,你满意了?"
      苏晚妤"你哪位。"
      林柔"你少装蒜!景深把我所有权限收了,内审报告写满了我的名字,律师函寄到我家——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把那些邮件给他看的?"
      苏晚妤"林小姐,内审是傅氏集团的内部行为,邮件是从傅氏服务器上恢复的,跟我没有关系。你如果对审计结果有异议,可以跟傅总的律师谈。"
      林柔"你——"(声音发抖)"你以为他查完我就完了?我告诉你,我手里还有东西!你妈那架破琴还在我那儿,你信不信我——"
      苏晚妤(声音没有任何波动)"那架雅马哈U1,深胡桃木色,琴凳左腿有道凹痕,乐谱架边缘有烟头烫的疤。琴凳夹层里有我小学十级证书和一沓手抄乐谱。它现在是傅景深伪造我签名从仓储中心搬走的赃物,仓储合同和搬运记录我都有存档。你要是动它一下,故意毁坏财物加上之前的侵占,够你在里面多待两年。"

      林柔(倒吸一口气)"你……你全都留着?"
      苏晚妤 "我留着每一样东西。林柔,你偷了我三年,我不跟你吵,不跟你抢,不代表我手里没有账。你现在唯一该做的是找个刑事律师,而不是给我打电话。"
      林柔 "你以为景深真的会跟我翻脸?他就是做做样子!等这阵风头过了——"
      苏晚妤 "他收回了你所有的系统权限,内审报告写满了你的名字,方律师已经介入。你觉得这是做样子?"她顿了一下,"好自为之。"

      电话挂了。苏晚妤站在律所楼下的行道树旁,把那个号码拉黑,然后打开微信给赵磊发了条消息:"红棉那边承重墙加固方案出来没有?钢梁规格拍给我。"
      十五秒后赵磊回了照片和一串数字。她放大看了一眼,回:"可以,按这个进材料。"
      顾砚辰的消息紧跟着跳出来:"文昌路结构工程师那边我约了周四上午看现场。另外有个事——城南街道办的人看到了峰会视频,想找个人做一个片区社区商业的整体规划咨询,面积大概一万二。你有没有兴趣?"
      苏晚妤盯着"一万二"三个字看了两秒。红棉一千五,槐荫路一千八,文昌路两千一——一万二是她接过最大的单子,而且是政府片区规划,不是单栋楼改造。
      她回:"周四看完现场约个时间聊。"
      顾砚辰回了一个"好"字,没有多余的话。没有问"你方不方便""你忙不忙",也没有说"我觉得你很合适所以第一时间想到你"。他给她信息,她做判断,节奏完全对等。这种分寸感让她觉得舒服——不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接、为什么不接,不需要感谢他"想着自己",专业的人之间只谈事。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公交站走。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人行道上,碎成一片一片。林柔那通电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连涟漪都没泛起来——她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快意。只有一种冷冰冰的、近乎机械的确认:那条咬了她三年的蛇,终于被掐住了七寸。但掐住它的人不是她,是傅景深自己。而她要做的,只是确保自己站在足够远的地方,不被蛇尾扫到。
      ···
      五天后,傅景深在办公室拆阅当日信函。
      郑凯把邮件放在他桌上时顿了一下:"傅总,这封是法院专递。"
      信封不大,牛皮纸,左下角印着海城市城南区人民法院的抬头。他拿起来,撕开,抽出里面的文件。第一页最上面印着四个字:民事起诉状。下面是原告和被告——
      原告:苏晚妤。被告:傅景深。案由:离婚纠纷。
      他的手指停在纸页边缘,没有翻页。
      不是协议离婚。她没有去民政局重新申请,没有给他任何通知或等待的机会。她直接请了律师,写了诉状,盖了法院的收文章,把传票寄到了他的办公室。案由那栏写着"离婚纠纷",事实与理由部分他不用看也能猜到——感情破裂、长期分居、被告缺席协议离婚登记。
      他翻到最后一页。诉讼请求只有两条:一、判令准予原被告离婚;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没有财产分割。没有损害赔偿。没有赡养费。她甚至没有要求观澜山庄那八百万首付——那笔钱是她卖了婚前房产出的,银行流水清清楚楚,只要她主张,至少能拿回一半。但她什么都没要。
      她只要离婚。连诉讼费都让他出。
      他靠进椅背,拿着诉状的手垂在扶手上。这一周他让郑凯拟了一份新的财产分割方案——观澜山庄归她,傅氏集团个人名下股份的百分之十五折成现金给她,另加一笔赡养费,数字大到郑凯都犹豫了一下。他甚至想好了,只要她肯坐下来谈,她要什么他都签。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被她拿走一切"的准备。可她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她不要他的钱,不要他的房子,不要他的股份,不要他的"补偿"——她只要法院判他们离婚,然后从他的人生里彻底消失,连一笔账都不跟他算。这比拿走他一半身家更让他难受。因为拿钱至少说明她还愿意跟他产生关系,哪怕是清算的关系。她什么都不要,意味着他在她眼里已经不是一个需要清算的对象,而是一个需要通过法律程序切除的病灶。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郑凯的分机。"帮我约方律师,明天上午。"
      "傅总,是关于林小姐那边的——"
      "不。"他看着诉状上苏晚妤三个字,笔迹是打印的,但他能想象她签名时的样子——笔画利落,跟那天在银行VIP室里签卖房合同时一样,手不会抖,"是关于离婚诉讼的。"
      挂了电话,他把诉状折好,放进第一层抽屉。和八张A4纸、七封邮件、3200万资金链路、银行截图放在一起。
      抽屉快满了。

      我让律师准备了财产分割方案,房子给她,股份折现给她,赡养费开到郑凯都犹豫的数字——我以为自己做好了被她拿走一切的准备。可她的诉状上只有两条请求:判离婚,诉讼费我出。她不要我的钱,不要我的房子,不要我半毛钱补偿。拿钱至少说明她还愿意跟我算账,她什么都不要,意味着我在她眼里已经不是一个需要清算的人,而是一个需要通过法律程序切除的病灶。她连报复我的兴趣都没有——她只想让我从她的人生里消失,干净得像切掉一根烂掉的阑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冷状初呈,穷途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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