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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穿成炮灰被赠弓 课前准备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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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惊雪离开之前给崔玉京留下一句话:“明日卯时起身。”
卯时?
崔玉京想问他卯时是几点,又反应过来楼惊雪并不知道二十四小时的计时方法,只是这么一溜烟的胡想功夫,人已经回了房间,崔玉京只好卷开铺盖,心想着大抵是什么日出的时候,决定先睡觉再说。
他是个很擅于苦中作乐的人,大时代背景下,迷茫、焦虑又必须坚定不移的人总是需要乐观主义精神的。
所以,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中,不熟悉的床上,崔玉京的睡眠质量约等于死猪。
“崔玉京。”
“崔玉京。”
“卯时已到。”
“……”
“……”
叫什么叫,准备行刑啊!
别叫唤了。
“啪。”一巴掌掌上了什么。
然后,一顿,被子被猛地拽开了。
崔玉京弹射起床,刚想开口,与那半扇阴影下的面孔猛地对视,闭了嘴。
眼前这人分明无甚表情,可瞧着总让人见鬼了似的恐惧。
有种干坏事被教导主任抓包的心虚感。
崔玉京下意识抓了抓被角。
“哈哈,师尊,早上好呢。”
楼惊雪瞧他嬉皮笑脸的样相,微微颔首,道:“叠好被褥。”随后坐于榻上,开始斟茶。
那处桌榻位于漏窗前,八方漏窗漏出山水一角,一幅天然的青山绿水图。
楼惊雪坐于此处,长腿微屈,清白衣物拢身,加了些原浅花纹,又舍去耳后坠饰,不再繁雅,反倒天然去了雕饰,冷清而疏离。一时融进画中,似是苍凉。
崔玉京突然反应过来,他刚才是不拍他了!
拍脸了?
崔玉京瞧。
不对,瞧着没什么痕迹。
不管了,看样子楼惊雪也不是很在意自己拍他这件事。
崔玉京嗖嗖嗖叠好了被子,走到了楼惊雪面前喝了一杯早茶。
“师尊,空腹喝茶是不是对肠胃……肚腹不好?”
楼惊雪道:“灵茶。”
原来是灵茶。崔玉京又品尝了两杯,没品出什么灵气来,反倒跑了趟茅厕,再回来时桌上已摆放着热气腾腾酱肉包。
崔玉京瞪圆了眼。
“师尊,这是……给我的?”
楼惊雪颔首,提着铁锤开始擦拭起来,那动作,优雅得没话说。
崔玉京长腿一伸,坐到板凳上。
楼主对他这么好,不会真要夺舍他吧。可原书里楼主是个正义人士。
尽信书不如无书啊!
谁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就是一场骗局,万一楼主其实是加特林假扮的呢!
崔玉京咬了一口酱肉包。
嗯,香!
三下五除以二吃完了一个酱肉包,欲罢不能。
楼惊雪瞧他吃得急,怕他噎饭,出声道:“食不可粗鲁。”
“……”
崔玉京看他一眼,当即挺直腰背,慢条斯理地品味起来,足够得优雅,足够得不粗鲁。居然敢嫌弃他吃相不够优雅,他可是从小在电视大学贵族学院进修的五好少年,绝非一般得优雅。
崔玉京用余光瞥见楼惊雪被他的优雅气势所震撼,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小样,被迷住了吧。
崔玉京暗暗得意。
……
……奇怪,他为什么要迷住他?
吃饱喝足后,崔玉京跟随楼惊雪去了后山。
后山处,有一块极大的空地,上面绿草如茵,一脚踩上,让崔玉京有一种践踏草坪的罪恶感。
楼惊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木制长弓。崔玉京定睛一瞧,颇为眼熟,却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了。
楼惊雪持弓递向崔玉京,这般,横进包围,裹挟起拂面温暖的风,楼惊雪双目望他,清默道:“回徒礼。”
原是那日的收徒礼。
崔玉京此时此刻大概要跟武侠片主角一样,郑重其事地跪下给师父磕一个头。
可是,对面之人并非一个白花花胡子的掌门长老,也并非是个隐姓埋名的绝世高手,而是一个与他年岁相当的青年人。
崔玉京反握上弓身,将眉一扬,那本为素淡的眉眼便含起一抹烈烈的笑,一如春日朝阳,便为四季之始、四时之始,强降于心间,眨眼间,便是轻而易举的震颤。
“谢师尊赠弓!”
楼惊雪松了手,目光随着崔玉京而缓缓游动。多久,多久。
崔玉京提弓瞄量长弓,沉甸甸地握在手里厚敦,他学着脑海中侠客模样,扬起弓,拉动弓弦,箭矢自动上膛,羽翎雪白,镞锋锐利,在日光下反射着凛凛悍光。崔玉京不想它竟会自动出箭,将手一松,“嗖”地破空声中,箭矢离弦而去。
他受气流逼迫,后退半步,堪堪稳住了脚。只可惜那离弦之箭后劲不足,及至半路,化为了虚影。崔玉京回望楼惊雪,问询道:“师尊?”
楼惊雪前行几步,站至他身后,道:“此弓名南楼。弦绷则箭出,唯以灵力御之。”
也就是说,崔玉京若想操纵此弓必然要修仙。
崔玉京掂量着它,暗自腹诽,小破弓还看人下菜碟。正想着,手中弓忽地发出了震颤,心跳似的扑通一声。崔玉京一怔。
身旁楼惊雪道:“万物有灵,此弓不假。它认你为主,你当好生待它。”
嗯?
崔玉京道:“认我为主?”
什么时候的事?
“嗯,方才。”
崔玉京紧握着这把南楼弓,忽地想起了一件事。这把弓在《全世界都在觊觎清冷小师弟》中也出现过,是楼惊雪送给万人迷的生辰礼物,书中只是提过一笔,并未细致描述,只说楼惊雪为了炼得此弓经历千难万险,博美人一笑,可后来也不知是作者忘了还是万人迷是剑修的缘故,后来的剧情便将这弓置于某处角落落了灰,再不曾出现过。
崔玉京对它有印象还是因着“春到南楼雪尽”这一诗句。
这句诗是何人所作他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这玩意贴在他们学院大厅处,上边一句“踏入了x大xx系,你就半只脚踏入了xx的大门”,下边一句“春到南楼雪尽,青年不负韶华”,中间一溜子价值观,满墙写着“人类的好日子就要到来了”。
搞得崔玉京以为自己是去研究外星人的。
他掂量着手里的弓,说不出得贴合,笑着保证道:“我自然会好生对他,师尊。”
崔玉京又从楼惊雪那儿领了一本练气入体的功法课本和一套箭袖,回了屋中。
崔玉京擦拭着弓身。
他严重怀疑楼主纸片人觉醒了。
不然怎么会偏离原书轨迹,把本该送给万人迷的弓箭给他。
他是在向他求助!
是在以实际行动来告诉他:他势必要摆脱剧情的摧残,以一己之力对抗天道,还世界一片净土!
崔玉京抚摸着南楼弓,内心啧啧感慨。
其实他还没太有对抗天道的能力,楼主求他帮忙他也爱莫能助,实在弱小。
还是先修炼吧。
崔玉京勤恳地拿起练气入体的课本开始尝试。
首先……
其次……
然后……
最后……
……
……
半时辰过去,发生了零件事。
崔玉京又根据课本步骤一步步走来,各种调整时间、姿势,尝试数次无果,始终做不到引气入体。
天已经黑沉了。
楼惊雪的房里亮着灯。
崔玉京站在门前深呼了一口气,换出了肺腑浊气,他望向皎洁的夜空,那碎碎杂杂的星辰正攀着宇宙不时闪动。
一只人进了院子。
是苍星河。
崔玉京同他招呼道:“师伯!”
苍星河走起路来连蹦带跳的,手臂压在栏杆上,腰身微压,抬头与崔玉京道:“你叫崔玉京?”
崔玉京颔首,将玉扇一握,拱手挑眉一笑,道:“师侄崔玉京,这厢有礼了。”
苍星河一只狗妖生在狗窝,身在心眼子山,哪里见得过这般肆意浪雅的姿态,骤地不知所措起来,于是抱抱手也连连道:“我也有礼,我也有礼。”
崔玉京更灿烂了,又道:“师伯来此可是有事?”
苍星河想了一下,用爪子挠挠头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与你师尊说声不要担心,小师弟被我救回来了。”
崔玉京眸子一亮。
yes,太好了!蝴蝶效应发生了!
楼惊雪的房门发出响动。
崔玉京与苍星河同时看过去,崔玉京道:“师尊,连师叔被苍师伯救出来了!”
楼惊雪道:“嗯。”
苍星河见楼惊雪这幅冷淡的模样有点蔫吧,可毕竟是他将人迷晕,有错在先,也不敢多说什么,夹起尾巴做狗,和崔玉京聊了起来。
“你是哪里人氏?”
“我家在漠元城。”
“今岁几何?”
“十八。”
“与小师弟一样欸。”苍星河立刻下达了保证,“你是我第一个师侄,以后有我罩着你,我保证你在修真界横着走。”
那可不敢让你罩着。
崔玉京一想到苍星河为了救他哭鼻子回家求爸妈,他就想笑,“父皇母后,求你们救救我的师侄吧!”“你的师侄又是谁?”“他是一个英勇无比的战士,如今遭奸人迫害深陷囹圄!世界失去了他就是失去了耶路撒冷,你们一定要救他!”“什么耶路撒冷?不行,我们多次搭救连之序只是为了能让你延续子嗣、传宗接代,我们是绝不会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的!”“不——父皇,母后,你们好狠的心呐!”
“你长得真漂亮。和之序哥哥一样漂亮。”
崔玉京脑中正播放着小剧场,苍星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楼惊雪的房门再次发出响动,再出一会儿,他从门内出来,左手提着一个三层食盒,右手端着一碗几乎全是骨头的骨头汤。
怼给了苍星河,苍星河得了骨头汤高兴得止不住摇尾巴,被不动声色撵了出去。
崔玉京:“……”看得出来,对于被迷晕这件事,楼主很不满了。
他和楼惊雪进屋。打开食盒,色香味俱全,荤素搭配。
很难想象,这样的吃食竟出自这么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大美人之手。
可饭菜做得美味,厨子却也不吃,只坐在一旁看。
崔玉京大概是明白了,楼惊雪性别男,爱好投喂,一到饭点,生怕饿到了他,一日三餐备得周全。崔玉京一吃,他就坐在一旁喝茶,无所事事,又不时提醒他几句“坐端吃稳”。纯把他当狗养。
总之,在安稳的两日生活渡过后,崔玉京又要恢复学生身份了。
他穿上校服,背起小书包,嗯,不对……挎起帆布包,装着水瓶、带路法器、身份牌,慢跑着向学堂整装出发。
跑了两步,有点累了,开始走路。
待崔玉京跟着法器指引来到了墨书峰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他扶着颗大树,半屈腰身,微微喘着粗气。
到底是谁设计的徒步一个小时来上课,他要抗议!
好在,崔玉京深吸一口气,好在不用面对万人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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