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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鬼域之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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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眼行身上,有惊骇,有忌惮,有不甘。
白崇远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翕动几次,终究没敢再开口。
鬼域之主站在这里,他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白砚行看着那只手,没动。
“我能知道原因吗?”
墨渝沉默了片刻才回答,声音低了几分:“你,或者说你的灵根,能助我。”
“为何是我?”
“只有你的灵根能与我要找之人的神魂有所共鸣。”
白砚行心中微动。
能与玄霄灵根共鸣的?
古往今来,没有第二人。
他沉思片刻,没有立刻应下:“那我凭什么跟你走?”
话音落下,墨渝终于抬眼,正正看进他的眼睛。
“凭我能护你周全,凭我能让你不再受制于人。”
白砚行盯着他看了许久。
这个说辞他并没有全新。
但他此刻没有第二个选择。
留在白家,等着他的只会是软禁,甚至沦为族中谋利的工具。
跟着这个来历不明的鬼域之主走,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而且……因为一些说不清的理由,他莫名的,想要相信这个人。
“好。”白砚行收回目光,握住了那苍白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墨渝的手指微微一僵。
一股清凉的触感从交握处传来,白砚行只当是鬼修的体质使然,并未多想。
墨渝垂下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师尊。
阔别五百年,他终于再一次触碰到了。
哪怕对方毫不知情。
他收紧手指,将那只手稳稳握住,随即转身,带着白砚行往外走。
“站住!”
白锦程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里压抑着怒意:“墨渝阁下,白砚行是我白家子弟,您就这样带走,未免……”
话音未落,墨渝脚步一顿。
他甚至没有回头。
一道幽冥之气无声无息袭向白锦程。
白锦程脸色大变,下意识祭出护体灵光,但那道鬼气如同利刃切豆腐般轻易撕开他的防御,直直没入他的肩头。
“啊——!”
白锦程惨叫一声,倒退数步,撞在柱子上,肩头赫然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流出,伤口边缘萦绕着丝丝黑气。
“若再聒噪,下一道,便打碎你的金丹。”
墨渝声音平静得可怕。
白崇远面色铁青,却死死拉住还要上前的二长老,咬牙道:“都住手!”
他们拦不住。
也得罪不起。
墨渝收回目光,拉着白砚行,踏出祠堂大门。
身后的白家人,再无人敢出声。
夜风扑面。
白砚行被墨渝带着御空而行,脚下是万家灯火,头顶是浩瀚星河。
苍梧城在身后越来越远。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墨渝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下颌线条凌厉,薄唇微抿,周身幽冥之气在风中翻涌如墨。
“你为什么要寻他?”白砚行忽然开口。
墨渝偏头看他。
“就是……”白砚行停顿了下,似是再找合适的措辞,“归珩仙尊,世人对他避之不及,你却要费尽心思寻他神魂?”
墨渝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砚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他被冤枉了五百年。”
白砚行一愣。
墨渝没再看他,目光投向远方漆黑的夜空。
“我会找到证据,还他清白。”
白砚行张了张嘴,想问更多,却发现自己问不出口。
这个人说起归珩仙尊时的语气,太过郑重,太过隐忍,像是藏了五百年的秘密,每一字都重若千钧。
“你认识他?”白砚行试探着问。
“认识。”
墨渝只回了两个字,便不再开口。
白砚行识趣地没再追问。
飞行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夜色中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
山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亭台楼阁依山而建,灯火如豆,星星点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即便隔了这么远,也能闻到。
“这是……药王谷?”白砚行有些意外。
药王谷是九州医修圣地,他虽未亲眼见过,却也早有耳闻。
墨渝微微颔首:“你经脉有伤,需要调理。”
白砚行一怔。
他当然知道自己经脉有伤。
但没想到这个人从白家带走后第一件事是替他调理静脉。
似是察觉到疑惑,墨渝淡淡补了一句:“我承诺护你周全,自然不会食言。”
既然如此,白砚行也没再问。
很快,墨渝带着他往下降落。
药王谷的守山大阵在他们靠近的瞬间亮起,数道灵光从谷中冲天而起,几个身影御空而来,拦在面前。
“来者止步!药王谷重地,外人不得……”
领头那人话音未落,目光落在墨渝身上,脸色骤变。
“鬼修?!”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墨渝面无表情,从袖中取出一物,随手抛了过去。
领头那人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枚青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闲”字,隐隐有药香萦绕。
他脸色又是一变:“这是青闲长老的信物?”
“带路。”墨渝只说了两个字。
那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不敢怠慢,收了飞剑,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砚行跟在墨渝身后,穿过层层叠叠的药圃和殿阁,心中暗暗惊讶。
药王谷的戒备他一路看在眼里,寻常修士根本进不来。
但墨渝不仅进来了,还有人亲自带路。
鬼域之主是怎么会认识药王谷地位甚高的长老的?
穿过一片灵竹林,前方出现一座独立院落。
墙面是用青砖砌成的,院门上挂了一块木匾,上书“青轩”二字,字迹清秀端正。
外院不大,种满了各式各样的灵草,夜色中泛着莹莹微光。
院门虚掩,里面亮着灯。
领路的人到此便退下了,临走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墨渝一眼,眼中满是忌惮与好奇。
墨渝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白砚行紧随其后。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药草被夜风吹动的沙沙声。
正屋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出现在门后。
一身青色的医者长袍,袖口沾着几片不知名的草药叶子,腰间挂着一只绣着草药纹样的荷包,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又温润。
娃娃脸,五官精致,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一双清透的眼眸先是看向了墨渝,然后视线又落在了白砚行身上。
微微一愣。
“这是……”
青年的目光在白砚行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辨认什么,随即又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想多了。
“你说要带一位朋友来,我还以为是哪个熟识受了伤。”他侧身让开门口,语气温和,“没想到是为面生的小友,进来吧。”
白砚行跟着墨渝进了屋。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把椅子,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排排药柜,空气中弥漫着比外面更浓郁的草药香。
桌上一盏油灯,灯火如豆,映得满室昏黄。
青年招呼他们坐下,目光又忍不住落在白砚行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在下青闲,目前算是药王谷的客卿长老。还不知这位小友,该如何称呼?”
“白砚行。”
“白小友。”青闲点了点头,给二人各倒了一杯茶,“墨渝这人向来独来独往,我还是头一回见他带人来药王谷。不知白小友是……”
“他经脉有伤。”墨渝打断了青闲的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玄霄灵根觉醒时冲击所致。”
“玄霄灵根?”
青闲手中的茶壶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白砚行身上,这一次看得比方才仔细得多。
杯中的茶水不知何时已经倒满,溢出来的液体顺着桌沿滴落,在青色的长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却浑然不觉。
“……玄霄灵根?”
墨渝没有重复。
青闲放下茶壶,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某种情绪。
他的目光从白砚行的眉眼一路看到下颌,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只挤出一句:“不可能……这不可能。”
白砚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了侧头。
青闲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死死盯着白砚行左眼尾下方那颗极淡的泪痣,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玄霄灵根,普天之下只有师尊一人拥有过,一转眼,师尊都陨落五百年了……”
话语声极轻,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隔着千千万万个日夜从记忆中寻找某人的身影。
青闲说着,垂下眼,睫毛微颤,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抱歉,玄霄灵根太过罕见,我一时有些……触景生情。”
白砚行静静看着他,没有多问。
青闲将倒满的茶杯推到白砚行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着茶盏抿了一口,像是要用茶水的温热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白小友,若不介意,让我看看你的经脉。”
白砚行点头,伸出手腕。
青闲放下茶盏,三指搭上他的脉门。
冰凉的指尖触上皮肤的一瞬,白砚行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灵力探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游走。
青闲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经脉损伤比我想象的要严重。”他收回手,起身走向药柜,“觉醒时的灵力太过猛烈,你这副身体十八年未经淬炼,好几处经脉都有裂痕,若不及时修复,日后修炼必留隐患。”
他打开几个药屉,熟练地抓取几味灵草,又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两枚丹药。
“这几日先服丹药温养,我再给你配一副药浴,每日浸泡一个时辰,至少要半个月才能痊愈。”他将丹药递给白砚行,又看了墨渝一眼。
墨渝微微颔首。
青闲将丹药和药方一一交代清楚,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白砚行左眼尾的那颗泪痣上。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转身去收拾客房时,多说了一句:“墨渝,你过来帮我搭把手。”
墨渝看了白砚行一眼,起身跟了出去。
院中,月光如水。
青闲站在廊下,背对着房门,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孩子……他是不是……”
“不是。”墨渝打断了他,“他只是恰好觉醒了玄霄灵根。”
青闲沉默了许久,苦笑一声:“是啊,师尊的神魂早就……是我魔怔了。”
是夜,寂静得人心寒。
勾起了那跨越数百年的思念,又一次泛上心头,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