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学长为我折腰》陈醋糖

9、败给你了

　　回到家，沈芝芙洗完澡就窝在沙发里，抱着手机反复刷华尔兹教学视频。

　　她盯着屏幕里舞者流畅的步伐，跟着笨拙抬脚、换步，反反复复试了好几遍，脚步始终混乱错位，完全踩不对节奏。

　　别的富家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唯独她，对舞蹈音乐一窍不通。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依旧一头雾水。

　　沈芝芙干脆直接拨通方晴淼的电话，语气急急的。

　　“小水宝宝，你现在有空吗？出来陪我练个东西。”

　　半小时后，别墅区区空旷的休闲露台里。

　　方晴淼穿着宽松睡衣，一脸茫然地站着，看着沈芝芙一遍遍别扭地挪动脚步，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干嘛非要自己偷偷练啊？直接拉着你未婚夫一起练不行吗？”

　　沈芝芙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向她，一脸认真。

　　“不一样的。”

　　方晴淼挑眉：“哪里不一样？双人舞本来就是两个人磨合的事。”

　　沈芝芙走到她面前，认真掰着道理。

　　“如果我们提前两个人反复练熟了，晚会上跳出来就是排练好的成品。”

　　“那跟刻意表演、做戏有什么区别？太刻意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方晴淼听得似懂非懂，耸耸肩。

　　“那你现在自己瞎练，练半天也练不明白啊。”

　　沈芝芙垂了垂眼，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脚踝，语气带着小小的执拗。

　　“我想在晚会那天，是我带着他跳。”

　　“我想让他以为我天生就会，我可以稳稳引导他、带住他的节奏。”

　　她抬眼，眼底亮晶晶的。

　　“我要的是自然而然的默契，不是提前彩排好的完美。”

　　“我不想我们的双人舞，是一场早就排练好的戏。”

　　方晴淼恍然大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了然的调侃。

　　“我懂了！你是想悄悄苦练，然后当天惊艳全场，让南宫凛山被你狠狠拿捏是吧？”

　　沈芝芙被戳中心思，耳尖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差不多。”

　　“他都说自己不会跳舞了。”

　　“到时候我熟练一点，就能好好带他，不会让他尴尬，也不会出错。”

　　方晴淼无奈叹气，主动抬手摆出搭舞的姿势。

　　“行行行，恋爱脑专属执念！来吧，我陪你练！”

　　“我虽然也不专业，但至少能陪你对步子、抠节奏。”

　　沈芝芙瞬间眼睛一亮，立刻抬手搭上方晴淼的肩膀，认真摆正姿势。

　　“好！我们再来一遍！这次我一定要踩对步伐！”

　　晚风轻轻吹过，少女一遍遍重复着生疏的舞步。

　　她不求完美无瑕，只求晚会当晚，能从容站在南宫凛山身侧，以最自然温柔的姿态，陪他跳完这一支独属于他们的舞。

　　两人一遍遍对着步子，反复磨合许久。

　　休息的间隙，方晴淼蹲在旁边，指尖来回划着手机聊天框，对着陆许的对话框犹豫半天，迟迟没有发出一句话。

　　沈芝芙看她磨磨蹭蹭的样子，顺势蹲到她身边。

　　“你干嘛呢？半天不动。”

　　方晴淼叹了口气，一脸坦然。

　　“还能干嘛，琢磨怎么邀请陆许跳晚会舞。”

　　沈芝芙眨了眨眼。

　　“你想跟他跳舞？”

　　“纯粹图个面子。”方晴淼耸了耸肩，直白开口。

　　“全校最有排面的双人舞搭档，本来就是学生会顶层那几位。南宫凛山是你的人，我肯定不凑，陆许就是剩下最好的选择。”

　　她捏着手机，满脸纠结。

　　“可我组织不好语言，太直白显得突兀，太委婉又怕他听不懂，干脆一直没敢发。”

　　沈芝芙直接伸手，一把抽走她的手机。

　　“我帮你。”

　　方晴淼没阻拦，看着她用语音输入转文字，全程一脸无奈。

　　语音消息清晰传出，是规整又客气的语气：“陆学长你在吗？我们做了六年多的学长学妹了，迎新晚会你可以和我一起跳舞吗？我不认识其他男生，随机抽签我会很尴尬，学长你人这么好，应该不会拒绝我的吧？”

　　转完文字，消息刚发出去，屏幕几乎瞬间亮起，陆许秒回消息。

　　【你被夺舍了吧？】

　　方晴淼当场被气笑，伸手戳了戳手机屏幕，哭笑不得地吐槽。

　　“笑死！我平时有这么拘谨、这么不讲礼貌吗？一眼就被看穿不是我本人发的！”

　　话音刚落，陆许的第二条消息接踵而至。

　　【不了，你找别人。】

　　干脆利落的拒绝，没有半点犹豫。

　　方晴淼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下去，垮着脸把手机塞回口袋，没有难过，反倒满满都是不服气。

　　“果然被拒了，我本来就没抱希望，但真被拒绝，还是好气。”

　　她侧头看向沈芝芙，好奇追问。

　　“对了，当初你主动跟南宫凛山表白，被他拒绝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是不是特别委屈、特别难过？”

　　沈芝芙撑着下巴，回想从前的种种，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笃定。

　　“没有难过。”

　　“我当时就一个想法。”

　　她抬眼看向方晴淼，语气认真又执拗。

　　“觉得他太没眼光了。”

　　“他错过我，是他的损失。”

　　方晴淼愣了愣：“然后呢？你就放弃了？”

　　“怎么可能。”沈芝芙弯起眉眼，笑得张扬又坚定。

　　“我从来不会轻易放弃。”

　　“别人都说强扭的瓜不甜。”

　　“可我偏觉得，强扭的瓜，最甜。”

　　方晴淼听完，眼神瞬间亮了，刚才被拒绝的那点闷气彻底散了。

　　她抬手一拍大腿，语气斗志昂扬。

　　“你说得对！强扭的瓜最甜！”

　　沈芝芙看着她突然来劲的样子，弯眼笑起来。

　　方晴淼挑眉，坦言得大大方方。

　　“说实话，陆许看着清冷禁欲、生人勿近，全校多少女生不敢搭话。”

　　“我要是真能拿下他，跟他谈恋爱，是真的又有面子又爽。”

　　她眼底燃起浓浓的胜负欲。

　　“他拒绝我一次算什么，我倒真要好好会会这个油盐不进的陆学长。”

　　沈芝芙凑近她，抬手捂住半边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那我给你支招，陆许看着冷，其实最好拿捏。”

　　方晴淼立刻俯身凑近，眼神专注。

　　“快快快，悄悄告诉我，什么招数？”

　　“首先，你别跟别的女生一样，畏手畏脚、不敢搭话。”沈芝芙小声细说。

　　“他这种冰山最不吃欲擒故纵那一套。”

　　“那我要怎么做？”方晴淼追问。

　　“直球。”沈芝芙笃定开口。

　　“你大大方方找他、大大方方靠近他。别人都躲着他，你偏偏次次都主动凑上去。”

　　她接着压低声音支招。

　　“其次，陆许看着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很吃细节和偏爱。”

　　“不用轰轰烈烈，你日常多记着他一点，给他带杯温水、帮他避开吵闹人群、他沉默的时候不吵他、安安静静待在旁边就行。”

　　方晴淼听得连连点头，眼睛越睁越亮。

　　“还有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沈芝芙眨眨眼，笑意狡黠。

　　“他拒绝你一次两次都别当真。”

　　“我亲亲未婚夫以前比陆许还冷，还不是被我一点点磨下来的？”

　　“冰山都是慢热，你多缠几次，他迟早习惯你的存在。”

　　方晴淼听完瞬间豁然开朗，反手抱住沈芝芙的肩膀，笑得意气风发。

　　“绝了！不愧是你，拿捏高冷学长第一人！”

　　“行，我听你的！从今天开始，我不跟他客气了，我慢慢磨！”

　　沈芝芙靠在她肩头笑。

　　“这就对了。”

　　“反正强扭的瓜最甜，咱们慢慢来，不急。”

　　方晴淼掏出手机，点开和陆许的聊天框，盯着那行拒绝的消息，不仅不气，反倒勾起唇角。

　　“行，陆许，你给我等着。”

　　“这次晚会舞伴我先不纠结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主动找我。”

　　沈芝芙看着她斗志满满的样子，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两个小姑娘并肩站在露台，一个满心笃定等着晚会惊艳心上人，一个跃跃欲试准备攻克自己的冰山。

　　青春热烈，爱意坦荡，从来都不怕迟，更从来不怕输。

　　夜里回到家，沈芝芙刚洗漱完躺下，手机就震了震。

　　是方晴淼发来的消息。

　　【心心宝宝你明天早上有课没？】

　　沈芝芙随手回过去：【有一节数分，怎么啦？】

　　消息秒回，附带一张课程表截图。

　　【我花一百块大洋买到陆许的课表了！他明天上午在二教有课，我没课，打算去蹲他，你陪不陪我？】

　　沈芝芙点开自己的课表看了一眼，弯了弯眼，抬手打字。

　　【可以陪你。】

　　【那节课老师从不点名，逃了也没事。】

　　敲定好行程，两人早早约好第二天早起碰面。

　　隔天清晨，天刚亮透。

　　两人结伴赶到光华学院二教楼下，轻手轻脚站在105教室外的走廊里。

　　方晴淼揣着手机，眼神四处瞟，姿态活脱脱像个蹲点的小记者。

　　“咱们先不进去，在外面等。”

　　沈芝芙乖乖点头，看着周遭陌生的教学楼，轻声开口。

　　“我没来过这边的教室。”

　　方晴淼侧头看她一眼。

　　“你不是一直在理教上法语课吗？”

　　“嗯。”沈芝芙应声，“我专业课都在理教210，光华学院这边的教室，我第一次来。”

　　方晴淼挑眉，笑得一脸促狭。

　　“今天带你开开眼界，见见我们冰山学长的上课名场面。”

　　她往走廊栏杆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语气兴奋又紧张。

　　“一百块买来的情报绝对靠谱，陆许马上就到。”

　　沈芝芙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不住笑。

　　“你现在倒是干劲十足。”

　　“那可不！”方晴淼挺胸抬头，底气满满。

　　“昨晚被你点醒，我现在斗志昂扬，今天必须顺利偶遇！”

　　两人就这么并肩靠在走廊边，不急着进教室，小声聊着天，静静等着那个即将出现的身影。

　　走廊里来往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人陆续走进教室。

　　方晴淼微微侧头，凑到沈芝芙耳边小声嘀咕：“宝宝，你有没有觉得怪怪的？”

　　沈芝芙转头看她：“哪里怪？”

　　“这些大四的学长学姐。”方晴淼扫过周遭的人群，压低声音，“怎么一个个都蔫蔫的，跟活人微死一样，而且几乎没人化妆。”

　　沈芝芙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轻声回道：“我也不会化妆，就随便涂了个素颜霜。”

　　反观方晴淼，全副精致全妆，眉眼明艳亮眼，站在素面朝天、状态慵懒的毕业生人群里，格格不入，完全是两个氛围。

　　方晴淼挑了挑眉，语气坦然：“我可是有主线任务的，必须全副武装。”

　　两人正小声拌嘴，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多。

　　沈芝芙视线无意间扫向走廊尽头，瞳孔微微一缩，立刻抬手扯了扯方晴淼的衣角。

　　“小水，你快看那边。”

　　走廊尽头走来三道格外惹眼的身影，瞬间夺走了所有目光。

　　站在正中间的顾池蔚格外张扬，一身亮色穿搭，戴着墨镜，身姿吊儿郎当，活脱脱一个花孔雀显眼包。

　　他左右两侧各跟着一人，气质如出一辙的清冷寡言。

　　左边的南宫凛山垂着眸，指尖随意划着手机屏幕，周身气场冷冽沉静。

　　右边的陆许同样低头看着手机，一言不发，两人并肩走着，像两座毫无温度的冰雕，乖乖跟在顾池蔚身后。

　　沈芝芙看着中间的人，瞬间反应过来。

　　她对顾池蔚有印象，上次给南宫凛山送车钥匙的就是他，当初她没多想，只当是普通学弟跟班，如今三人一同来上课，分明是关系极好的朋友。

　　念头转瞬即逝，沈芝芙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慌乱心虚。

　　她今天特意逃了数分课跑来这里偶遇，若是被向来自律严谨的南宫凛山发现，肯定会觉得她不思进取、贪玩懈怠。

　　沈芝芙立刻身子一缩，快步躲到方晴淼身后，伸手死死拽着她的后背衣服，整个人藏得严严实实。

　　可顾池蔚眼尖得很，隔着老远就瞥见了走廊角落的两人。

　　他立刻摘掉墨镜，脚步轻快地快步跑过来，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率先开口打招呼。

　　“哟！这么巧？两位学妹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

　　沈芝芙从方晴淼身后探出头，硬着头皮扬起笑脸。

　　“学长好。”

　　软糯的声音落在耳边，原本垂头看手机的南宫凛山骤然抬眸。

　　他视线精准落在局促躲闪的小姑娘身上，清冷的眉眼微微舒展，眼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沈芝芙心里咯噔一下，悄悄攥紧了手心。

　　她太了解他了，南宫凛山平日里寡言少语、极少含笑，这般无缘无故的笑，绝对是憋着坏打算逗她。

　　不等她多想，南宫凛山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她脸上，语调慢悠悠的，带着几分调侃。

　　“学妹才开学几天，就学会逃课了？”

　　沈芝芙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嗓音低沉温柔，继续逗她：“还是说，学妹天赋异禀，大一就跑来学大四的程？”

　　一句话，直接戳穿了她的小心思。

　　沈芝芙尴尬得脚趾直扣地，脸颊微微发烫，偏偏不肯认输，立刻抬眼反撩回去。

　　“学长怎么知道我今天有课？”

　　她微微扬下巴，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

　　“难不成学长特地关注我的课程表，特意关心我？”

　　“我虽然特别感动，但是学长，你可不要太爱我哦。”

　　尾音软软甜甜，带着几分故意的打趣。

　　南宫凛山原本只是想随口逗逗逃课偷偷跑来偶遇的小姑娘，完全没料到会被反将一军。

　　他身形微顿，原本从容淡然的神态瞬间破功，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耳根都染上了浅淡的绯色。

　　他别开视线，刻意稳住语气，略显不自然地开口解释。

　　“不是。”

　　“是你爸爸主动找的我。”

　　“他不放心你在校的学习情况，把你的课程表发给了我，让我多看着你一点。”

　　一旁的顾池蔚和陆许站在身后，默默对视一眼，安静吃瓜，全程默不作声。

　　沈芝芙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笑得更欢了。

　　沈芝芙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步步凑近，笑意狡黠又软糯。

　　“原来是我爸爸安排的呀。”

　　她拖着尾音，故意放慢语速，直直盯着他窘迫的侧脸。

　　“可是南宫学长，你也太会入戏了吧？”

　　南宫凛山垂眸看她，嗓音微沉：“什么？”

　　沈芝芙抬手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满满的调侃。

　　“这么快就适应沈家女婿这个身份了？”

　　“时时刻刻盯着我的课表，盯着我的行踪。”

　　她眼底亮晶晶的，笑得直白又笃定。

　　“说到底，还是你太爱我了，对不对？”

　　南宫凛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彻底被她撩得没了招架之力。

　　他平日里冷静自持、滴水不漏的性子，唯独遇上沈芝芙，次次溃不成军。

　　他想说不是，可看着她笑得明媚的模样，怎么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站在原地，耳尖红得彻底。

　　一旁的顾池蔚实在看不下去两人旁若无人的暧昧拉扯，满脸无奈地抬手捂脸。

　　“够了够了！两位！”

　　他大步上前，一手一个，直接轻轻推着两人往教室方向赶。

　　“大清早的还没上课呢，我就被你们塞满嘴狗粮！”

　　“别在走廊谈恋爱了，要上课了！赶紧进去！”

　　陆许站在后面，目光淡淡扫过打闹的几人，眼底难得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安静跟着往前走。

　　沈芝芙被推着走，回头还不忘看向南宫凛山，眉眼弯弯。

　　“南宫学长，我猜对咯！”

　　南宫凛山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俏皮的背影，清冷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低声无奈失笑。

　　“嗯，败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