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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Time Machine “阿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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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礼,醒醒啦。”
朦胧的目光微微转亮,他的床头蹲着一个人,脑袋躺在没有枕头的床单上,微咪着眼睛笑得明媚洋溢。
“爸爸。”,小小的白则礼把头埋在枕头里,闷生生的喊。
姜少祁把身子立起来,用手去挠白则礼的脖子:“说多少次了,不要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想拥有爸爸同款高挺鼻子了吗。嗯?把头抬起来,给爸爸看看牙齿。”
白则礼不怕痒的,但还是躲着笑,不满的盘腿坐起来,肉嘟的小手刚好能捂住嘴巴:“不!”
白则礼到了换牙期,前天刚掉了一个牙齿,还是门牙。
刚开始别人和他说话,他谁都不理,直到姜少祁死缠烂打,他才捂住嘴翁声的说话。
姜少祁发现后同样惊讶又觉得神奇,但不免笑话了一番,白则礼很生气,他很难过了,爸爸还笑他,他已经快15个小时没和爸爸说话了,当然没排除睡觉时间。
好像也不太对,睡觉前爸爸一直在和他说晚安,他没忍住回了个“嗯”,他肯定没睡够15个小时的!
姜少祁曲起食指刮了一下白则礼额头:“小小年纪皱什么眉头!”
白则礼的眼睫又黑又长,忽闪着,像是扑棱蛾子,那眼睛水光的,委屈得不得了。
小孩不禁逗,姜少祁正了形,总算是有个父亲的样了,他伏身亲吻了白则礼的头顶,短短的黑发,小小的发旋,他不禁感叹毛都没长起的小家伙,脾气到还是不小呢。
姜少祁温柔的问他:“痛吗。”
压抑了两天的情绪,总算被接住了,小孩的调调,娇气的,“痛。”。
这是要人安慰呢,自己的小孩,那不就得应着嘛。
“那我们坚强的阿礼,哭鼻子了吗。”,姜少祁歪着头问。
白则礼听到这话,立马把手放下来,特别严肃认真的摇摇头,还是控制的,小幅度的张嘴:“牙齿它松了,我把它扯下来,留了好多血,我没哭。”,白则礼从枕头底下,握住了,打直了臂膀。
递到姜少祁面前,张开指,是一张卫生纸,慢慢舒展的纸巾,里面躺着一颗平整的牙齿,
姜少祁接过白则礼的“礼物”,小小的牙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留了很多血,为什么不告诉爸爸?”
“我怕吓到爸爸。”
“为什么这么说?”
“爸爸晕血。”
姜少祁半侧下头,用手背捂住额头,轻笑:“阿礼怎么知道的。”
白则礼在床上向前蹭了两步,两只小手握住姜少祁的一只手:“上次我膝盖摔破了,爸爸帮我上药的,后面我看见你脸色不太好,我就偷偷跟着你,看见你在卫生间干呕,我上网查了,说这是晕血!”
孩子的小手是一团柔软的棉花糖,热乎的。
姜少祁有血管迷走神经反射,轻度的,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白则礼小朋友是第一个发现的。
在白则礼说话间,姜少祁看见了那满是雪白牙齿间一颗黑乎乎的位置,稚气的:“我们是不是角色呼唤啦,阿礼已经在照顾爸爸了。”
白则礼扑到姜少祁怀里,用脑袋蹭了蹭:“阿礼要永远照顾爸爸。”
“永远吗,那么久的。”
“不久的,会永远陪在爸爸身边。”
“爸爸也会一直陪在阿礼身边的。”
——不是说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白则礼跪在花坛上,姜少祁闭上眼睛看上去睡得很安稳。从后脑勺流淌出的血液像暗红色的花朵。
血液是黏腻的,白则礼想用衣服擦干净,却搞得到处都是。他想去碰一碰爸爸的脸,抬起手,却是两个血红的掌。
不能碰爸爸了,爸爸会害怕的。
他把脸贴在姜少祁鼓起来的肚子上,没有声音了。
“爸爸,你要带着弟弟一起离开了吗。”
“爸爸,我们一起给弟弟种下的柠檬树还没开花。”
“爸爸,我们一年前许下的约定……
……
白则礼头痛欲裂,用掌骨敲了两下,睁了眼。
这个雨是不停了,徐徐着下着,一场连绵的阴雨的梦。
套上松垮的拖鞋,去到卫生间,水还是这么凉,浇在脸上,顺了气。
镜子里的这张脸沉闷、浮肿。
下唇有道很长的口子结疤了,一动就疼。
在冰箱里拿了瓶水,贴在脸颊上,又一口灌下去大半瓶。
空掉的塑料瓶被扔进了垃圾桶,白则礼看见卧室的门是看的,他向前走了两步,床上是折叠齐整的被套。
这个家不大,他全部绕了一圈也不过两分钟。
没有地方了,没有人了。
白则礼站在屋子中央,自知无果,还是徒劳的开口:“你…青一。”
这句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他出去了吗?
他走了吗?
他能去哪?
外面堆积的雨水已经能够淹没一只顽强的野花,躺在水里被荡得到处摇。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
白则礼把电话挂断,手机握在手里是捏不动的,他突然用力一甩,砸到了电视机上,没用的机子在此刻折射出彩色的光。
他突然急步走到玄关处,鞋架子上的钥匙还在,连角度还是昨晚他随手放上去的。
屋子里的一切都没变,青一的错题本还翻开躺在桌子上,他带来的包鼓鼓的放在沙发角落。
它们的主人不在了,它们是逃离不需要被带走的,是可以遗弃的物品。
呼吸变得急促,脑袋发热、胸腔发闷。白则礼突然暴躁的一扫桌子上的东西,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他安静的看着自己的爆发,又转身同样的把餐桌上的东西扫下来。
手滑到一半的时候,他动作突然停了。
他看到厨房里面,菜板上面整齐的摆放着饺子。
白则礼走过去,数了一下,一共有二十五个,他吃十五个。
厨房被打扫的很干净,锅是被清洗过的,里满有水渍。
白则礼把他放在水槽里,锅里接了一半的水,普通的燃气灶,他扭了好几次才打燃。
他把饺子一个一个丢进去,水沸腾了、冒泡了,拿碗接了一碗冷水倒下去,就转小火。
他站在炉火前看着,每个饺子都浮起来了,一个都没有破。
用汤勺盛出来,两个碗,一个碗里十五个饺子,一个碗里十个。
捧着发烫的碗端到餐桌,又返回厨房拿了两双筷子。
另外一碗放在他的对面,被扫开了一半的障碍刚好没了阻隔。
饺子是烫的,却没有味道,白则礼又往里面倒了几勺盐,依旧没有尝出任何味道。
白净的饺子汤上面浮着淡淡的油珠,寡淡无味,一点香气也没有。
或者说闻着想吐。
就这么吃着,吃到最后一个饺子的时候。
大门传来开锁的扭动声。
筷子掉进碗里,汤汁掉出来。
青一浑身都湿透了,鞋子脱下来里面可以倒水。
青一站在门口僵住了,目之所及的地方简直没有落脚的地方,他看向面色寡白的白则礼:“没关窗户吗?”。
“你去哪里了?”
青一犹豫着要不要进:“我去买药了。”
“这个时候出去买药?”
青一把袋子放在鞋柜上,身子对着屋外,扭衣服上的水,长串的珠子连着落下:“你发烧了。”
青一醒来后,先去看了食材,包了饺子,见白则礼睡梦中面色难堪,眉间都是苦色,叫了他两声,没应,用手背贴上他的额头,烫得像烧红的煤。
坚不可摧的顶阶A也会生病,他在手机上查到800米外有家营业的药店。
听到这话,白则礼一呆,迟缓的去摸额头,真的发烧了。
青一还在扭衣服,被突然靠近的白则礼打横抱起。
“我身上全是水。”
“去洗澡。”
等青一洗完澡出来,屋子已经干净了。按照医生的要求他把药分出来,递给白则礼,说:“你生气了吗。”
白则礼接过药丸,握在手心:“我给你打了电话。”,打了好几个。
青一在回来的路上,趟着到膝盖的积水,遇到一阵强劲的风,把他的伞和手机都吹掉了,当时的情况手机伞和药他只能顾上一个,“手机掉了。”,没有了导航的指引,最后一段路走的很艰难,很怕走错了…
“鞋柜上的钥匙。”
“我看见床头上也有一把。”
白则礼抬头,昏昏沉沉的,青一在他眼里都有了重影。
“我下次不会‘不辞而别’了。”
……
白则礼把手罩在嘴,一仰头,把药吃了。
青一又从袋子里拿出软膏,挤在他干净的指腹,白色的一小截。
白则礼突然握住他的手腕,眼睛一眯看着那红色外皮:“红霉素眼膏?”
“那医生看见我嘴唇上的伤口,就拿了这个。”青一小声的说着,他的唇是偏饱满的,现在上下唇瓣各有一条细微的擦伤,格外明显。
白则礼把手松了,青一咬着唇,把那粒纯白的在白则礼伤口处化开。
“疼吗?”,他问。
白则礼一咧嘴,尽情让伤口撕扯,这问题多可笑,他是需要被关心疼不疼的人吗,挑眉:“要再试一遍吗?”
青一把白则礼掌心翻开,是捡碎玻璃划出来的伤口:“下次等我来收拾。”
白则礼回答的很快:“不需要,把你自己管好就行了。”
青一愣愣,沉思着,不知道在看什么:“没必要的伤口就不要让它存在。”
青一的嗓音像一阵冰冷的风吹进白则礼昏沉的头脑。
他厌烦的闭上眼睛,嗓音一沉:“你知道什么?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身体这么差吗,风一吹就倒,你在我面前晕过多少次了,我不过就留点血吗,你有必要每次都做出这样的反应吗!”
“一个劣质的O去关心一个顶阶的A,你不觉得很搞笑吗?你以后别再上赶着做这些,我不需要!”
白则礼的眼睛闭了好久,他的身边静悄悄的,连一丝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他慢慢抬起眼皮,青一安静的在看自己的抑制手环,像第一次见到那样,看的很认真。
突然,他又去看垃圾桶,青一捡起上面最大的那一块碎片,数个棱角,层次不齐。他握在掌心,五指用力,捏紧了,鲜红的血液瞬间从他苍白的皮肤间滚落。
连贯的血液如一条漂亮的丝带勒得人喘不上气。
白则礼一掌打掉,青一的手控制不住的抖动。
“你想干什么?”白则礼怒眉、狠戾的问。
青一撇了撇嘴,有些无知的呆,轻声的说:“挺痛的。”,很痛的,十指连心,虽说伤的是表皮,那心脏也有感知。
白则礼张开嘴无声的蠕动了两下,一下站起来,腿撞在玻璃桌上,不稳当的整个桌子摇晃,他进到卧室关上了门。
青一用纸把血擦了,又用卷筒纸在手上绕了两圈。
他坐在餐桌上,这里还有一碗煮好的饺子,青一拿左手用勺子,冷掉了、还很咸,盐放多了,味精也加了不少。
外面狂风暴雨的刮着台风,坐在三十多平的小屋里,这饺子也就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