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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劫 青一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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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一刚回到屋中,脱掉鞋子还没走出玄关,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喂,林医生。”
“小一,我们家今天晚上有点事,我和林瑞都脱不了身,你今晚方便来值夜班吗?主要有个细小的狗必须留人。”,林敏在电话那头说道。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青一刚下班从毛毛屋回来,屋里没人、没开灯,黑黢黢的一片幽静。
青一开了灯,回道:“好,我拿点东西马上就过来。”
“麻烦了,小一。”
青一拿了个袋把自己洗漱需要的东西带上,打开了和白则礼的聊天框,他在里面输入“则礼哥,我今晚要去毛毛屋,晚上不在家里住。”
字打完了,人走到了客厅,青一抬眼环顾了一圈。
想了想,又把还没发出去的内容全部删掉了。
不说白则礼回不回来,就是到家了,他们也不会主动碰面,白则礼从不主动打探他的行程,也未关心过。
这发过去就显得没有必要。
临走,关好了灯。
“真是对不起啊,小一,家里突然出了点事。”林敏看见青一跨着帆布袋来了,连忙歉意的说道。
他们这很少有需要守夜的时候,有的话也就她和林瑞来,青一就是个兼职的学生,让他来都觉得是欺负他。
青一倒没觉着什么,工作嘛,什么他都能干,白天可以、晚上也可以,都是有工资的。反倒是林敏的不好意思让他不知如何。
青一连连摆手:“没事的。”
林敏指着桌子上的东西:“买了点吃的,你晚上饿的时候好吃。”
“不用的,我吃过晚饭。”
“你晚上才吃多少点啊,一会就饿了,你看你这么瘦,就是要多吃点,这都是给你买的,不要客气啊,吃不完你明天也要带走奥。”
青一还想着要说拒绝的话,林敏要跟着嘱托着说道,把注意事项,要做的说清楚,着急忙慌的就要走了。
青一只得最后在说上一句拜拜。
大门关上了,这毛毛屋就剩青一一个人了。
得了细小的狗,需要每一小时就去看一次,看来青一今晚是无法拥有一个完整的觉了。
去到休息室,先洗了脸,让自己清醒些。
青一进到隔离室,蹲在笼子前,食指勾在栏杆上,轻声说:“你还好吗,小乖,难受吗?”
躺在里面的是一只刚有五个月大的小德牧,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已经比最开始好不少了,只是还是病怏怏的没什么精神。
它听见青一在和它说话,躺在垫料上抬了抬尾巴,很轻的晃了两下,鼻腔里发出微弱的哼哼声。
看起来状态还不错,青一歪着脑袋朝它笑笑:“乖乖,我们很快就好了。”
青一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打开动物世界,在里面找到一部狼王的纪录片。
他点开,找了个位置把手机屏幕能对着小狗。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草坪完好吗。”
回应他的依旧是哼唧声。
这只狗是一个小女孩捡到的,她当时哭着抱着小狗来,请求一定要救救它。
前两天的时候她每天都会来,会趴在玻璃窗前看很久。直到最后一次,她在林敏的水杯下压了574块钱,一张小纸条。
【对不起,我只是一个学生,我不知道小乖的病需要多少钱,这是我攒的钱,求求你们一定要好好救它,再给小乖找一个好主人,谢谢。】
这只没有主人的小狗在他们的照料下,恢复的很好,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它每天都躺在这,青一觉得它很无聊,好几次没人的时候会和它说话,但没敢给它看视频,给一只受伤的狗看,估计会很搞笑。
但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青一干什么都不会觉得奇怪。
他带了作业,把两个板凳搬了进来,一个他坐,一个放书。
写到卡顿的时候他就会把视线移到小狗身上。
他总是能跟它对上实现,青一笑笑,它晃晃尾巴。
青一问它:“好看吗?”
它哼哼唧唧。
“叮叮叮叮”手机的闹钟响了,时间到了,要给它喂药了。
“小乖,我们吃药了。”青一说着把笼子打开。
有很多狗在受伤期间,脾性会变得暴躁,病痛在折磨它们的□□,与它们近距离接触时也需要格外谨慎。
但青一于小乖就没这种恐惧,幼仔的德牧耳朵还没立起来,身型已经不小了,牙齿也变得尖锐,黑色毛的看着唬人。
但就是相信它,知道它没有攻击力,外在的假象。
喂完了药,又换了一张新的垫子。
“该休息了,你先睡觉,我一会再来看你。”
不得不说,这狗真挺有灵性的,青一说什么它好像都听懂了,这会乖乖的虚咪着眼睛,看上去很困了,只是还在确认青一在不在,等他走了,就会合上眼睛。
青一戴着手套,把有尿液,腥臭的垫子塞进垃圾桶内,拴好袋子提出去。
顺带把其他的猫狗的粪便也处理了,满满提着三袋子,开门都是用后背撑着推开。
外面不远处有条河,这会站在夜色下,能听见河水的流淌声,淅淅沥沥的格外放松。
城市里面的夜没有星星,黑得很透彻。
垃圾站在毛毛屋后面,他绕着过去,丢掉刚好从另一边回来,走了一个圆。
回来的那边靠近马路,这边的路窄,附近也没有商圈吃饭的地,很少会有人把车停在这。
这会凌晨1.2点了,空荡荡的路上就只有一辆车,看起来挺突兀的,青一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里面是黑的,空的,没人的。
回去把手洗干净了,青一摸摸肚子还真有点瘪了,虽然他肚子就没鼓过,但看到桌子上有一堆吃的就是有点想吃了。
里面有面包、蛋挞、巧克力、薯片、酸奶。
青一拿了个面包和酸奶,去到外面的板凳上。
出去的时候他又下意识看了眼那车。
他面向水流而坐,青一穿着单薄的卫衣,风吹过来的时候有些凉,但还挺舒服的。
酸奶放在腿上,面包是巧克力味的,用手扯下一小块,放在嘴里慢慢的嚼着。
吃到一半的时候,旁边空着的位突然跳上来一只猫。
青一认识它,这只猫曾经很喜欢他,为什么说是曾经了。
因为青一利用了它的信任。
在别人都不准靠近时,它主动贴贴青一。
却被青一一把抱住,送上了‘断蛋台’。
至此,缘分散尽。
就此,成为行走江湖、飘忽不定的孤独咪。
以至于,青一此刻突然见到它很意外,他睁大了眼睛,上齿白白的露出两颗:“你来啦。”
酸奶是零添加的盒装老酸奶。
青一拆开塑封袋递给它。
它端坐着把青一看着,也不动。
青一一咬唇,突然把五指直立着放在它的脑门上,扣扣?
果然,昂着头享受完,低头就吃起来了。
这是它最喜欢的。
也不能在外面呆太久,东西吃完,扔进垃圾桶内,青一揉揉眼睛,还是有点困了,脚下迟缓的进了门。
第二天一大早,估计不到七点,林瑞就来了。
青一靠在小乖的笼子旁,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
林瑞拍拍青一的肩膀:“小一?”
“小林医生。”
“幸苦了,你快回去休息吧,你家在哪,我送你?”
听到问家在哪,青一一下就清醒了,他连连摆手:“我坐地铁回去就好。”
但在林瑞的极力劝阻下,还是在门口拦下了一辆车。
上车前,扶着门框,青一又无意识看了眼。
林瑞:“你在看什么吗。”
那里有辆卖煎饼的早餐车,青一摇摇头:“没什么。”
回去洗了个头和澡,已经不困了,但今天要拍秦邵秋的衣服。
青一还是决定睡一觉,在手机上定了三个小时后的闹钟。
……
青一坐在化妆间内,面前有一张巨大的玻璃,把他照得清晰又明了,他端坐在板凳上不敢乱动。
化妆师是一个女生,带着一副黑色的口罩,一根长笔认真描摹他的眼睛。
“范围不够,这里再加深一点。”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秦邵秋,他手指着青一的眼睛,圈出一个范围,语调严肃:“这里全部黑色眼影。”。
青一皮薄,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被这黑色一涂彻底盖住了,整个眼眶都是墨色的。
除了这一抹大胆的眼妆,其他地方倒是很克制,沿着青一本身的骨框去勾勒。
化妆师都忍不住赞叹“这张脸实在是太好化了。”
妆面的最后,秦邵秋亲自动手,把调和好的的银色金属膏涂抹在青一的半侧鼻孔下端,留开下唇,沿着唇周,逐渐变细,怪诞的模仿诡异的鼻血。
造型师再把青一的全部头发梳起来用发网包住,带上一顶银白色的短发。
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完整的暴露自己的腺体,被风吹到后颈的感觉很难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种赤裸。
一直佩戴在他手腕,快要与他融为一体的抑制手环也被秦邵秋要求摘掉。这会影响效果的呈现。
好在这是一场保密的拍摄,棚内除他以外只有四个人。秦邵秋、摄影师、化妆师、打光师。一个A,一个B,两个O。
他向青一保证绝对不会有任何信息素的溢出,影响他状态的事秦邵秋是第一个绝对不同意的。
手环取下来了,放在化妆桌上,手腕空落落的。
青一晃了晃手腕,冷白的皮包裹着凸起的骨。
他在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的腺体,感觉并没有那么奇怪。
赤白的灯光把他照在中央,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他身上,每一次呼吸都在颤抖,每一寸裸露的皮肤都在战栗。。
屋内点的有沉香,闻着有股老旧的气息。
他的头上带着两簇细长洁白的长羽,跟部贴着一团棉绒花絮似的锦簇着。
上衣是米白色的桑蚕丝提花,手工绣制上巴洛克浮雕花纹。羊腿泡泡肩、复古收紧的灯笼袖。胸前是黑色Jabot蕾丝襞襟。后尾露出两尾似翅膀。
同样米白色系的真丝斜纹绸西裤,笔直又硬挺。
戴着真丝绸面的长手套,细长的手指洁白又优雅。
这样过于精致的一身妆扮,很容易会让人觉得过度打扮、反而没了亮点,过度疲劳。
但青一展示的很好,清瘦的身段不失框架,凌厉的脸部线条倔强又艳美。
秦邵秋没让他带美瞳,试了一副蓝色的、大直径黑色的都pass掉了,那股僵硬的死气感远没有青一自身眼里的幽静感,展示出来的效果好。
有些东西是演不出来的,浑然天成,你看,他就在那。
“手向后拉,用劲,对,就这样,看我,别看镜头。”
青一扭曲着身体,嘴里叼着一根枯萎的玫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淡漠。
纯白色的背景布,脚下是一块巨大的玻璃,他深处其中,抓不住又看不透,充斥着一种诡谲的浪漫。
“保持住这种感觉!记住你是孤旅的残桠,破壁的残骸,折翼的飞鸟。”
“跪下,把脖子拉长,眼睛微眯,眼神里给点泪光,先看天空再给到镜头。虚晃着不要聚焦!”
“把镜头拉大,对准他的眼睛。”
“身子不要抖,保持住了!”
青一不是演员、没有做过拍摄,不懂如何正确的表达情绪,好看的笑需要多少弧度,悲怆的伤感用眼神如何散发。
当摄像头的红灯对着他闪烁,数个人围观他的一举一动,无意一瞥脚下的玻璃。
他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恰巧这就是秦邵秋要的。
“小红,用黑丝带把他的双手绑住,高举头顶,你扯住丝带一角,我说放的时候你向用力向上一扬!”
青一是商场中心最完美的雕像,他符合所有人的预期。
僵硬、摧枯拉朽的保持着身子,将他摆放到最适合的位置。
秦邵秋忍不住赞叹:“很棒啊,青一今天表现力完全超乎我的预期,准备换下一套吧。”
青一低下头、笑笑。
一步一路,如云如幻。
脸部被卸干净了,这次没有浮夸的妆照,淡净的完全保留青一原本的色彩。戴着一顶纯黑的长发,是齐腰的长。
不论性别。
秦邵秋看着青一每一个时刻,越发感叹就是他心中的完美人选。
展示出符合要求的状态,十分消耗精力。青一此刻疲倦的连手都快抬不起来。
不过,这也正在秦邵秋的要求内。
颓、倦,就是这次黑色系的主题。
还有什么比青一这种“病弱美人”能够演绎的更好吗?
“左手扶住帽子,右手指剑,眼睛撑圆!”
“好孩子,就是这样。一会有沙子扑上来,想象那是你爱人至亲的骨灰,你要留住!连扑带爬的拥住那灰飞烟灭的沙尘,不要有过多的表情,感情在神不在面。”
“不对不对,刚才那版太平了,给你五秒脑中第一个想到的名字是谁?”
“就他,这是他的骨灰,身处异处被挫骨扬灰,你奋进全力来到这里,等待你的确是这样的现实,你会怎么做?你在想什么?”
“眉骨的情是柔的,眼里的光是疯狂又黯淡。这世间再无你的情,断了真,解了缘。跪地长仰,亲吻那晦涩干瘪的沙土。”
秦邵秋仿若真被青一被入那一方不存在的天地,越说越激动,情绪越来越高昂。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四方周正的虚空中,青一是承载情绪的载物。
由他接住再释放。
所有人都发出来了超乎寻常的态度,顺利的令人咂舌,完成度无可挑剔。
每一个人都沉浸在喜悦的情绪中,专注着自己所承担的部分。
包括角色的演绎着。
最后,秦邵秋一拍掌,宣布:“OK!大家非常棒,今天先到这里。”
还未关闭的镜头里,在云天沙尘中的赤玄以一种落寞的方式淡出镜头。
倒在摄影棚外。
青一终于耗尽最后一丝,晕倒在众人的欢呼雀跃声前。
一切戛然而止。
在场的人焦急扑了上去,一如秦邵秋刚才说的那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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