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有你》周在川

3、02 来找你的

　　02.

　　乔书様连连摆手：“不不不……其实算……”

　　“算是认识吧。”陈煜北这才接话，“刚刚在楼下便利店里碰见的，我们俩不小心刷错了卡。”

　　对啊，整个过程就是这样的。他说话还挺言简意赅的。

　　不过……这就算是认识了？那这帅哥应该不是高冷那挂的，平易近人，她喜欢……不，不是，她觉得这种人是挺好相处的那种。跟喜欢没关系，刚刚有点用词不对。

　　“哦——”另外两人忽然发出了一阵异口同声的感叹，“原来是这样。”

　　于是乔书様和陈煜北两人也看向了他们，“你们这么默契？”

　　好家伙。
　　他俩也异口同声了。

　　只是可能是因为这是第一次异口同声，声音的音量有点没有把握好，班上的同学在他们话音落下的那一秒钟里安静了一点点，三三两两的同学朝他们这看了过来。

　　来不及在心里放下六个点的省略号了，陈煜北和乔书様赶紧低下头，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假装整理东西，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看热闹的同学最后只看见了陈希和凌望这二位的背影和侧身。老实说，这对青梅竹马平时在班上就挺沸腾的，见像是没事发生的样子，便都本着习以为常的心没再继续看下去了，纷纷转回了头。

　　教室里重新回到之前的样子。

　　陈希和凌望凑上了他俩的课桌，陈希说：“听说巷北糖水上了新品，我们哪天去试试吧！”

　　凌望秒变捧哏接话：“是啊是啊。”

　　乔书様抬眼，朝那二位疯狂点头：“好！”

　　陈希看向表哥：“哥，你去不去？”

　　陈煜北说：“当然。”

　　*

　　作业太多，三节晚自习都写不完，为了第二天能顺利交上作业，只能在晚自习下课后给自己加时，离开教室已经很晚了，所以，吃甜品一事最终推到了周五放学后。

　　开学前，乔书様曾诚恳地向家门口的香樟树许愿说：“希望高三能遇上一位帅哥转学生，然后他成为自己的同桌。”

　　许愿是要有代价的，乔书様明白这个道理，于是她接着又对老槐树说了一句：“要是愿望成真，我愿意一整年不吃巷北糖水的冰和甜品！”

　　话音落下，一阵风便吹了起来，吹得那棵香樟树的枝叶一晃一晃的。

　　于是现在想想，当时的那阵风，或许是香樟树的回话呢，说它答应了她的愿望。乔书様坐在巷北糖水的店里，看着菜单一动不动。等那三位点好了，她放下菜单起身，对他们三个人说：“我去旁边的小书店看看新杂志有没有到货。”

　　她按下准备起身的陈希，说了句“你好好陪你表哥，带他熟悉熟悉”，便像逃窜似的离开了巷北糖水。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的话，会忍不住要点单的。

　　这可是违背愿望誓言的做法，用学校从大学里请来的某位选修课老教师的话来讲就是：这可是要遭报应的，同学！

　　书店上了新的杂志，乔书様一进店就看到了，她打算逛一逛里面的言情小说区，再到门口的杂志专区买。在书架前慢慢走，乔书様的视线流连在一本本书前，心想着哪本看过，哪本好看。

　　门口的风铃发出“丁零零”的清脆声音的时候，乔书様从书架上抽下了一本名叫做《奔夏》的言情小说。看完背面的简介，她决定今晚将这本书收入囊中。既然没吃甜品和冰，那就有钱能够去买一本言情小说！就当作是甜品的替代品吧！

　　心情忽然就变得更明媚了一点。她笑着抬起看书封面的视线，准备去付款。就在她准备转身的时候，她忽然看见了一双今天见过了很多次的眼睛。

　　是陈煜北。
　　他怎么来了？

　　乔书様正想着他过来的原因，可还是猝不及防地跌入进了他眼底，似乎是要深陷下去。

　　她回想起和他做同桌的这些天。陈煜北初来乍到，还没有执礼附中的高三复习资料，于是只能跟她共书。两人上课时凑得很近，是那种在老师眼中看上去像是在讲小话的距离。两人做题时总会在不经意间对视一眼，每每这时，乔书様总是会做出一副假装思考的样子，然后快速低下头，重新看回自己草稿纸上的题。

　　但事实上，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去看一眼他。真是有点莫名其妙。

　　他应该也是来买书的吧，毕竟他此时面对的那个书架上摆的都是悬疑小说，乔书様落下定论。如此简单的一个猜测，她居然绕了一圈才想到，她有点郁闷，不知道自己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怕自己打扰到他选书，于是她赶紧轻声说了一句：“我先去付款啦。”

　　匆匆离开那个自己的视线还想驻足的地方，乔书様拿起一旁的杂志。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陈煜北居然跟了过来，而且他手里还什么都没拿。

　　“你不买书吗？”乔书様趁自己操作付款的时候问。她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搭话，听上去很自然。

　　“我只是来找找……”

　　“哦，这样啊。”她赶忙接话，庆幸自己果然没猜错。她接过老板递来的书，笑脸盈盈地说了句谢谢。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店。紧接着，只见陈煜北绕到了她的前面，挡住了她回巷北糖水的路。

　　她停下脚步，抬眼，再次撞上他那清澈透亮的双眸。

　　“你怎么不点糖水？”陈煜北说，“我们看你没点，所以派我来问问。”

　　“你不是来看书的？”乔书様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抛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同时也是对说不出口的答案的掩藏。

　　“我说了我是来看书的吗？”

　　“你刚刚说‘我只是来找找’呀。”

　　他忽然闷闷地冷笑了一下，打直球说：“我是来找你的，没有在找别的什么。”

　　“哦。”不知怎的，周围吹来了一阵风，乔书様将手上装书的袋子捏紧了一点点，“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吧……开学前，我在我们家门口的那棵香樟树前许了个愿。而现在呢，这个愿望成真了，我得要遵守愿望成真后诺言——一整年不吃巷北糖水。这可是愿望实现的代价。”

　　“哦——”他双手抱在身前，不再继续微微弯身看向她，拖长尾音地说了句。他朝她笑了笑，“你在这等我一下，很快，我就回来。别动啊。”

　　乔书様有点不明所以，只见他往她身后跑了。

　　那时周围安静，连蝉都不叫了。她的视线里，只剩下了他的背影。

　　他很快就回来了。

　　一路小跑，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

　　本想问一句你去哪了，做什么去了的时候，他先开口了：“我看那边有棵香樟树，我去许了个愿。”

　　他的眼睛亮亮的，很是好看，又像是一只小狗在求夸奖一样，明媚至极。

　　她歪头，听他继续说：“我对香樟树说，要是乔书様的愿望成真了，往后，她在巷北糖水里有吃不完的冰和糖水。

　　“怎么样，这样，是不是就能和我们一起吃啦？也就不会有实现愿望的代价啦！”

　　乔书様低头，有点害羞，她甜甜地笑了一下，旋即看向他，说：“陈煜北，你怎么这么有意思呀。”

　　她那时在想，曾经，她在巧合中许下过一个和他有关的愿望，而现在，他却在无关巧合中许下了一个和她有关的愿望。

　　心里泛上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乔书様难以去形容它，在过去的十七年里，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像是平静的水中落入了一滴水，泛起了层层推开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