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教父》斩霄客

56、暗夜潜行 深

　　深水埗地底，污水横流。

　　刺鼻的沼气味混合着腐烂的恶臭，在狭窄的管道中发酵。头顶上方，沉重的警靴踩踏井盖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鼓点，伴随着对讲机里嘈杂的电流声，越来越近。

　　“往那边！热成像显示有两个热源！”

　　“别让他们跑了！”

　　陆沉停下脚步，脚下的污水已经没过了脚踝。他回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脸色苍白的鬼手，对方怀里死死抱着那个存有天启资本核心数据的硬盘，像是抱着自己的命。

　　“听着，”陆沉的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冷静得可怕，“前面是Y型路口，左边通往旺角地铁站废弃段，右边通向维港排污口。你走左边。”

　　鬼手愣了一下，推了推满是雾气的眼镜：“那你呢？”

　　“我帮你断后。”陆沉从腰间摸出那把□□，检查了一下弹夹，只剩下六发子弹，“带着硬盘走，只要这东西在，赵天霸就睡不着觉。记住，去‘鸭寮街’找‘雷公’，报我的名字。”

　　“可是……”

　　“没有可是！想活命就快滚！”陆沉猛地推了鬼手一把，眼神凶狠。

　　鬼手咬了咬牙，转身钻进了左侧漆黑的岔路。

　　陆沉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追兵来的方向。他捡起一块碎砖，用力扔向右侧的管道深处。

　　“啪！”

　　清脆的撞击声在回音壁般的下水道里被无限放大。

　　“在那边！右边！”

　　几道强光手电瞬间扫向右侧，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陆沉利用这短暂的间隙，像一只壁虎般攀上管道侧壁的维修梯，潜伏在阴影之中。

　　当第一名特警冲过下方时，陆沉动了。

　　他没有开枪，而是从上方一跃而下，双腿死死绞住对方的脖子，借着下坠的力道猛地一扭。

　　“咔嚓。”

　　特警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陆沉顺势夺过他手中的MP5冲锋枪，就地一滚，躲到了水泥柱后。

　　“砰！砰！砰！”

　　身后的特警反应极快，密集的子弹瞬间打在陆沉刚才藏身的水泥柱上，碎石飞溅。

　　“他在后面！开火！”

　　陆沉探出半个身子，扣动扳机。

　　“哒哒哒！”

　　MP5的火舌在黑暗中喷吐，狭窄的空间里枪声震耳欲聋。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特警应声倒地，剩下的被迫寻找掩体。

　　趁着对方被压制的瞬间，陆沉转身就跑，但他没有去追鬼手，而是故意弄出巨大的声响，引诱着剩余的特警朝反方向追击——那是通往旧地铁站的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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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弃的旺角地铁站，宛如一座地底鬼城。

　　断裂的扶梯、剥落的广告灯箱，还有满地的垃圾，在应急灯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陆沉靠在站台的立柱后，剧烈地喘息着。他的左臂刚才被流弹擦伤，鲜血染红了衣袖，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脚步声从隧道深处传来，训练有素，沉稳有力。

　　是飞虎队（SDU）。

　　陆沉苦笑一声，看来赵天霸是真的急了，连这种精锐都派出来了。

　　“陆沉，你被包围了。”扩音器的声音在空旷的站台响起，“放下武器，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陆沉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锁定在站台顶部的承重柱和旁边裸露的电缆箱上。

　　他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彻底切断追兵的出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黑市弄来的简易引爆器——那是原本准备用来炸开金库大门的，现在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想抓我？那就拿命来换。”

　　陆沉猛地冲出掩体，对着隧道上方的电缆箱连开数枪。

　　“滋滋滋——”

　　高压电箱瞬间爆出一团耀眼的蓝紫色火花，紧接着引发了连环爆炸。

　　“轰！”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烟尘瞬间吞噬了站台。早已年久失修的承重结构在爆炸的冲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小心！要塌了！”特警队长的吼声被淹没在轰鸣声中。

　　陆沉趁着烟尘弥漫，像一只猎豹般冲上即将崩塌的扶梯，撞开早已锈蚀的维修铁门，冲出了地面。

　　身后，大地在颤抖。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废弃地铁站的入口彻底坍塌，数吨重的混凝土和钢筋将所有的追兵和退路死死封在了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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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龙城寨旧址附近的贫民窟，夜色如墨。

　　陆沉从一条臭水沟里爬出来，浑身是泥，分不清是污水还是血水。

　　远处，警笛声此起彼伏，红蓝交替的警灯将天空映得通红。直升机的探照灯在楼宇间扫来扫去，却找不到那个幽灵般的身影。

　　陆沉靠在一面满是涂鸦的墙壁上，点燃了一支被压扁的香烟。

　　火光忽明忽暗，照亮了他那双在黑暗中依然锐利如狼的眼睛。

　　他消失了。

　　在这个九龙最混乱、最复杂、连警察都不敢轻易踏入的“三不管”地带，陆沉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简单撕下一块衣角包扎好。

　　“赵天霸，”陆沉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雨夜中消散，“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拉起兜帽，转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弄深处，只留下一个孤独而危险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