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遇知禾》》蛋兔包

5、看他的比赛 第五章

　　第五章看他的比赛
　　周五晚上回家，苏知予刚放下书包，就被母亲叫到书房，摊开了下周的习题册。
　　“马上又要阶段性小测，这周末别往外跑了，在家专心刷题。”
　　苏知予攥着衣角，小声试着商量：“妈，我就出去一小会儿，去朋友那边……”
　　“不行。”母亲语气没有商量余地，“学习要紧，外面不安全，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晚饭时她又试着提了一次，依旧被父亲回绝。
　　苏知予回到房间，趴在书桌前盯着手机里陆野发来的赛道定位，心里闷闷的。
　　她已经答应他要去看比赛了，她不想让陆野失望。

　　夜里翻来覆去，苏知予悄悄打定主意。

　　周六下午，城郊赛车场人声喧闹，引擎预热的轰鸣声一阵阵震在空气里。
　　陆野已经穿戴好护具，头盔拿在手里，时不时抬眼望向看台入口。
　　距离开赛只剩不到十分钟，赛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提醒选手就位。
　　他手机安安静静，没有苏知予的消息，视线扫过一波又一波进场的观众，始终没看见那个熟悉的纤细身影。

　　身旁队友拍了拍他肩膀：“野哥，准备上场了，还等人？”
　　陆野抿了抿唇，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沉下去，声音淡淡的：“不等了。”
　　心底漫开一阵落空的失落。他特意预留了前排的位置，提前备好矿泉水，满心期待她能看见自己驰骋赛道的模样，原来最后还是来不了。

　　他戴上头盔，遮住脸上的情绪，转身走向自己的机车。
　　发令旗已经准备就绪，所有车手踩稳车身，引擎接连轰鸣起来。

　　比赛正式打响。
　　弯道、加速、超车，陆野凭借娴熟的技术一路稳居前列，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辆黑色机车。
　　就在赛程最关键的连续弯道，也是最容易失误的地方，他余光无意间扫向看台。

　　人群缝隙里，一道单薄的身影气喘吁吁挤到预留的空位上，额角带着薄汗，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手臂，正睁着眼睛紧张地望向赛道——是苏知予。

　　她是趁父母午休、以为她在房间刷题的时候，悄悄揣上零钱出门，一路转公交狂奔过来的，紧赶慢赶，刚好赶上最紧张的赛程。

　　一瞬间，陆野心口猛地一震，刚刚沉下去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
　　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雀跃。

　　下一个直道，他油门猛地加到底，黑色机车呼啸向前，利落超过前方的对手，稳稳拉开差距。
　　每一次过弯，他都会下意识往看台那个方向瞥一眼。
　　风呼啸掠过耳畔，嘈杂的赛场人声仿佛都远去了，他心里清清楚楚，有个人专程赶来，在看台上看着他。

　　看台之上，苏知予紧紧攥着拳头，眼睛一眨不眨追着那辆熟悉的机车，心脏跟着引擎的节奏砰砰直跳。

　　冲线的刹那，全场欢呼爆发。
　　陆野拿下了这场赛事的冠军。

　　他没有立刻和队友庆祝，摘了头盔，第一时间快步朝着看台的方向望去，目光精准锁定那个气喘未定的女孩。
　　终点线的红灯熄灭，全场欢呼声震耳欲聋。

　　黑色机车稳稳刹停在冠军区，轮胎摩擦地面扬起淡淡的白烟。

　　陆野一把摘下头盔，额前黑发被汗水打湿，凌乱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眉眼凌厉依旧，却褪去了赛场上的冷冽。

　　他全然不顾身边队友的欢呼、工作人员的祝贺，视线穿过层层人群，直直钉在看台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苏知予还微微喘着气，脸颊跑得通红，眼底亮晶晶的，还带着一路狂奔的慌乱，却认认真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刚刚所有的失落、落空、隐忍的期待，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陆野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原来她不是没来。
　　是偷偷奔赴他而来。

　　不顾父母严管，不顾周末禁足，偷偷跑出家门，赶在他比赛最关键的时刻，奔向他的赛场。

　　队友凑过来拍他肩膀，兴奋大喊：“野哥！又冠军！绝杀超车太帅了！”

　　陆野淡淡应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看台。

　　“你们先去收拾，我等人。”

　　话音落下，他转身，大步穿过喧闹的赛场，径直往看台楼梯口走。

　　少年身形挺拔，穿着黑色赛车服，肩线利落，浑身还带着刚跑完竞速赛的张扬气场，一路引来无数侧目。

　　可他眼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苏知予看见他朝自己走来，心跳骤然提速，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楼梯口光影交错，陆野停在她面前。

　　他微微低头看着她，眼底情绪很深，有庆幸、有暖意，还有藏不住的宠溺。

　　“偷偷跑出来的？”他声音偏低，带着刚跑完比赛的微哑。

　　苏知予攥着衣角，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小声解释：“我爸妈不让我出门，让我在家刷题……我怕你等不到我，会失望。”

　　她怕他满怀期待，最后落空。
　　怕他一个人在赛场，白白等她很久。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溃了陆野心里所有的委屈和失落。

　　他刚刚在起点，看着空无一人的预留座位，真的以为她不会来了。
　　甚至做好了她彻底不来、赌约作废的准备。

　　可没想到，她是以这样勇敢的方式，奔赴他而来。

　　陆野看着她泛红的脸颊、额角未干的薄汗，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极其轻柔地，替她拂开贴在脸颊的碎发，指尖温度微热。

　　“傻不傻。”

　　语气是责备，却满是温柔。

　　苏知予抬眸看他，眼底干净又认真：“我答应过你的，要来看你比赛。”

　　少年盯着她澄澈的眼眸，沉默两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落在眼底，温柔得要命。

　　“刚刚以为你不来了。”他坦诚自己刚刚的失落，“差点以为，我这场比赛白赢了。”

　　苏知予一愣：“怎么会……比赛是你自己的呀。”

　　陆野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至极：

　　“没有你看的比赛，赢了也没意义。”

　　晚风从赛场外吹进来，吹散了引擎的余热。

　　周围人声嘈杂、烟火喧闹，可他们之间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心跳。

　　少年的喜欢从来不是嘴上说说。
　　他认真赌约、认真追她、认真等她、认真把每一场荣光，都想第一时间分享给她。

　　陆野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又笃定：
　　“谢谢你，赶来陪我。”

　　这一刻。
　　赛道喧嚣，晚风温柔。
　　他所有的年少张扬、所有的热血锋芒，
　　全都心甘情愿，归属于眼前这一个偷偷奔赴他的小姑娘。
　　热闹的赛后庆祝陆野没多停留，跟队友简单说了几句，就带着苏知予往停车场走。

　　天色渐渐沉下来，晚风褪去白日燥热。苏知予坐在机车后座，心里又甜又悬，时不时看向身旁专心骑车的陆野。她偷偷跑出来这件事，像埋在心底的小石头，一直惴惴不安。

　　“直接送你到小区门口，我不进去，不容易被撞见。”陆野放慢车速，低声叮嘱。

　　苏知予轻轻应声。

　　机车稳稳停在她家小区临街的路口。苏知予刚抬脚下车，还没来得及跟陆野好好道别，身后忽然传来熟悉又冰冷的声音。

　　“苏知予！”

　　她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父母就站在不远处，脸色沉得厉害，显然已经在这等了许久。想来是发现她不在房间，出门四处寻找，刚好撞见她从陌生少年的机车上下来。

　　陆野也神色一敛，下意识往前半步，隐隐挡在苏知予身侧。

　　苏母快步上前，语气压抑着怒火：“跟你说了周末在家学习，你居然偷偷跑出来，还跟男生在外逗留到这么晚！”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苏知予急忙想解释。

　　“我不管是什么缘由！”父亲皱着眉打断她，目光落在陆野身上，带着审视，随后又转向女儿，“事先明确跟你说过不许外出，你不听话，胆子越来越大了。”

　　陆野开口，语气沉稳有礼：“叔叔阿姨，是我邀请知予来看比赛，要怪的话，怪我就好。”

　　“小伙子，这事跟你没关系，我们要管教自己的孩子。”苏母语气生硬，拉过苏知予，“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

　　苏知予回头看向陆野，眼底满是无措和愧疚，只能被父母拽着往小区里面走。

　　陆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栋拐角，指尖不自觉攥紧。他有心跟上去，可清楚现在只会让苏知予挨更重的训斥，只能原地停留许久，才转身离开。

　　家里的客厅灯光惨白。

　　一关上门，训斥便落了下来。父母反复跟她强调现阶段学习最重要，不该心思放在别的事情上，更不能私自外出和男生见面。苏知予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法辩解，心里又委屈又难受。

　　训话结束，母亲直接伸手：“手机拿来。这段时间你心思涣散，先把手机收了，什么时候调整好状态，什么时候再还给你。”

　　苏知予指尖微微颤抖，只能默默拿出手机递过去。

　　屏幕还停留在和陆野的聊天界面，她来不及发消息跟他报平安，来不及解释自己被没收手机、暂时没法联系。

　　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门被轻轻带上。

　　窗外夜色安静，苏知予趴在书桌上，鼻尖发酸。
　　刚刚赛道上的心动和暖意还清晰真切，转眼就陷入这样的局面。
　　她不知道陆野会不会一直等着她的消息，会不会担心她。

　　而另一边，陆野回到家，一遍遍看着聊天框，迟迟等不到苏知予的回复。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少年心里一点点沉下去，隐隐猜到，她大概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