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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恢复记忆 第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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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恢复记忆
入冬之后的晚风刺骨寒凉。
陆野和苏知予的关系刚刚趋于明朗,他还在慢慢找回零碎的记忆,满心满眼都是重新拾回来的她,温柔克制,步步沉沦。
可暗处的恶意,从来没有消失。
当年在比赛里偷偷动他刹车、害他摔下山崖失忆的对手,一直记恨陆野。这么多年看着陆野复出、重回赛场、依旧风光,心底的嫉妒和阴狠愈发疯长。
他查到陆野最近频繁去找一个芭蕾老师,查到他心思全放在苏知予身上,便故意在深夜赛道设下陷阱——
当晚陆野单独试车,赛道暗处被人为松动了限速挡板、路面撒了极薄的防滑粉,肉眼完全看不出来。
高速过弯的一瞬间,机车彻底失控。
剧烈的撞击声划破夜色。
这一次,没有悬崖坠落,却依旧重重撞击护栏,陆野头部再度受创,当场昏迷被紧急送进急救室。
苏知予接到电话时,正在家里给岁岁梳毛。
手机一响,看到陌生紧急来电的那一刻,她手脚瞬间冰凉,几乎是疯了一样打车冲向医院。
急诊灯鲜红刺眼,亮了整整三个小时。
医生出来告知:颅内轻微震荡、旧伤复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她守在病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缠着纱布的额头,指尖微微颤抖。
五年前的意外,五年后的再一次伤害。
他的人生,所有坎坷,几乎都和那场恶意算计有关。
可风波,才刚刚开始。
陆野父亲连夜赶到医院,一进门看见守在床边的苏知予,脸色瞬间沉到谷底。
积压了五年的不满、忌惮、固执,彻底爆发。
他把苏知予拉到走廊尽头,语气冰冷、强硬,没有一丝余地:
“苏知予。”
“我五年前就让你们断干净。”
“你为什么还要一次次缠着陆野?”
“他失忆、休学、错过高考、两次重伤进医院,全部都是因为机车、因为当年那段日子、因为你!”
“只要你不出现,他安安稳稳生活,不会执念过去,不会再出事。”
陆父眼神严厉,字字逼人:
“我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现在、以后、未来,你离他远点。”
“你再靠近他一次,我立刻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走廊灯光惨白,苏知予站在原地,心口酸涩发紧,却没有退缩。
她轻声开口:“叔叔,这次的意外和我无关。”
“有没有关系都不重要。”陆父打断她,“你的存在,就是他最大的牵绊和隐患。我绝不允许你再耽误他。”
就在两人对峙僵持的瞬间。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陆野扶着门框,脸色苍白,额头纱布未拆,眼底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冷硬和坚定。
他刚醒,头痛剧烈,却清清楚楚听完了父亲所有的话。
五年被刻意隐瞒、被强行剥离、被人为改写的人生,所有真相,在这一刻彻底通透。
他终于明白——
当年他失忆不是单纯意外。
父亲刻意抹除苏知予的存在、逼他们分手、搬离城市、禁止一切关联,根本不是为了他好,是为了彻底斩断他所有的念想。
陆野抬眼,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爸,你别逼她。”
陆父愣住:“陆野,你刚醒,你——”
“我很清醒。”
陆野一步步走过来,稳稳站在苏知予身前,将她彻底护在身后,像五年前、像无数次本能护着她那样。
“当年比赛被人动手脚,是别人的恶意,和她无关。”
“我失忆、我错过高考、我遗憾五年,是命运,是意外,不是她的错。”
他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眼底带着隐忍多年的叛逆和委屈:
“是你骗了我五年。”
“是你瞒着我、瞒住她、瞒住所有过往,硬生生把我们拆开五年。”
“她没有耽误我。”
“没有她的这五年,我才是活得空洞、活得残缺。”
他转过身,反手轻轻握住苏知予冰凉的手,十指紧扣。
当着父亲的面,当着所有阻碍的面,他官宣了自己全部的心意:
“我不管我记忆全不全。”
“不管你同不同意。”
“不管以前多难、以后多难。”
“苏知予是我要的人。”
“是我十八岁最爱的人,是我现在重新心动的人,是我这辈子不会放手的人。”
“你要拦,就拦我。”
“别碰她。”
走廊死寂。
陆父看着自己重伤未愈、却誓死护着女孩的儿子,瞬间语塞。
陆野低头,温柔握紧她的手,眼底是失而复得的执拗:
“禾禾,别怕。”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我们分开。”
病房的门轻轻合上,陆父带着满心怒气离开,走廊终于归于安静。
方才情绪剧烈起伏、旧伤受刺激的瞬间,陆野脑海里尘封五年的所有记忆,早已尽数回笼。
十八岁的夏天、被恶意破坏的机车、坠崖的剧痛、空白的五年、图书馆的朝夕、跨年的烟火、他的禾禾、未赴约的B大、她独自五年的等待、卑微又勇敢的追逐……
所有碎片拼接完整,清晰刺骨,一分不差。
他全部想起来了。
但他一点都不打算告诉苏知予。
他贪恋这一刻,贪恋她小心翼翼的温柔,贪恋她还在主动偏爱他的模样,想慢慢弥补、慢慢哄她,悄悄把五年的亏欠,一点点补回来。
所以他敛尽眼底所有深情与愧疚,装作依旧记忆残缺、只有零星碎片的样子,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慵懒。
苏知予坐到病床边,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头的纱布,满眼都是心疼:“刚刚别跟叔叔置气了,你伤口还没好。”
陆野抬眼,装出淡淡的茫然,语气轻轻的:“我还是记不清以前的事,脑子里只有一点点模糊的影子。”
他演得逼真,眼底干净又懵懂,完美复刻失忆未愈的模样。
苏知予毫无怀疑,温柔点头:“没关系,慢慢来,我不急。”
看着她温柔迁就的眉眼,陆野心底又软又痒。
明明他什么都记得,记得她所有的委屈,记得她所有的深爱,记得他亏欠她的一切。
可他就是想偷偷逗她,贪心享受这份迟来的、双向的温柔。
他微微抬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带着病后的虚弱:“虽然记不得以前的我们……但我看见你,就想靠近。”
他目光直直落在她的唇上,眼神纯粹又直白,带着假装出来的、不受过往影响的心动:
“我现在很想吻你,可以吗?”
苏知予瞬间脸颊发烫,手足微僵,连忙小声劝阻:“你还在住院,身体还没恢复好……”
“就一下。”
陆野微微扯了扯她,把人拉近,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呼吸温热,依旧装着失忆的懵懂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你,我控制不住。”
他俯身,轻轻覆上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带着隐忍已久的思念,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五年的愧疚与深爱。
外人看来是失忆后本能的心动,只有他清楚,这是他记起一切后,心甘情愿、满心满眼的偏爱。
缠绵浅吻片刻,他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依旧维持着茫然温柔的假象,半点不暴露自己已经恢复所有记忆的真相。
他打算就这样,慢慢陪着她,重新爱她一遍。
那些错过的、遗憾的、亏欠的,他悄悄补,慢慢还,绝不提前戳穿这份温柔的小秘密。
苏知予红着脸垂眸,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依旧以为,他只是残留着本能的好感,依旧什么都不记得。
却不知道,眼前的少年,早就带着完整的记忆,重新深爱她入骨。
一吻结束,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苏知予耳根通红,不敢抬头看他,轻轻往后退了一点,小手下意识攥紧衣角,心跳快得离谱。
她始终以为,他只是失忆后本能动心。
以为他对她的所有温柔、占有欲、破例,都只是刻在身体里的潜意识,和那些被遗忘的青春无关。
陆野靠在床头,眼底深处是翻涌的、完整的五年思念与愧疚,脸上却依旧挂着浅浅的、懵懂的失忆模样。
他故意哑着嗓子,装作困惑:“奇怪。”
“我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可每次靠近你,心里就特别满。”
他抬眼看她,目光干净又真诚,完美骗过所有人:“好像我本来,就该喜欢你。”
苏知予心口一软,所有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哪怕他不记得,也好。
只要他现在会喜欢她,就够了。
她伸手替他拉好被子,温柔叮嘱:“别乱想了,好好休息,我陪着你。”
接下来的几天,苏知予几乎天天泡在医院。
每天带温热的粥、干净的水果,安安静静坐在床边陪他看书、晒太阳,偶尔牵着岁岁来病房陪他。
岁岁每次看见陆野,都会主动趴在他床边,脑袋蹭他手背。
陆野每次摸到小狗柔软的毛,眼底都会闪过极深的温柔——
他清清楚楚记得,大雨天两人一起捡它回家、熬夜给它喂奶、给它取名岁岁、约定以后一起养它到老。
可他不动声色,只装作觉得小狗很乖,顺势揉揉它的脑袋,转头看向苏知予时,继续扮演记忆残缺的样子。
他会故意问她一些明知故问的问题。
“我以前……真的和你很熟吗?”
“我们以前经常一起待着吗?”
每一次,都听得苏知予轻轻叹气,耐心跟他讲一点点零碎的过往,不敢说太满,怕给他造成压力。
她怕过去的羁绊太重,会让刚恢复心动的他退缩。
可她不知道,她讲的每一句话,他都比她更清楚、更深刻。
某天傍晚,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来。
苏知予趴在床边,有点累了,小声呢喃:“以前我总盼着你记起我……后来我就想,没关系,你重新喜欢我一遍,也很好。”
陆野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
心里酸涩得发疼。
傻瓜。
我从来没有重新喜欢你。
我一直、一直都爱着你。
遗忘的五年是被迫空白,心动从来没有断过。
他轻轻开口,声音低低的,依旧伪装着懵懂:“那我幸好,又遇到你了。”
他决定了。
不急着坦白。
不急着告诉她自己早就全盘恢复记忆。
他要慢慢陪她,慢慢弥补,把她这五年一个人扛下的孤单、想念、遗憾,一点点全部填平。
等彻底解决掉当年害他出事的凶手、等他和父亲彻底和解、等他们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他再完完整整告诉她。
告诉她,他从来没有真正忘记过她。
告诉她,她的每一次等待,都值得。
夕阳温柔落满病房。
他装着失忆的模样,陪着他的女孩,悄悄弥补他们迟到五年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