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遇知禾》》蛋兔包

15、这次换我爱你 第十五

　　第十五章 这次换我爱你
　　酒吧重逢过后，日子依旧缓缓往前走。

　　陆野依旧没有完全恢复记忆。

　　他只记得自己少年时爱机车、爱追风，人生空白了整整一段温柔。唯独那晚醉酒落泪的苏知予，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拔不掉。

　　那晚之后，他心里总空一块，整夜莫名心悸、恍惚。
　　凭着模糊的直觉，他独自去了那片江边的废弃天台。

　　风吹过空旷的看台，野草摇晃，阳光落下来的角度温柔得熟悉。

　　就是在这里，零星的碎片猛地窜回脑海。

　　很短、很碎、抓不完整——
　　纯白舞裙旋转的影子、女孩踮脚起舞的侧脸、晚风里轻轻的笑声、一只小白狗跑过草地的模糊残影。

　　没有名字，没有故事，没有约定，更没有跨年的吻和B大的诺言。

　　只有一种很清晰、很本能的情绪：
　　这里，我爱过一个人。

　　仅此而已。

　　头痛浅浅袭来，很快又褪去。
　　陆野站在天台良久，眼底茫然又困惑。
　　他依旧不认识苏知予，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他们的青春、遗憾、错过。

　　只知道，这个凭空出现在他世界里的女孩，对他而言，绝对不陌生。

　　而另一边的苏知予，彻底想通透了。

　　五年隐忍、五年放下、五年独自释怀。
　　醉酒那晚的失态，是她最后一次为过去崩溃。

　　如今她是温柔沉稳的芭蕾舞老师，有稳定的工作、有安静的生活、有岁岁陪着。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心翼翼、怕被父母发现、怕耽误学业、只能偷偷喜欢他的小女孩了。

　　十八岁的她，受制于规矩、距离、意外、命运，只能被动等待。

　　可现在她长大了。

　　她不需要偷偷摸摸，不需要害怕阻拦，不需要害怕未来落空。

　　既然他忘了，没关系。
　　既然缘分让他们再次遇见，既然老天让他残留一丝碎片记忆。

　　这次，换她来追他。

　　不求他立刻记起，不求一秒回到过去。
　　她只想重新认识他，重新让他爱上现在的苏知予。

　　过去是他坚定奔向她。
　　现在，换她主动、勇敢、明目张胆，走向陆野。

　　从此，生活彻底换了模样。

　　苏知予不再躲避、不再疏离、不再假装陌生。

　　她打探到陆野的联系方式，知道他如今自由洒脱、常年玩机车、无牵无挂、性格冷淡。

　　白天她在舞蹈教室温柔带课，裙摆翩跹、耐心温柔，是孩子们最爱的禾老师。
　　傍晚，她收拾妥当，牵着岁岁，主动出现在他常去的赛道、江边、机车俱乐部附近。

　　第一次偶遇，是在赛车场门口。

　　夕阳滚烫，陆野穿着黑色机车皮衣，摘下头盔，眉眼冷冽干净，依旧是五年前惊艳她的模样。

　　抬眼看见迎面走来的苏知予，他眉梢微挑，眼底是陌生的疑惑，却再也没有之前的全然冷漠。

　　因为那片天台的碎片，潜意识里，他对她，心软、破例、忍不住在意。

　　苏知予坦然走到他面前，眉眼温柔，落落大方，没有哭、没有失态、没有提过去。

　　她轻轻开口，声音清亮从容：
　　“陆野，上次是我失态了，不好意思。”
　　“不过，我想追你。”

　　直白、坦荡、勇敢。

　　陆野彻底怔住。

　　风吹起她的长发，岁岁乖乖蹲在她脚边，雪白毛茸茸的一团，莫名让他心底一软，熟悉感又轻轻闪过。

　　他蹙眉，嗓音低沉：
　　“我们不认识。”

　　“现在认识就好。”
　　苏知予看着他的眼睛，笑得温柔又坚定，
　　“你不记得我没关系。”
　　“以前的故事你忘了，我们就写新的。”
　　“陆野，接下来，换我追你。”

　　他丢失的五年记忆，她不急着逼他想起。
　　他空白的心动，她一点一点填满。

　　错过的青春无法重来，
　　但余下的一生，她想从头爱他一遍。

　　陆野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头盔边缘，眼底满是诧异。

　　他见过太多主动示好的人，却从来没有人像眼前的女孩这样，眼神坦荡又认真，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韧劲。天台那一闪而过的舞裙碎片在脑海里晃了晃，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上来，他冷硬的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为什么。”苏知予弯腰轻轻摸了摸岁岁的脑袋，小狗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背，“我对你有好感，想重新和你相处。你不用有压力，就当认识一个新朋友就好。”

　　她没有逼他回忆过去，没有提起那些沉重的过往，只是以全新的身份，一点点靠近他。

　　之后的日子，苏知予开始了从容又温柔的追求。

　　她不会频繁打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知道他喜欢机车，她会偶尔在赛道旁安静等着，给他递一瓶温水；知道他不爱热闹，便从不约他去人多的聚会，只是偶尔约着去江边散步，和当年他们独处的路线一模一样。

　　陆野依旧记不起完整的过往，可潜意识里，他对苏知予格外纵容。

　　别人靠近他，他向来疏离冷淡，唯独面对她，会下意识放慢脚步，会留意她有没有被江风吹到，会在岁岁凑过来蹭他裤腿时，僵硬地抬手摸一摸小狗的脑袋。那些细碎的本能反应，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这天傍晚，苏知予结束芭蕾课程，换上常服，牵着岁岁来到江边。远远就看见陆野靠在机车上，望着河面发呆。

　　她慢慢走过去，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站在他身侧。

　　晚风卷起细碎的涟漪，陆野侧过头，看见她柔和的侧脸，忽然开口：“你身上，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我说不上来是什么。”

　　苏知予心头轻轻一动，却只是淡淡笑了笑：“或许是我们本来就该遇见。”

　　她抬手，轻轻提起裙摆，原地轻轻踮了一下脚尖，是当年在天台练舞时最常做的一个动作。

　　就是这一个简单的舞姿，陆野的大脑猛地一阵钝痛。

　　零碎的画面疯狂闪现：空旷的天台、旋转的白色舞裙、少女温柔的眉眼、跨年时漫天炸开的烟火……片段比上次更加清晰，却依旧拼凑不出完整的故事，也依旧想不起她的名字。

　　他皱紧眉，按住太阳穴，低声闷哼了一声。

　　苏知予立刻上前一步，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动作自然又熟稔，仿佛做过千百遍。

　　陆野抬眼，撞进她担忧的目光里，心口骤然一紧。

　　他说不清这种悸动从何而来，明明记忆里一片空白，可身体的本能，早就记住了这个女孩。

　　“你经常跳舞？”他沉声问。

　　“嗯，我是芭蕾舞老师。”苏知予收回手，语气平静，“如果你愿意，有空可以来我的舞蹈室看看。”

　　陆野沉默片刻，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答应的不仅仅是去看一场舞蹈，而是答应了，重新走进她的世界。

　　苏知予望着他略显茫然的模样，眼底藏着温柔的笃定。

　　没关系，记忆可以慢慢找回。
　　过去的遗憾可以慢慢弥补。
　　这一次，她不急，她有足够的耐心，陪着他一点点拾起遗失的时光，让他再次，完完整整爱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