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极了》堆雪成杉

7、第 7 章 不该正常的

　　裴珹是月海市裴氏集团的总裁，裴家家中这一辈最大的孩子。
　　父母见他能独立接手生意后，两位五十岁的人了，人到中年忽然想起年轻时周游世界的梦，把手里的工作还有一堆文件丢给裴珹后，早上六点溜出了家门。

　　裴珹醒来时，家里除了空荡荡的房子，还有在国外留学参加项目被迫这个时候还不能回来哭嚎饭菜难吃的老弟，以及一堆文件和电话不停的手机，什么也没见到。

　　确认爸妈只是滚去旅游了，而不是被绑架后，裴珹头疼地揉揉眉心，把老弟要带个活人厨子的要求拒掉，转过一百万让他自己学习做饭。

　　——从小到大吃住家里的，这个年纪了要出国还不学做饭，裴珹不惯着。

　　裴老弟的哭喊声隔着一个太平洋透过小小的电话宛如魔音贯耳，响彻整个总裁办公室：“呜呜呜~我不要学做饭，我们家不是豪门吗？我不是少爷吗？我为什么要学做饭？”

　　“我不学！”
　　“我要见爸妈！”

　　语气很坚决，很有种。
　　裴老弟非常有骨气地把一百万退回，表示自己坚决不学做饭的决心。

　　他要的是厨子！不是钱！

　　同时，此举也表达了自己绝对要推翻兄长暴政的勇气。
　　家里两个孩子，凭什么要成为他哥的一人堂，凭什么他就要被他哥管——

　　“爸妈出去旅游了。”裴珹批完一份文件，一口咖啡入肚，语气冷淡，“我联系不上，你可以尝试。”

　　好一会儿后，电话那头才传来声音：“哥，我刚刚手滑了，一百万还能退回吗？”

　　谄媚至极。
　　要不是裴珹熟悉老弟的声音，若是旁人接上这通电话，估计都得立即挂断电话，评上一句：“漂亮国街头，手机被抢了。”

　　裴老弟简直欲哭无泪。

　　没有义气，没有一点义气！
　　爸妈你们溜走为什么不先通知他一下，早说你们要跑路，他至于跟他哥这么叫板吗？！

　　他脖子上这颗脑袋还不想成个摆设。

　　裴珹对自家弟弟跟摆设无二的头脑不指望，人蠢也能养，但不能基本的生活技能都不会。

　　“一百五十万给你打回去了，这是你买菜做饭的钱，怎么支出你自己安排，账面我会让秘书过目，我不希望看到奇怪的东西在上面。”

　　喜悦的声音炸响，裴珹将手机移到远处，一阵闹腾声后，裴老弟的声音再次出现：“嘻嘻嘻嘻嘿嘿嘿嘿~~”
　　“我就知道哥你对我最好了，你放心，要不是因为这个狗屁项目我早润回国内了，这地方就不是人待的，鸟都不往这拉屎，天天吃那玩意给我吃的下一秒都能立地成佛了。”

　　懒得听某个满嘴跑火车的，裴珹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上这批文件批完，敲门声响起，一声“请进”后，们被推开的瞬间，裴珹看到外面排成一列的各部门主管，手上无一例外都拿着厚厚的一沓文件。

　　有原本就是他负责的，有爸妈转接到他这的。

　　看着放在桌上等待审批签字的新一叠文件，秘书新冲好的咖啡也已经续上，温度适宜，随时都可以入口。
　　又半杯咖啡下肚，连着一个月的忙碌下来，裴珹今日的早上稍微好点了习惯了。

　　在听完各部门主管汇报完上个月的情况过后，秘书汇报接下来的行程。

　　“中午十二点在熙悦酒店同明利集团江总有一场饭局，下午一点半飞往荷市的航班，飞机航行时间在一个半小时，四点参加荷市金鼎拍卖场的拍卖会……”

　　秘书的话没有说完，天骤然变黑，一道劈裂天穹的闪电划破天空，刺目的白光仿佛劈在这座大楼的顶层，携带着轰隆一声怒吼。

　　秘书下意识闭眼，捂住耳朵，生理性的盐水溢出眼眶，回神来，正要赶紧将眼泪擦掉，继续汇报的秘书却是一顿。
　　原本看着手中文件的裴珹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直直地看着天上，眉头紧蹙，神色……诡异？

　　“裴总？”秘书试探性的问道。

　　就见裴珹低头看了眼手机，再抬头间，神色已恢复平常，只是脚步却迈向了大门，利落的命令一句句落下。

　　“中午的饭局改到明天，拍卖会安排其他人替我过去。”

　　裴珹出了门，电梯直下一楼，没有带司机，黑色轿车消息在转角。

　　**

　　异能管理局——月海市分部。

　　天还是黑的，乌云挡住了天空，挡住了带来晨日的太阳。

　　会议室内，白炽灯亮起，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一切的黑暗无所遁形。

　　裴珹推门而入，局长连头也没抬，一声“坐”，裴珹坐在了桌字左侧的空位上。

　　人全部到齐，赵毅明直接点开身后的电脑，屏幕上，刚刚那劈裂天空一般的闪电再次出现。

　　暂停。

　　“都说说吧，你们怎么看？”

　　静默一瞬后，早就等不及的浑厚声音一拍桌子：“异能，绝对是异能！”

　　有人不太认同：“万一是晦？异能局记载至今没见过从未见过能造成这种程度变化的异能。”

　　“我记得是有异能者的异能是雷吧？”

　　“有是有，但跟其他人的异能强度也没多大区别，引动天象变化还是一整个市变化的，我不单说雷系异能者了，有记载的如今京城那位S级异能者最多也就能引动一时的天象变化，覆盖一整个市的，而且还持续如此之长，从未有过。”

　　“那……是晦？”

　　气氛突然冷下来。

　　“说不准就是单纯的天气变化呢？”有人开玩笑，试图缓和气氛，“不总有网友调侃月海市的天气就跟恋情中的情侣一样，一天一个变化，天气预报不准很正常嘛。”

　　可，显然没什么用，没有人附和。
　　天气预报不准确实很正常，尚未来临之事，没有任何人和机器能够说的准。

　　但，那道雷光降下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力量。
　　这绝对不是单单的自然气候，而是有外力引起的变化！

　　月海市已知的所有异能者，没有雷电异能者的记录，更没有如此庞大异能强度的记录。

　　引起一整个市天象变化的外力，不是异能，而是晦吗？

　　这个猜想几乎让所有人沉默，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众人头顶，随时都将倾倒，彻底掩埋掉所有人。

　　若是晦，如历史上异能者的记载一般，有记载的晦，亦从未有过如此强大的存在。

　　“万一是有哪位大能在渡劫飞升呢？”

　　一道不合时宜的调侃声倏然响起，有人下意识皱起眉头，就想开骂。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脑残玩笑。
　　但话还没出口，抬起的脑袋，视线正好与上首的赵毅明相撞。

　　“……”

　　开玩笑的是局长啊……
　　都什么时候了，局长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赵毅明当然笑得出来，虽然雷光劈下的那刻他确实笑不出来。
　　可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

　　当时他都想好，这要是某个未被记载的晦，月海市该怎么疏散人群，要联系哪些部门，报告该咋写了。
　　上头的信息发来——

　　【友方】

　　两个字，却让赵毅明一颗吊起的心骤然回落，安安稳稳，有惊无险地落地了。

　　“这是[0]给出的信息？”有人迅速反应过来。

　　意识到这通信息的来源，沉闷的氛围瞬间一扫，众人紧绷的神色松散，面上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再彻底回神来，一股巨大的喜悦砸向众人头顶。

　　[0]给出的信息绝对不会有错，这也就说明，他们即将迎来一个巨大的助力。
　　能引动整座城市天象变化，而且还持续时间如此之久的异能者。

　　老天，这种好事竟然能降临他们月海市？！！！

　　赵毅明同样喜悦着，这也是他在看到信息之后无比高兴的重要原因之一。

　　异能局设立就是为了消灭晦，双方斗争了上千年，总是一方强势一方弱势，局面转变数次。
　　到了如今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有记载以来晦最弱势的时代，也是最有可能彻底消灭晦的时代。

　　如今再出一个如此强大的异能者，果然，连老天都站在人类这边，晦一定会彻底消散于这个世界。

　　既然是友方，裴珹看了眼电子表。

　　十一点四十，还没到中午十二点，若是他立即赶回去还有可能赶上中午的应酬。

　　不过一想秘书的工作效率。

　　裴珹：中午的局？

　　秘书回消息很快：已经推后到明天，下午的拍卖会也已安排好人。

　　不愧是他亲自面试选出来的秘书，效率一级。
　　就是原本推掉是怕有什么重要任务要行动，但现在，显然是没有大事发生了，还多了个强力队友。

　　裴珹是一名异能者，14岁那年觉醒，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成为异能局月海市分部的一名登记异能者。
　　凭借着A级的异能和雄厚财力，在异能局的职位也层层上涨。

　　推掉的应酬和拍卖会，既然已经推了，也没必要再转回来。
　　那他今天下午是……

　　裴珹：今天还有什么安排？
　　秘书：裴总，现在是没有的。
　　裴珹：晚上也没有？
　　秘书：原本有一场应酬，是合作方找您，但因为您今天下午要去荷市，给推到了下周。
　　秘书：是否要通知他们改到今晚？

　　裴珹：不用。
　　裴珹：今天忙完你们也早点下班吧。

　　裴珹：【转发红包】。

　　秘书办群里顿时一连串的“谢谢老板”“老板大吉大利”。

　　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了。
　　裴珹想。

　　一个月了，休息一下午加一晚上，可以了。

　　裴珹直接驱车回家，路过慕家，看到林玥夫妻二人回来，裴珹收回目光，他对别人家的事没什么兴趣。
　　都是圈子里的，裴家跟慕家有交情，但也不多，就是普通的生意伙伴。

　　何况，慕家的事在圈内也不是秘密。
　　唯一一个孩子慕谌从小患有重度自闭症，夫妻俩悉心照料到如今，最好的医疗设备治疗方法都用上了，病情还是没有一点好转。

　　慕谌倒也幸运，慕家在圈内风评很好，夫妻俩都是善心的，在乎孩子。
　　裴珹跟着父母接触同慕家的生意时，也感受到了这一点，有关慕谌的任何事在他们面前都永远是优先级第一位。

　　车入库，回来前裴珹已经通知了陈管家，他今日在家吃。
　　进门时，菜果然已经备好。

　　一顿饱饭后，裴珹坐在二楼的窗台上看报，随便晒点太阳。

　　“……”

　　哦，没有太阳。

　　那位未知的强大异能者引起的天象变化还没有消散，不过雨总归是小了点。

　　窗台有遮挡，裴珹继续看报，思考公司近期的发展。

　　直到一通电话打来，赵毅明直接联系他的。

　　赵局长笑呵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小珹啊，你现在在哪啊？”

　　局长亲自打来，应该是很重要的事了，又有哪里出现晦了吗？

　　“我在家里，今日休息。”
　　裴珹坐直身体，手上的报纸放下，正要回屋保证通话的安全性，局长下一句话传来——

　　“家啊，早上那个雷电异能者你应该认识？小乐查到就在你那个方位附近。”

　　裴珹抬起的脚步顿住，这里住着的都是同一个圈子的人，他确实基本都认识，但异能者他知道的只有他自己是。

　　又有觉醒的了？
　　可也没听说谁有突然的变化啊？

　　一般来说，觉醒异能前身体会发热暴汗，他十四岁那年发高烧时，烧了好几天没退去，他爸妈都以为他要没了。
　　这一通高烧当时圈子里几乎都知道，小孩子们一起玩的肯定有耳闻。

　　是他最近太忙了没注意圈子里的事？
　　不至于，烧那么离谱怎么都能听说点。

　　然而确实没有任何动静，最近安静的简直诡异，没有任何不同情况。

　　裴珹手握着栏杆，视线随意一扫，江家、慕家、白家……
　　正常得很，没见到哪里有不对的——

　　裴珹移回目光，花团锦簇的院子里，乌发蓝眸的少年轻轻抬头，稚嫩却也精致的眉眼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更添上一份别样的色彩。
　　少年抬手，掌心坠落一滴雨，只停留片刻，便顺着纹路滑落，“滴答”坠于地上，溅起一片湿润。

　　屋内走来一人，少年转身同她交谈，听不清，但从双方的面容上，很明显能看得出交谈很顺利。
　　随后，少年跟着来人回去。

　　裴珹看的清楚，来人是林玥，而院子里的少年，那双标志性的蓝眸，是慕谌。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母亲在与自己的孩子交流，非常正常。

　　“……”

　　电话里久久没有听到裴珹的声音，赵局长“喂”了好几声，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信号不好了时，声音传来了。

　　“局长。”一如既往的冷淡声线。

　　赵毅明：“你再想想，或者最近观察观察，你家那片有谁发高烧不退的……”

　　“没有。”裴珹干脆利落地打断他。

　　然后说：“高烧没有。”

　　“但，确实有一个变化极大的。”

　　青年目光下移，黑沉的双眸静静看着慕家的别墅。

　　“不该正常的人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