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极了》堆雪成杉

6、第 6 章 只是一场一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邬谌说的没错，天道确实恨不得劈死每个历劫者。
　　但这已经不是这个时候的事了。

　　思索片刻，系统编好了理由。

　　“宿主，您的力量在原本世界只是寻常，但这个世界的灵力贫瘠，人类所觉醒的异能并没有如此强大。”
　　“您这是在本世界的第一次释放力量，我们需要将您的力量与这个世界相融和，动静才大了些。”

　　邬谌听懂了，就是首次新开仪式感，后面不会再有了。

　　那没事了。

　　邬谌倒也没有会因为夸张排场而产生羞恼感，他以前高兴了排场只会更大，只是觉得有点难绷，他不过是随意施了个术法杀了个丑东西，竟然就搞得跟牵动天地一样。
　　实在是有点夸张过头了，这动静要在以前能出来，起码都得是合体期以上的修士开打。

　　威胁已经解除，邬谌又投入回他的信息收集中去。
　　不得不说，相比于电视，体积更小的手机能作用的更多，怪不得这个世界的人出门都要拿个手机在身上。

　　他们当初修行的时候怎么就没人想过造个这些东西呢。
　　联系方便，有什么事还能及时录下视频证据传给其他人，不至于还被诬陷。

　　邬谌看着手中的手机，海浪般的眼瞳低垂，神色渐渐发散。

　　要是有这样东西，他飞升后的经历说不定就能告知纪寻南了，让这家伙小心点，别再上来了。
　　不过自爆前他本来也用尽最后的灵力给纪寻南传了讯息，这家伙只要别不看他的讯息，怎么也能知道了。

　　……他应该不会不看吧？

　　他要是不看，死了活该，反正他是仁至义尽了。
　　但看了也可以不信，邬谌知道自己在那家伙眼中的印象，满口大话胡言乱语……

　　还真是没有一个好印象。

　　“……”

　　他能做到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纪寻南自己决定。
　　他一个早死的人，也左右不了生人。

　　“宿主。”

　　系统的声音倏然响起，陷入回忆的少年惊醒，手机已自动熄屏。
　　邬谌回神，透过黑色屏幕，两双钴蓝色的双眸对上。
　　好一会儿，手机盖上，邬谌仰倒进沙发里，合眸，揉了揉眉，嗓音带着点懒色：“有什么事？”

　　跟系统绑定也就一天多，可通过这一天多的几次交谈下来，邬谌也发现，他这位系统并不爱讲话，除非关键事情，或者他主动找他，不然他是完全不会出来的。

　　系统：“您不去找异能局吗？”

　　原来是这个，看来他果然没想错，他的改造任务就是解决这群名为“晦”的怪物。
　　还特意告诉他这群“晦”跟害死他的东西类似，招他的仇恨。

　　但，吃人的怪物，他确实不喜欢。

　　思绪翻转，面色依旧，邬谌语气平淡：“不去。”

　　#0629将绘制好的有异能局标识的地图收好。

　　不去便不去，也好。
　　纪寻南并不想邬谌再跟那些东西沾上关系。

　　察觉到邬谌的情绪不太对，他才出声，想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走，异能局只是个刚好发生能用的话题而已。
　　若是邬谌想，他就将地图给他，不想，那就没必要了。

　　然而少年的话还没完，系统听到——

　　“那么大的动静，他们有脑子的会主动来找我。”少年懒散的声音说。

　　邬谌想的很简单，要是这个异能局真的是想要消灭这所谓“晦”的怪物的话，在发觉这么一个巨大的异常后，怎么也得调查一下。
　　邬谌动手时又没有掩盖气息，想找的自然能找过来。

　　有一句话说的好，上赶着不是买卖。

　　他能帮这个世界，可也得看这里的人自己想不想要解决，若是这里的人都无所谓“晦”的存在，他去了又能怎样。
　　白做工？白讨嫌？他才不当傻子。

　　大不了改造任务他也不做，失败就下一个，一个星际罪犯需要多个改造任务才能真的改造成功也很正常吧。

　　再者，他也想看一下，这里的人类异能局的水平能到什么层次。

　　几乎少年话音刚落，纪寻南瞬间就理解了他意思。
　　无声轻笑，电子音没有出声，邬谌继续琢磨着手机上的东西，偶尔看看电视，还有别墅里的一些设施。

　　既然是他今后的居所，上上下下熟透是最基本的。

　　临近中午，林玥和慕靖夫妻二人赶了回来，邬谌正好从楼上下来。
　　管家叫他下来吃饭。

　　“#0629，慕家公司不忙吗？”
　　一天多的时间，足够邬谌基本了解这个世界，也更加清楚了慕家在月海市是怎样的地位，这样的一家公司老总，该是很忙才对啊。

　　“对他们来说，宿主更重要。”系统的声音缓缓，很平静。

　　一边吃着饭一边感受时不时投来的目光，邬谌想平静也平静不了。

　　系统：“宿主是不喜欢吗？”

　　邬谌：“视线？倒也还好。”

　　白胖胖的米饭上，忽然多出一块厚实的清蒸排骨，邬谌抬眼，对上林玥带泪的含笑视线，他夹起排骨放进口里，林玥的手一紧，扭头面向自己的丈夫，慕靖搂住妻子的肩膀，眼中同样含泪，欣慰地望向邬谌。

　　系统想想，替二人解释：“十七年病情从未有过改善，如今突然变好，对于他们来说，更像是一场梦，一场美好的梦。”

　　在梦里，林玥夫妻无数次梦到过自己的孩子病情好转，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可一醒来，仍旧是那双无神的眼眸。

　　他们碎了太多次梦，邬谌的突然转变，对他们来说太过不真实。

　　所以今日睡醒，他们等到邬谌醒来看着他吃过早餐才去公司。
　　所以一到中午，两人放下手中的事务，再忙也要赶回来。

　　就是怕，只是一场梦。

　　纪寻南看着此刻灵动的少年人，想——

　　怕，是一场一触就碎的梦。

　　少年应了声，他知道林玥夫妻二人的心理，也没觉得不高兴。
　　只是，不太习惯。

　　曾经逃命的时候，盯着他的视线可比这多多了，在众多窥探的目光下做事，还做的张扬，他早就习惯。

　　唯一不同的是，这些朝他投来的视线从来充满恶意、贪欲，不是想杀他换取赏金的人，就是盯上他身上宝物的。
　　大家恶的明明白白，邬谌耍起他们来，也乐的痛快。

　　但像这般次次朝他望来的视线，皆是善意的、温和的，仿佛他站在这里就足矣令他们感动，他的存在就是一件高兴的事，还真是……不太习惯。

　　况且，邬谌清楚，这般情绪不是对他的，是对这具身体的，只是这个身体是个空壳，连原本的魂也没有。

　　纪寻南略一皱眉，但到底没有说什么。
　　少年已转变了话题。

　　“要我说，在这的就该是纪寻南那个家伙。”邬谌戳着米饭，嘴里咬着饭菜，脑海里跟系统吐槽，“反正这家伙一个冰冷冷的老古板，即使相似父母的样子也分得清，他最适合这种场面了，还从小到大都在跟长辈打交道。”
　　“这种感人泪下的戏码就应该让他来啊！”

　　邬谌吐槽完了，叹一口气，又说：“还是别了，曾经恶名昭著整个修真界的人成为星际逃犯被抓也就算了，纪寻南好好一个长生天众人敬仰的少主要是也戴上个星际逃犯的名称，怕不是长生天那群老家伙鼻子脸都得给气歪掉。”

　　“到时候又要嚷嚷是我带坏了他家少主，他一个好好的大活人，自己不想我能带坏什么我。”

　　少年悄悄翻了个白眼：“天天就知道吵我，输出那么多没用话也不嫌口干。”

　　吐槽了一通，给自己调理好了，邬谌的情绪好起来，面对林玥慕靖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虽然还是不太习惯，但已能淡然处之。
　　这具壳子本身无魂，也不是他想要来的，这个世界与他无关，做完这一遭改造任务后他就会离开。
　　只要在这段时间里做好林玥夫妻二人的孩子就好。

　　……再加一个即将回来的亲生父母和哥哥。

　　纪寻南察觉到少年的思想，张了张口，让邬谌不用勉强自己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出口。

　　同长辈交流的经验吗？
　　或许算有吧。

　　长生天的长老们众多，对他也很好，就是这种好里每一分每一寸都参杂着厚重的期望。
　　纪寻南记得当初的自己也幻想过，如果爹娘和哥哥还在，是不是自己就能轻松点，但也只是幻想而已，他对他们除了长老们口中的过往，以及长生天记录里的事迹，也没有其他的印象。

　　他出生不久，他们就离世了。

　　纪寻南想，他该是同邬谌一样，并不会同父母相处的。
　　只是，他会更清醒些，这一世的林玥慕靖与他并无关系。

　　一顿饭后，送走夫妻二人，摸索了一上午这个世界相关的信息，不说完全但也基本熟悉了这个世界。
　　凭邬谌现在的情况，也不可能出门，倒也不用急。

　　又是三天过去，给花园里的花浇了水，沐浴在太阳下，邬谌伸了个懒腰，上撑的衣摆露出一截细瘦的腰部，白皙的肌肤沾上金色的光，晃眼的吓人。
　　衣摆回落，耳边传来林玥唤他的声音。

　　今日是周末，夫妻二人都在家，下周二邬谌的亲生父母，以及那位哥哥就要搬过来。
　　把桌子上最后一瓣橘子入口，坐上座位。

　　算上来的那天，邬谌到了这个世界已经四天多，他清醒这件事在林玥夫妻二人的视角里也已经四天多。
　　幻梦成真，又或者说，这一次终于不再只是一场妄想的幻梦。

　　两人仍是每天早上中午再忙都要跟他一起吃饭，但紧绷的神情时不时投来的目光里，害怕是假的的恐惧少了许多，桌上的饭菜也不再总是十七年来不变的那几样，厨房变着法的做新鲜的菜色。
　　邬谌没来之前，这具壳子肯吃的那几样都是如清炒白菜、清蒸排骨、虾仁豆腐蒸蛋这类清淡的菜。

　　其实月海市在饮食习惯上偏重，常见的家常菜都是重油盐那一类的，但因着邬谌，吃了十七年，全家人的口味基本都变得偏向清淡，家里请的厨子也做的是广式菜色。
　　邬谌来了后，在吃食上也没什么想法，以前辟谷后就不再需要进食来维持身体所需能量，虽然偶尔在外躲避追杀时，也吃过一些饭菜，不过也少。

　　他那儿的人们皆重修行欲成仙，在吃食一事上，跟这边一比，可以说是随意的可怕。

　　“宿主，两边世界的饮食习惯不同，接触这边，建议您先从较为清淡的菜开始。”系统忽然上线，“慕家的饭菜正适合您。”

　　去了外面，餐馆都是按照月海市的总体偏重口味做的。

　　少年咽下一口喝着汤汁的米饭，闻及系统的建议，脑袋轻点。

　　系统倒不用担心这个，在慕家的视角里，他才清醒不久，怎么也不会放他出去。
　　况且，他觉得这些菜还挺不错的，以前偶尔吃的几次里也都是味道偏向淡，这具身体倒跟他相性挺好。

　　午饭过后，邬谌站在花园里消食。
　　这几天下来，除了房间客厅，最常待的地方就是花园，。

　　坐在这具身体一直以来常坐的位置上，邬谌向远处望去，视野宽阔，整个花园的景色几乎一览无余，倒真是个好地方。

　　不用上班，林玥时不时让人洗点水果往花园里头放，自己也常来坐坐，陪邬谌说几句话，剥个橘子切个苹果。

　　“妈，我中午吃的挺饱的。”邬谌看着盘子里越发多起来的削好皮切成块的苹果，思索一会儿，还是委婉地说。

　　几天接触，他已经逐渐开始接受并让自己习惯“爸妈”这一个称呼。

　　林玥也看到盘子里的情况，有些尴尬的笑笑，手里剥到一半的橘子放下，端起盘子，声音柔和：“没事，我给你爸送去，你爸忙，正好也多吃点。”

　　一个集团的老总，说休息最多也就林玥能休息会儿，父亲慕靖可还苦逼地待在书房里，没去公司也要在家里处理事务。

　　视线扫过那一盘堆得小山高似的水果，邬谌沉默一瞬，点头认同林玥的话。

　　他爸这么累了，是需要多吃点的。

　　林玥笑容愈深，端起装着水果山的盘子走远了。

　　午后的阳光总是暖洋洋的，少年身子埋进椅背，细长的黑发在地心的引力作用下垂落，钴蓝色的眼眸微微合上，阳光洒下，睫毛与鼻梁皆投下一小片阴影。
　　由于三天前的暴雨，近几天的月海市相比之前倒是凉快不少。

　　邬谌已然入眠，检测一番温度与湿度，确定少年这般睡着不会生病，纪寻南看着这张曾经纵横修真界极尽张扬的面容，无言无声，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不知多久，邬谌醒了。

　　正巧，管家过来，换下凉掉的茶壶。

　　“家里来人了？”少年声线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迷迷蒙蒙的，耳边听着屋里传来些动静。

　　管家恭敬回复：“是裴家的裴珹少爷，来同先生商量工作上的事，已经谈完了。”

　　邬谌脑子还没清醒：“工作带家里？”

　　这么急？
　　一个周末都等不了？

　　“……”

　　少年起身，回了屋。

　　客厅，林玥慕靖正同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交谈，青年模样俊朗，面色平和，递来的每句话都不让其落地，态度之好，怪不得工作谈完了，林玥夫妻二人还能同其说笑。

　　似乎是察觉到那抹毫不掩饰的视线，青年目光偏转，正正好撞上邬谌投去的视线。

　　黑眸的钴蓝色的眼瞳相接，邬谌先笑了出来。

　　“系统，人这不就找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