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出晴》岁九年

3、第 3 章 心契已成。

　　夜风凛冽，裹挟着山间的雾气，丝丝凉气直往宋玄衣领钻，却丝毫压制不住他体内翻涌的灼热。

　　伏姜抬指触了触宋玄的眉眼，宋玄却如临大敌般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捏得她骨头都疼起来。

　　他狭长的双眸逐渐变得晦暗，他声音不似往常的清洌，带着些急促：“滚。”

　　她本意是想看看宋玄情况，哪里想到他有这么大的反应，她也不生气，装作委屈的样子："你也不问问我什么条件，就喊我滚。"

　　她话音刚落，前面密林深处就响起脚步声，男子的声音格外地响亮：“师姐，这附近妖气浓郁，也不知是什么妖。”

　　“抓了这只大妖，我归音宗就长脸了。”

　　“到那时，师姐的面子也好看，那宋玄指不定就喜欢上你了呢。”

　　归音宗是五大宗门实力最低的宗门，因此常年受制于其他四大宗门。

　　伏姜眼睫垂下，手心被掐得发白，一股怒火从心口直蹿而来，可最终她没让怒气主宰自己的大脑，她吸了吸鼻子，没和宋玄商量，态度强硬：“时间已过，你现在只能听我的。”

　　她把主意打到宋玄身上了。她现在自身难保，听那男子说的话，那女子应是喜欢宋玄。

　　如果把宋玄推出去做挡箭牌……

　　宋玄领子微敞，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滚落，滴在精致的锁骨，然后沿着结实的肌理，滑落到剧烈起伏的胸膛。

　　伏姜侧过头，就看见此情此景。她嘴唇微张，一瞬都看呆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宋玄是故意的。

　　算了，这么美的人，她舍不得交给归音宗。

　　宋玄没想到那香气功效这么大，念着静心诀都没能让他体内的燥热降下，眼看归音宗的人来了。

　　他毫不犹豫地把手往春恨剑一抹，顿时，手掌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刺痛让他的理智短暂恢复清醒。

　　气氛凝了一瞬，宋玄若无其事地把自己衣领合拢，好似刚才的那一幕从未发生过，只不过他耳尖还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用灵力悄然覆盖伏姜的妖力,独留金羽兽的尸体没销毁。

　　脚步声愈发近了，前有归音宗的人，后有悬崖峭壁。

　　伏姜果断选择了第二条。

　　等宋玄做完一切，她毫不犹豫地拉着宋玄跳下山崖。

　　伏姜没受多大的伤，因为她现在躺在宋玄的胸膛上。

　　“……”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两人大眼瞪小眼。

　　“下去。”直到宋玄愠怒的声音传来，伏姜才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下去。

　　伏姜只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她为自己想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定是寒风吹得脸发烫。

　　宋玄不清楚伏姜的心思，只是被刚刚伏姜那么一压，那种感觉又来了。

　　他咬紧齿关，按住伤口，竭力保持清醒。伏姜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出于人道主义拉了一把宋玄：“前面有个山洞，我们先去那吧。”

　　“嗯。”

　　等他们到了山洞，伏姜抬指，漆黑的山洞在一瞬间变得亮堂起来，借着光，她才看清宋玄的模样。

　　“宋玄，你……”伏姜有点震惊，那香气的功效这么强的吗？

　　宋玄脖颈上青筋暴起，绯红从耳畔蔓延到他俊美无邪的双颊，眼尾泛着红。

　　伏姜看得不由咽了咽口水，忽然觉得自己不是狐妖，面前的男人才是，把人撩得春心荡漾的。

　　“这里可找不到医师，我帮你好不好？”但她也没忘了正事，耐心十足，“你帮我修补妖丹怎么样？”

　　宋玄眸光一滞，甩开伏姜的手，没回答她的话，用尽全力起身就要往山洞外走去。

　　他真的怕控制不住自己，伤了她。

　　伏姜鸦羽般的睫毛在她白皙的脸上投出一片阴影，她眉头紧锁，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说了这么多，他还是不愿意。既然不愿意，那就只有那个方法了。

　　她没给宋玄机会，撩起眼皮，拉住他的手，殷红的唇贴上他冰凉的唇畔，她捧起他的脸：“宋玄，我好话和你说，你怎么就不听呢。”

　　宋玄指节颤了颤，脑子一瞬间有些空白。他想挣扎，可伏姜压他得紧，也封住了他的灵力，让他没法挣脱。

　　宋玄灼热的呼吸扑洒在伏姜的肌肤上，她只觉自己的肌肤都战栗起来，哆哆嗦嗦的。

　　“走开。”宋玄还在抗争。

　　“你能不能动下，是不是不行。”伏姜当然不会听宋玄的话，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她在妖界没少看画本子，拍了拍宋玄的脸，没好气地说。

　　宋玄刚筑起的铜墙铁壁在顷刻间化为一片虚无。

　　他宽厚的手掌环抱住伏姜纤细的腰肢，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眉眼，锁骨……

　　伏姜醒来时，宋玄还没醒。

　　她第一次干这种事，没有画本说的那么好，只觉得疼。

　　唯一她觉得开心的是，结了心契，宋玄就算在不情愿也要为她修补妖丹了。

　　结心契，感你所感，痛你所痛，意味着她和宋玄成了道侣。

　　只不过，她在契约上动了一点小手脚。但凡她妖丹受损承受剧痛，那么宋玄要承受更深层次的痛苦。神魂灼烧之痛。

　　伏姜的目光落在宋玄的清隽的眉宇上，不得不说，宋玄的长相是她这么多年看过最为俊逸的一个。

　　宋玄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初醒的迷蒙。昨夜的画面如浪潮般涌进自己的脑海。

　　他猛地坐起来，垂眸，看向自己的心口，一道鎏金的、形状如荷花的契印若隐若现。

　　“契约已成，没用的。”伏姜淡声开口。

　　心契需两人自愿解开，伏姜不愿意。

　　“你在心契上动了手脚。”宋玄用的陈述句。

　　“我没办法，你清楚我的处境。”伏姜脊背一僵，她没退缩，直直迎上宋玄的目光，“妖丹一日不修复，我往日的修为就不会恢复，我就无法回妖界手刃叛徒。”

　　“况且，三个月后的事，事关两族和平。”

　　“到时候，我修为恢复了，我就和你解除心契怎么样？”

　　宋玄的眸光暗了暗，喉咙发涩，好半晌才从胸膛中挤出一个：“好。”

　　木已成舟。

　　“你知道那秘境多久开吗？”伏姜脸皮厚，昨夜的事，她就此开始一个话题揭过。

　　可宋玄不一样啊，他还没从昨夜的事晃过神来。

　　他过了几秒才回：“三日后，在无忧河。”

　　“五大宗门的人都会去。”

　　“你的意思是，你也要去？”伏姜捕捉到关键词。

　　“嗯。”

　　“我和你同行。”伏姜要秘境上古灵草驱逐血冰蚕，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细眉弯成月牙，“你想想，到时候怎么和你那群师妹师弟解释我和你的关系。”

　　“……”

　　--

　　越望舒拼死从幻境中杀出来，已经不知道多久了，此刻她脚边躺着无数气息断绝的妖将。

　　她冷眼看着地上的尸体，毫不犹豫地踩在这些尸体上面。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脚踝，她回过头，这名妖将气息将散，眼里带着乞求：“救救我。”

　　她睨了一眼，释放妖力，妖将的脖子在顷刻间留下一道血痕，越望舒冷冰冰地道：“叛主的玩意，还指望本座救你。”

　　越望舒走远，拿出一个白玉色的小瓶，小瓶精致小巧，瓶口弥漫着一股股黑色的雾气。

　　转瞬，地上妖将的尸体尽数不见，唯有瓶口还有残魂在叫嚣。越望舒没再给残魂机会，用妖力封住瓶口。

　　做完这一切，越望舒立于山巅，任由冷风刮着面庞，她朝山下望了一眼，喃喃道：“阿姜，我这一生真的不能赢你一次吗？”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她知道，伏姜今日是留了情的，不然她不会从阵中逃出来。可也确实起了杀心，杀出此阵，她耗费了百年修为，灵尾也因为保命断了一根。

　　伏姜的情况也好不哪里去，身重血冰蚕，如若三个月血冰蚕不驱出体外，筋脉寸断而亡。

　　现如今，布下幻阵，妖丹恐怕都要碎了。

　　“越领主，你答应主上的事办到了吗？”

　　越望舒猛然惊醒，侧身望身后看去。

　　来人一袭黑衣，带着黑色的斗篷，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越望舒看不清他神色，嗤笑一声：“放心，本座担保，伏姜如今翻不出什么浪来。”

　　“什么意思？你留了她一命？”黑衣人的声音低沉暗哑。

　　越望舒没回答黑衣人的问题，把刚刚的白玉瓶抛到他手上，眉头微蹙：“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要知道，本座不会坏大事。”

　　“但愿如此。”黑衣人撂下这句话，就消失不见。

　　越望舒勾唇，阿姜，既然你不能带领妖族坐在云端之上，那就由我来。微风袭来，她头上墨绿色的发带飘落，跌进山间，消失在她眼前。

　　那是当年晏伏姜送她的生辰礼。

　　长睫掩住越望舒的神情，回到寒玉境，她立刻对信得过的属下发布命令。

　　“从今日起，妖主闭关。境内大小事，皆有本座处理。”越望舒沉吟了一会，伏姜留在外面始终是个隐患，她不能心软，“派几支队伍搜寻伏姜，注意不要打草惊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不愿意回来，就杀了吧。”

　　“听说，最近无忧河有上古秘境开放，你安排些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