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出晴》岁九年

2、第 2 章 我只不过，

　　伏姜休息了两三日，期间秋闻叶每天给她炼丹调养身子。

　　在几日的相处过程中。她才知晓秋闻叶先天不足，灵力比正常修士稀薄很多。刚开始拜入无剑宗时，她是个外门弟子，经常被人欺负。

　　后来宋玄救了她，拜入云鹤真人门下学习炼丹，成为无剑宗内门最小的弟子。

　　“我想出去。”伏姜端起一旁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向一旁看丹方的秋闻叶抗议。

　　在这里待下去，始终不是个办法。她得再和宋玄谈谈，帮她修补妖丹。

　　“不行，师兄说过，不准你出去。”秋闻叶双手叉腰，腮帮子鼓鼓的，一口回绝了伏姜。她可不想抄书。

　　宋玄今日去抓金羽兽，临走时才和她嘱咐过，让她好好看住伏姜，他回来时，人若是不在了，回来罚她抄三千遍丹方。

　　伏姜握住茶杯的手发了紧，茶水在杯中晃荡，荡出阵阵涟漪。她放下水杯，起身走向秋闻叶，瞥了一眼桌上的丹方，忽地，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弧度。

　　丹方上赫然记录着，秋闻叶研制压抑血冰蚕丹药的步骤，刚才的气一瞬间消失不见。

　　这么乖的小姑娘，她有点心软了。

　　宋玄那个狗男人出去布了个结界，她能破解，但必须要动用妖力。

　　一动用妖力，这座客栈的所有人就知晓宋玄救回来的女子是只妖了。最重要的是，那些自诩清高的五大宗门会联合起来，追杀她。

　　伏姜打算换个方法。

　　她低头，那双琥珀色的双眸在暖黄的灯光下忽地有些发红，她嘴唇微张，压低声音，小声道：“小叶姑娘，你们为什么要杀金羽兽？”

　　因为伏姜站着，她是坐着的。秋闻叶没注意到伏姜这细微的变化，立马抬起头，和伏姜对视。

　　就这一秒，秋闻叶的双眸瞬间失焦。见秋闻叶眼神变化了，伏姜才松了一口气。

　　这次的魅术没动用妖力，抽离了一点妖丹周围宋玄的灵力。她不敢抽太多，害怕维持不了妖丹的运转。本是冒着试试的想法，没想到成功了。

　　伏姜看了一眼秋闻叶，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秋闻叶似乎想了想，磕磕绊绊道：“金羽兽伤害周围村民的性命。”听到这话，伏姜眯了眯眼，金羽兽不会主动伤害人。

　　这其中定然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缘故。

　　“会开结界吗？”伏姜眼尾微微向上挑，继续问。

　　秋闻叶一直保持着拿笔的姿势，机械地回答伏姜的问题：“会。”

　　“开。”

　　秋闻叶乖巧的点点头，指尖显出一抹灵力，起身走向结界。她的指尖轻轻触上了结界，灵力如丝般渗透，结界瞬间融开一道仅能容一人行走的小缝。

　　“谢了。”伏姜收了魅术，勾唇一笑，低头嘱咐秋闻叶，“回去看丹方吧。”

　　她踏出结界，直到看着秋闻叶回到桌边，才迈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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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姜到青崖山时，天已经黑了。

　　夜色笼罩青崖山，雾漫层林，周围虫鸣细碎。

　　伏姜环顾四周，夜色浓重如墨，层层叠叠的密林遮蔽了视线。想找一人一兽何其困难，她脑中迅速想到了解决方法。

　　她找了一棵最高的树，腾空而起，双手撑着头，倚在树上，视野一下子便得开阔。

　　先找金羽兽问清楚为何伤人。

　　金羽兽肉身强悍，神魂却异常薄弱，九尾狐族善幻术和魅术，可扰乱其神魂。金羽兽长得凶神恶煞的，其实没几人知道，在那副狰狞的外表下，金羽兽却有一个温和的癖好。

　　素来喜听弦歌。

　　伏姜抬指掐诀，以她为阵眼，周围三里布了一个困阵。

　　做完这一切，她才召唤出幻影笛，笛子蹭了蹭她的脸颊，像是在撒娇。

　　如浪潮般的暖意包裹住她，伏姜清冷的眼底被一抹柔色所取代。幻影笛有灵性，这是在担心她，她声音低下来：“我没事。”

　　长笛得到她的答复，躺进伏姜手中。伏姜握住幻影笛，收起刚才的笑意，神色变得严肃。

　　她坐在树上，长笛抵在她殷红的唇边，微风卷起她的长发，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今日的她在月光下衬得有股清冷孤傲之感。

　　笛声清越，在空山中来回穿梭，它所过之处，犹如高山寒雪融化，躺进万千山峰，余音袅袅。伏姜一边吹笛，一边把目光重新落到地面。

　　吹了半天，她甚至都快要怀疑自己的技术了，却始终没看但金羽兽的半分影子。

　　伏姜有些挫败，正打算收笛去找宋玄，就在这时，震天的吼声响彻在山谷，惊得林中的许多妖兽向林中更深处逃走。

　　金羽兽的飞奔声赫然出现在她耳边，下一刻，就出现在她面前。金羽兽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般，周身翻涌着戾气，眼睛红得能滴血，獠牙外露，冲着她发狂。

　　它那强有力的四肢伤痕遍布，金色的毛发夹杂着血迹揉在一起，像是一绺绺杂乱干瘪的棉花。

　　瞧见金羽兽的样子，伏姜心里泛起疑惑。难不成人族有修士有人知晓金羽兽的爱好，利用音律在它神魂上做了手脚，让它伤人？

　　她跳下树梢，妖力源源不断的释放，一步一步直逼金羽兽，她瞳孔微红，声音冷得像是淬了毒的冷箭:"金羽，你当真是在人界待久了，竟不认识本尊了？"

　　“你杀……了我。”金羽兽看清面前的女子后，眼底闪过一丝挣扎，痛苦的乞求道。

　　妖力包裹着金羽兽，见它不排斥，妖力便想要潜入更深层次的神魂，可神魂却被什么坚硬无比的东西挡住了般，寸步难行。

　　伏姜愣了愣，随即道：“你神魂怎么了？”

　　“我...没......”还没说完一句话，金羽兽眼眸忽地盛满怒火，不受控制地朝伏姜扑过去，每一招都是要了她的命去的。

　　伏姜踏着乱石，躲过攻击，目光忽地停在一旁：“宋仙君要看多久的戏，还不来帮忙？”

　　她一开始还没察觉到有人闯进了阵法，直到她用妖力探入金羽兽的神魂，才感知到有人。

　　那会她猜测是是控制金羽兽神魂的人，可转眼觉得不对，要是真凶，早在发现她时,就命令金羽兽把她杀了。

　　暗处的宋玄被伏姜这么一叫，身形微不可察的有些僵硬。

　　他从树背后迈步走出来，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握住春恨剑的指节一颤，从喉咙里干涩的挤出几个字：“没看戏。”

　　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他找到金羽兽时，金羽兽就已暴躁不堪，甚至连躲在暗丛的他都没发现。

　　直到听到笛声，金羽兽的理智才清醒了一两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一样，一路朝伏姜的方向跑去。

　　从笛声扬起的那刻，他便知道是伏姜，他从没想过那结界能够困住她。

　　依旧惜字如金，伏姜忙着躲避金羽兽的攻击，没空调侃宋玄，只说：“留它一口气。”

　　身边有人可用，不用白不用。

　　况且她还没修养好，能少动妖力就少动。

　　宋玄呼吸一窒，审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伏姜从他的眼神读出了一种难以置信，你竟会帮人族，杀自己的同族？

　　她不去看宋玄，心里涌出一股莫名其妙的伤感，不知是对自己还是金羽兽，随后被她用笑意压住，她说：“纵使金羽兽是遭人操控，可它却确确实实伤害了凡人。它该为此付出代价。”

　　金羽兽似乎听懂了伏姜的话，停下了攻击，圆润的眼珠充盈着泪水，一颗一颗往下掉，似乎在唤起伏姜的同理心。

　　伏姜的心不是铁打的，一瞬也有些动容，但她还是狠心地施法结咒。

　　宋玄知晓伏姜的决定，春恨剑出，剑身反衬出他清隽的眉眼，剑光如白虹贯日，快到极致，顷刻间贯穿金羽兽的胸膛。

　　“你没事吧？”宋玄收起春恨剑，瞧了一眼伏姜，担心她的伤。

　　“没事。”伏姜蹲在金羽兽旁，忽然她想起了什么，动作一顿，笑着说，“我编的那个身份你从来没信过吧？

　　“嗯。”宋玄立在她旁边。从看到她时，他就认出了她。

　　伏姜的注意力放在金羽兽上：“是什么人在控制你？”

　　金羽兽呜咽一声，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它嘴里涌出，宋玄刚没刺入要害，怎会如此。

　　“少……”金羽兽艰难地吐出这一个字。

　　脖子像是被人拧住了般，叫它说不出半句话，还没等宋玄下一步动作，金羽兽就已断了气。

　　浅浅的香气飘在空中，随风飘逝。

　　伏姜赶紧屏住呼吸，封住五感。金羽兽死后放出的气体，有催情功能。她庆幸自己没吸入，否则……

　　而一旁的宋玄不知是对自己的自制力有极大的把握，还是根本不知道这香气的功能，没有屏气，在那聚精会神地检查金羽兽的尸体：“背后的人害怕它说出秘密，直接拧碎了它的神魂。”

　　伏姜久久没说话，她能说她被震惊到了吗。

　　她本想出口提醒，可头脑中忽然闪出一个极其恶劣的主意。

　　她可以和宋玄结心契，让他不得不为她修补妖丹啊？

　　宋玄隐隐觉得有道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转过头去，入目就是伏姜那双大眼睛。

　　两两对视，空气凝成冰霜。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希望你们五大宗门也进行彻查，别什么事都是我们妖族做的。”伏姜率先打破僵局，眉宇间透出一股烦躁。

　　“嗯，我会传信回无剑宗，禀告师尊。”宋玄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刚刚闻到什么味道了吗？”伏姜瞥了一眼宋玄，似乎是随口一问。

　　“闻到一丝香味，怎么了？”宋玄刚刚是闻到了香味，不过他以为是灵草的香气，也没在意。

　　伏姜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她一想到等会要做的事，有点心虚，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我是妖主的？”

　　她一直不明白。

　　宋玄听伏姜提起这件事，目光闪了闪：“幻影笛当时在你旁边。”

　　无人不知伏姜一只幻影笛走天下。

　　伏姜被兴奋冲昏了头脑，一时竟也没发现这漏洞百出的解释。

　　宋玄见伏姜信了，悬起来的心才落下。

　　忽然，一股热气在他体内腾空升起，让他燥热难安。虚汗层层叠叠冒出，打湿了他的衣袍。他的手背上隐隐有青筋暴起，面色漫出不正常的潮红。

　　他霎时间明白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伏姜：“那香气，是你动的手脚？”

　　“我冤枉，是金羽兽死后自身释放，带有催～情功效。”伏姜勾唇，摊了摊手，笑得无辜，“我只不过一时，忘了提醒你。”

　　“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带你去找医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