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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攀新枝 一袭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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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明黄的龙袍无声地掠过殿门口的地砖。比皇帝身上的龙涎香更先钻入殿内的,是一股凌冽醇厚的酒气。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一众太监宫女在他后面站成两排。
上次大婚夜根本没见过李慎,他这次怎么会来?岳清辞的脑瓜里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蔷薇赶紧拉着她从床上下来,跪在了殿内柔软的地毯上。
“参见陛下,陛下,您怎么过来了?” 岳清辞低头问道。
“怎么,朕要去哪里,还要太傅府的人批准吗?” 明明他喝的是酒,岳清辞却闻到了话里的一股酸味。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受宠若惊而已。” 岳清辞意识到自己确实失言了,普天之下,哪有他不能去的地方?自己在太傅府养成的无拘无束,心直口快的性子,也是以前惹他嫌恶的地方。
“把头抬起来。” 他冷声说完,往前走了几步,坐在了窗边的软榻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岳清辞,他眉头紧锁。
岳清辞则闻言抬头,近距离看,那张脸更加俊美无铸,两颊上顶着一阵阵潮红,明明那张脸摄人心魄,可岳清辞的目光却不自觉地移到了他的脖子上,那里有更抢眼的存在。
绕着他的脖子,有一圈圈红色的口脂印,形状刚好是那张开的樱桃小嘴,他的脸上,除了那一圈圈红晕,还泛着一丝来不及消散的暧昧气息。显然,他是刚从陆昭仪那里过来,明晃晃地向她秀恩爱和示威来了。
他端起榻间茶几上的玉杯,拇指摩挲着那澄澈的羊脂白玉,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知道的,朕与陆敏今夜忙得很,朕抽空过来,就是跟你说几句话。
朕会封陆敏为贵妃,协助太后统领后宫。至于你,看看你身上那身肥肉,还是多花点心思想想怎么变好看点吧,说不定哪天朕看你顺眼了,就跟你圆房了,这才是你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后宫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一席话说完,他以为岳清辞的脸上会马上红一阵白一阵,继而痛哭流涕,爬过来抱着他的大腿求他垂爱。可是,她就怔怔地跪在那里,一张大白玉盘似的脸上除了失神,并没有任何表情,有一瞬间,他甚至看到了她唇角微扬。
“哼,皇后果真是皮糙肉厚。” 他闷哼了一声,手里的杯子被重重地掷在了茶几上。一入宫就等同于废后,这女人竟然笑得出来,他的心里没有收获预期的快感,反而是一阵无法宣泄的压抑沉闷。
知晓结局的岳清辞此刻完全是一副旁观者清的姿态,甚至忍不住揶揄他几句:“陛下,臣妾肉厚是真,皮却是嫩的。您不信,掐一下看,保证比您脖子上的印子还红。”
说着,她还跪着朝李慎坐的地方挪了几步。李慎看着她挪过来,一抹晦暗涌上眼底,他猛地从塌上弹起来,一下子闪到了朱漆门边。
“你简直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真是不知廉耻。” 丢下这句话后,他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走了,李福海带着太监宫女们小跑着追了上去。
蔷薇早就被岳清辞吓得脸色煞白,等人都撤了后,她起身把离软榻没几步的岳清辞扶了起来,柔声劝道:“娘娘,您现在肩上可扛着整个太傅府,您还是要谨言慎行,切莫惹恼了圣上。”
岳清辞拍了拍膝盖,小声道:“我看不知廉耻的人是他才对,算了,不生气了,反正他的下场也不好。不过,他今天怎么过来了?你派人陆敏那里去打探一下。”
蔷薇好奇道:“娘娘,今天是您和陛下的大婚夜,他过来不是很正常吗?不过来才不正常呀,您怎么会这么问,还要派人去打探?奴婢实在不明白。”
岳清辞吩咐她给自己卸了妆面,褪去外衣,然后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说道:“让你去你就去吧,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了。”
上次大婚夜他没现身过,这次怎么却来了,这有点反常。
蔷薇只得领命出去安排人手。岳清辞看着似曾相识的鸳鸯帐顶,脑子里却在想些跟上次大婚完全不同的事情。
仔细想想,今日看来,只有她本人是重生过来的,那李慎还停留在帝后大婚之日。前朝后宫,本是一体,之后桩桩件件发生的,没有一件是小事。
父亲盘踞朝堂多年,岂会感知不到陛下对他态度的变化,大厦将倾之前,他明明可以做很多事情来自保。比如,去向退位的庄王求助,父亲曾经也是他的太子太傅。
但是因为他的幼女现在是皇后,如果他那样做,那岳清辞的处境就会很尴尬。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父亲不知道日后李慎会失势,庄王会复辟再次登基。所以当时的他只能女儿与岳府的两难选择中,眼睁睁看着他自己和整个太傅府一起滑向深渊。从另一个层面来说,李慎立她为后,不仅仅是为了羞辱她,也为铲除太傅府争取了时间。
岳清辞冷静复盘了一下当时的形势后,突然做出来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父亲是因为担心她而不敢倒向庄王,而她现在已经知晓庄王以后还会登基,废黜李慎,那如果她自己现在就倒向庄王,那一切是不是都能改写?父亲和太傅府都能保住?
那一世父亲被罢官后打入天牢,在牢中郁郁而终。岳清辞的兄弟们都被流放到边疆,姐妹们有的被押入教坊司沦为官妓,有的被打入掖庭为奴,而她自己也被废了后位,打入冷宫,不堪折辱后上吊自尽,最终整个太傅府全盘覆灭。
眼下重生到了大婚之夜,后来发生的事情都还没有发生,她必须做点什么来改变结局。所以,投靠庄王,目前成了她最迫切最明智的选择。
但那庄王李庄自小就是太子,养在东宫,岳清辞跟他连一面之缘都没有。而且从前听说他退位之后,后宫三千粉黛并未遣散一人,瞧瞧自己这彪悍的身形,到底拿什么来吸引庄王?
看来自己确实要塑造一下身形,不是为李慎,而是为李庄。这样想想,心里就很刺激。
“娘娘”
不多时蔷薇回来了,她的裙摆掠过外面一众守夜的宫女跟前,迈着恭谨的小碎步,径直踏进了寝殿。作为岳府的家生丫鬟,岳清辞待她是自不设防的。
岳清辞回过神来,朝她招了招手。蔷薇上前,俯身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奴婢派小福子去打探过了。听说陛下是从陆昭仪的床上挣脱下来的,好像还很不高兴,命宫人把栖霞殿都搜了一遍,还命人把搜出来的香都拿到外面烧了。应该是陆昭仪今晚为了留住陛下,不让他来您这边,特意用了催情香。然后陛下察觉之后一气之下就来了栖凤宫。"
"哼,这后宫争宠简直是不择手段。” 岳清辞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但同时心里也有点庆幸,重来一世,那李慎是不是可以一点点看清陆敏的为人,从而不再这么痴恋她。
“那陛下从我宫里出去之后又去了哪里?” 岳清辞好奇问道,她想李慎去了哪个宫,说明今后哪个宫里的主子就可以成为陆敏的对手。
蔷薇又垂手站在了帐边,嘴里支支吾吾:“陛下他.....他......”
"说吧,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岳清辞饶有兴致地往床边挪了挪,离蔷薇更近些,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陛下他又回了栖霞殿。” 蔷薇头垂得更低了,好像做错事的人是她,正等着主子发作。
“什么?他又去栖霞殿做什么?” 饶是岳清辞作为高门贵女,此刻也想骂他娘,生出这种贱骨头的男人。
“听说陛下进了殿之后,不久就传出来一些羞人的动静。” 蔷薇不安地一会左手捏着右手,一会右手捏着左手。
这男人真是无药可救了,看来他刚刚来栖凤宫,只是想给那陆敏一个下马威,结果事后又屁颠屁颠地回去跟她睡到了一起。岳清辞对着帐顶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
蔷薇想安慰她一下,于是说道:“娘娘不要泄气,陛下来了这里,说明还是想跟娘娘做一对真正的夫妻的,只是可能像他说的,希望娘娘您能更苗条一点,娘娘只要以后少吃点,还是有机会的。”
岳清辞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又翻到了床的里侧,对蔷薇说道:“派人去栖霞殿给皇上递个话,就说明日我寅时去栖霞殿等他一起去向太后请安。”
蔷薇听了心下一喜,看来主子并没有因为今晚的事情而不愉快,她哪里想得到岳清辞却是有另外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