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水管战神初登场
...
-
文海把水管从窗户里抽回来的时候，上面什么也没有。
没有血，没有粘液，没有黑色眼睛的残骸。管子干干净净，天空一片湛蓝，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也没有红色液体，只有刚才握水管时蹭冰凉的触感。
她愣了一会儿，把窗关上。
今天她没逃药啊？
银色小猫绕着她的脚踝转了两圈，忽然跳上书桌，端端正正坐了下来，尾巴尖轻轻扫着桌面。文海这才注意到猫的脖子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铭牌，上面刻着一行字：“Вера的小跟班·LV.1”。
哟嘿还挺智能。
她伸手想去摸猫，然而指尖刚碰到它的耳朵，猫就消失了。与此同时手机上弹出一条通知。
【系统提示】宠物已收入背包。背包功能解锁。
文海低头看手机，界面果然多了一个背包图标，点开之后里面整整齐齐列着几样东西：刚才那只银色小猫（灰色图标，显示“待召唤”）、一根水管（显示“已装备”）、以及一本破旧的俄语词典。
她盯着那本词典看了几秒钟，迟钝地意识到这似乎就是地铁上突然出现在自己手里又消失的那本。很厚的标准俄语词典，看着就跟板砖一样沉甸甸。
她点了一下词典图标，一个巴掌大的皮质封面的本子凭空出现在掌心里，封面上用烫金花体压着“Словарь”几个字母，粗糙的砂纸泛着黄老旧但保存得不错，印刷体全部清晰可见。
文海翻开第一页，发觉里面不是俄语单词，而是一行手写的中文：
“欢迎来到欢乐进化模拟器。这是你的第一件道具：翻译词典。持有者可以读懂任何语言写成的规则与提示。”
后面几页全是空白。
坑爹啊，就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可以读懂”，是不是有点过于敷衍了？怎么？难道这其实是个披着游戏软件外衣的语言考试试运行app？她叹了口气，说服自己这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狠狠耍其一通。
她把词典收起来，又翻了一遍手机界面。除了背包、个人主页和那个绿色的“游戏开始”按钮之外，多了一个新选项——“任务”。
点开。
【主线任务：生存七天】
七日之内，西临市范围内所有“欢乐进化模拟器”的登录玩家将进入同一场淘汰赛。存活至第七日零点者晋级下一轮。
当前存活玩家：2,847人。
提示：死亡并非终点，但每一次死亡都将消耗一次“复活机会”。初始复活次数：3。
【支线任务：了解你的邻居】
找到至少一名其他玩家，并获取对方的基础信息。奖励：随机道具一件。
文海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两万八千四百七十七个人。
她走到窗边往外望。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街道上偶尔有车驶过，行人三三两两。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夏夜没有任何区别。
但那些黑色眼睛不见了。
它们来的时候铺天盖地，走的时候无影无踪，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文海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决定先点个外卖。
她快饿死了，而且手机里的其他软件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又全部回来了，只是屏幕右下角多了一个绿色的游戏标识，告诉她刚刚的一切并非幻觉。
文海熟练地打开常吃的那家烧烤店，点了二十串羊肉、十串鸡翅、一份烤茄子和一扎酸梅汤，准备做个撑死鬼。付完钱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问题：如果整个城市里有两万八千多个玩家在玩同一个“生存游戏”，那外卖小哥算不算玩家？
至少应该有部分会是吧，万一就被她碰上了呢？
她决定等外卖到了再研究这个问题。
等待的间隙里文海又翻了一遍手机，打开备忘录，快速敲了一行字：
“2026年8月28日，晚。地铁上的人消失了。我手机上多了一个游戏。窗外有黑色眼睛。我有一只猫和一本词典。任务是活七天。”
保存。
过一会儿下面又加了一行：
“我可能疯了，也可能没有。如果是前者，这备忘录毫无意义。如果是后者，这备忘录非常重要。无论如何，先活着再说。”
外卖比预想中来得快。
门铃响的时候文海握着水管去开门，外卖小哥站在门口，穿着黄色的制服，头盔戴得端端正正，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大众脸，中等身材，被热得大汗淋漓，表情非常正常。对方茫然地看着她手上的水管把外卖递过去。
“您好，您的外卖。”
文海接过袋子，打量了他几秒钟，还是决定试探一下，做出一副很高深莫测的表情，煞有介事地问，“哥们儿，你有没有玩过欢乐进化模拟器？”
外卖小哥愣了一下，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瞧了瞧那身很赛博修仙的衣服，可能以为她在玩cosplay或者直播做任务，摇了一下头，问，“不好意思，没有。您要不要先确认一下餐品？”
“不用了谢谢。”
关上门之后文海把外卖摆了一桌，撕开锡纸开始吃。羊肉串还是热的，孜然和辣椒面撒得够足，茄子烤得软烂入味。她吃得心满意足，顺手给银色小猫喂了一串没放辣椒的鸡翅。猫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只留下地上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挺好，不管这是幻觉还是游戏，至少伙食水平没有下降。
她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文海擦了擦手拿起来看，发现是游戏界面弹出了一条新消息。一个叫“Echo_47”的用户发来了好友申请，附言只有一句话：
“你在七号线上，对吧？”
文海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没有通过好友申请，也没有拒绝，只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吃烧烤。但她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七号线，林中路站，地铁上消失的人群，车厢里铺天盖地的红。知道她坐过七号线的人只有安全中心那两个审问她的工作人员。这个“Echo_47”要么是杜方或周成芳本人，要么就是能从他们那里获取信息的人。
而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欢乐进化模拟器”这个玩意儿，不管它是什么，真的游戏也好，还是什么别的，都比她想象的要有意思的多。
吃完烧烤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文海把垃圾收拾好，重新打开手机看任务面板。存活玩家数字跳了一下，从2,847变成了2,831。
十六分钟，少了十六个人。
她不知道那些人是死了，还是退出了游戏，还是单纯地被系统判定为“淘汰”。她只知道自己的复活次数是3，而她不打算浪费任何一次。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路灯的光晕里开始浮现出若有若无的黑色丝线，像蛛网一样缓慢地在半空中织造。文海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发现那些丝线的走向是有规律的，它们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
她看了一会儿，想起来那个方向是西临外国语大学。
她的学校。
文海转过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套在道袍外面，把水管收进背包，又把手机揣进口袋。银色小猫从虚空中跳出来蹲在她肩头，尾巴绕着她的脖子缠了一圈。
“走吧，”她对自己说，“去学校看看。”
出门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机。那个叫Echo_47的好友申请还在，她没有通过，但对方又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你往学校去了，对吧。别走正门。东侧围墙第三根栏杆是松的。”
文海把消息读了三遍，然后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几乎是同一秒钟，对方发来了第三条消息：
“聪明。”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塞进口袋出了门。
